6、泼药 真能收拾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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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走，这什么怪味，闻着恶心死了。”丹燚捏着鼻子，皱着眉，苦大仇深的看着眼前的药碗。
“这是太医给您开的补气血的药，调养身子用的。”张福海端着药碗苦心劝着，觉得自家主子自从失忆了，性子越来越像孩子了，喜怒溢于言表。
张福海既高兴，又担忧，觉得自家殿下从前过得太苦，什么都隐忍着，看着忍人心疼，可又觉得殿下如今的心性容易受人欺骗，做出傻事，而且多了几分蛮不讲理，实在棘手。
“我不喝，拿出去倒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毒呢。”丹燚作势要抢来倒了。
“殿下诶，这可都是好药，奴才亲自煎的，没人下的了手，您安心喝了吧。”张福海连忙护着药碗，生怕一不留神就被丹燚倒了。
“我不喝，我身体都好了，还补什么气血。”丹燚没说假话，他的身子的确好了，怕是比常人还要康健。
“哎哟，这气血的事哪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殿下还要赶路，这不好好补着，路上哪吃得消啊。”
丹燚自小就没吃过苦的东西，哪怕是从前病了也只会吃些仙草。可张福海太念叨了，丹燚实在受不了，端起药碗尝了一口，登时吐了出来。
这药苦就算了，还带着股腥味，恶心的丹燚要把胃给吐出来。他嫌弃打量着剩余的药汁，趁张福海放松的片刻，速度奇快的跑到窗台下，手一翻将药碗给倒的干干净净。
“哗”的一声响起，盛景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褐色的药汁倒了一身。盛景栖闻着满身的药味，脸色阴沉的向上看去，只见丹燚手还放在窗外，得意洋洋的向屋内的人说着话。
“哎呀，殿下啊，您怎么真的倒了。”张福海拍着大腿赶忙朝窗口走去。
“本殿下说不喝就不喝，言出必行乃君子也。”丹燚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自得道。
张福海探头一瞧，七魂六魄都要吓得出窍了，大叫一声，“啊！我的娘诶，祖宗诶，您真闯祸了。”
丹燚低头一看，就见盛二脸色阴沉的看着自己，褐色的药汁将他的袍子染得斑驳，头发湿湿的贴在脸上。
“完蛋了，真闯祸了。”丹燚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觉得这梁子结大了，不知如何收场。
真能收拾自己的来了。丹燚坐立不安的看着找来算账的盛景栖，想这怕不是扎几针就能了事。
没过一会儿，盛景栖就带着一堆的侍卫气势汹汹的进了房门，他看着丹燚笑的及其温柔的说道:“本王可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殿下，拿药泼本王撒气？”
盛景栖笑的好看，但丹燚看着更加不安，觉得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不敢，我只是一时失手，没发现简王正好在窗下，对不住了。”丹燚摸了摸鼻子，不敢直视他，将目光放在桌案上。
“哦，一时不查。本王这么大的一个活人，殿下也没看见。是本王存在感太弱，还是您有眼疾啊。”
丹燚没想到这人比他还胡搅蛮缠，可他理亏在先，由得盛景栖奚落。
张福海不忍心看着主子被刁难，狠狠心，强鼓着勇气道：“殿下是真没想到窗下有人，这谁能想着快要入夜了，王爷还往殿下的屋子经过呢，也不知王爷是有什么事么？”
“对，你没事往我屋子下走作甚，这夜半三更的，谁知道你是何居心。”丹燚瞬间也觉得自己也很有道理，理也直了，气也壮了。
盛景栖被这主仆二人倒打一耙，是真的气笑了，“本王是来检查防务的，怕又有哪个不长眼的伤了殿下。既然殿下嫌我们碍眼，那就用不着派人护着了，本王这就把人撤了。”
“别别别，咱家殿下还没成年，孩子心性，您宽宏大量可别和殿下计较。”张福海一听简王要把侍卫都撤走，想这可不行，万一又来一拨刺客呢。
“撤走就撤走，怕你了不成。”丹燚小声嘀咕着。张福海听见了，连忙拉了拉丹燚的衣袖，就怕盛景栖当真。
盛景栖当作没听见，指着药碗里的残渣问：“这药怎么招您了？”
“没怎么，不合口味。”丹燚看着药碗气势减了一半。
“不合口味？”盛景栖好笑道，“你可知这药花了我多少银子？”
“多少银子？”丹燚咽了一下口水，弱弱的问道。
盛景栖看丹燚慌了，闲适的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着桌面，缓缓说道：“也不多，算你便宜点，也就七八百两吧。”
“七八百两？”丹燚登时觉得自己被坑了，他一两都还不起，哪来那么多钱，立马叫道，“盛景栖，你骗鬼呢，怎么会要七八百两。你就是看我不懂行情糊弄我。”
“我糊弄你？呵，我给你用的可是百年老参，自然值这个价。”盛景栖不慌不忙的哄骗着，脸上没有丝毫破绽，还真把丹燚唬住了。
丹燚急了，“那我不要了行不行，都退了。”
盛景栖悠哉的说道:“那怎么行，都熬成渣了，谁会要。”
丹燚苦大仇深的瞪着盛景栖，他怎么又欠这人银子了啊？之前的还没还完呢，这才一天又欠了一大笔。
盛景栖看得出丹燚又想起了月饼钱，安慰道:“放心，债多不愁。本王也没要你现在都还了，先欠着，日后自然会向你要回来。”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我看五殿下精神挺好，既如此，明早就开始赶路吧。”
看着丹燚一脸憋闷的模样，盛景栖痛快多了，之前的不快一扫而光，转身离开了屋子。
丹燚心如槁木，从没想到自己才重生没多久，就欠下巨债，恨不得重新钻回地底去。要是放在从前，这点银子自然不会被丹燚放在眼里，他在山上随便捡一块石头都是金子。
丹燚喃喃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没想到我居然还有欠债的一天。”
“殿下，您没事吧。”张福海不知道丹燚早就欠过盛景栖银子了，看着丹燚心如死灰的样子，劝道，“说不准简王是在说笑，不一定要您还钱。”
“你看他是像在说笑的样子吗”丹燚觉得这盛景栖这人说得出做得到，丝毫没报侥幸之心。
“这，还真是不像。”张福海也劝不下去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丹燚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手掌一下:“让你手贱。”
“唉。”主仆二人都深深叹了口气，深感前途未仆。
第二日一大早，车队早早就等候在驿馆门口，侍卫将马车守的严严实实的，不像是防刺客，倒像是押解犯人。丹燚神色恹恹的走向马车，眼下青黑，没睡醒的样子。
“殿下这是昨晚没睡好？”
丹燚听见声音，扭头望去，就见盛景栖神采奕奕的站在身后，眉眼带笑的看着他，好像他那双桃花眼都晕染了一层粉色。
若是昨日之前，丹燚或许还会赞叹一句“美人”。可现在看到他，他只看见盛景栖的脑门上刻着两个大字“债主”，觉得他是来要债的。丹燚没好色的瞪了他一眼，立刻上了马车。
盛景栖看着丹燚头也不回的走了，觉得这五殿下是真的有意思，没想到昨晚逗他的话竟当了真。
盛景栖也不打算挑明，有便宜不占的是傻子，骑上侍卫牵来的马，鞭子一挥，领着队伍出发。
丹燚确实一晚上没睡，前半夜一直想着怎么把这债给还上，后半夜净是梦见盛景栖拿着算盘在他面前算着账。马车才跑起来没多久，丹燚就被晃的睡着了。
盛景栖本以为丹燚又会作妖，一路上时刻提防着，没想到居然安安稳稳的行了三四日。马车驶的又快又急，活脱脱像后面有火追着烧似的，不像是赶路，倒有几分逃命的架势。
马车从一块石头上压过，丹燚身子摇摇晃晃的，最后“咚”的一声，脑门磕在窗柩上。丹燚终于忍不下去了，他烦躁的推开窗子，正要喊停车，马匹却突然一个急停，整个列队都停了下来。
丹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把上身努力探出窗外，发现列队停在一处高大的城门前，而最前头的盛景栖正在和一个身材瘦小，身着黑袍，上头绣着花花草草的中年男人说话。说是中年，也不过是因为那男人蓄着八字胡，若是只看面相，大概也就三十出头。
丹燚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却好奇盛景栖和那人在说些什么，正当他打算派张福海过去打听时，林一骑着马跑到马车边，行了个礼后说道:“王爷说这几日殿下舟车劳顿辛苦了，今日就在淮宁城王大人府上歇息一日，明早再继续上路。”
丹燚无可无不可的应着，坐回车内也没再关上窗子，看着马车行过城墙内。
淮宁城？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丹燚看着窗外的景色，皱着眉兀自回忆着，一旁的张福海先开口说道:“殿下是不是也觉得奇怪，这淮宁城明明是大宣的第一座主城，怎么会如此安静”
被张福海这么一提醒，丹燚醒过神来，这才察觉这座城是太安静了，按理说淮宁城是一座大城，不说车水马龙，总该有些人声吧？可这里什么都没有，明明还是白天，出来摆摊的根本没有几个，酒楼客栈也大门紧闭，偶尔出来几个人也是行色匆匆，还没有之前那个小镇来得热闹。
“是太安静了。”丹燚打量着窗外的景色，慢慢说道。
安静到死气沉沉的。
丹燚这么想并不是空穴来风，此时凉风吹过，空中不知何处飘来细细碎碎的灰黑色纸屑，纷纷扬扬的，像是下了一场灰毛雪。
张福海掸开飘进车窗的纸屑，皱着眉头的说道:“这中元节不是早就过了吗，谁还在烧纸啊。”
话音刚落，马车刚好拐进一个街口，里头还隐隐传来哭声。马车越往里走，哭声越大，直至行过一个小院前，哭声震天，此时淮宁才算是有了人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泼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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