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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宁墨是他的笔名,也是他写文时统一使用的匿名。五年前将书约签给出版社後,算算也当快三年的驻站作家了。

      在开的留言官方网站上,他的笔名以流风体斜斜抹过二行书。

      意静意宁,意墨笔。

      忘了是哪个读者为他注解的二段,他文风一向以清流静谧为旨,乍看下这样的笔名注脚倒颇有不谋而合的诗意。

      乍看,让咱们画上双重点线。

      宁墨小朋友正名姓舒,单一字墨。今年二十有三,自五年前一篇《问君》描述过去日治时代某日小兵在年轻时留中,苦相思上一革命女孩儿,最终以『爱就是那深深剐著我心的军刀,问君,问君…』小兵在女孩儿香消玉殒後自刎点罢,冲榜二月後便签了约。

      二十岁那年再开连载,一反问君悲恸壮烈的风格,如轻雨细点般将一高中男孩的生活谈以日记型式缓缓道出。

      这男孩有酸涩,有苦难,有失意,也有埋藏在心底的支柱。细腻而文雅的笔风,每天平淡自然的日子,却在字句间布著丝网般的伏笔,最後真相大白,男孩放在心底的那抹倩影其实正是他欲抹煞的,十二岁时亲手血刃的妹妹。

      三个月近百篇的日记,最後让人不禁大叹心计,对文中主角不寒而栗,转念却又忍不住再次细嚐春雨般蒙蒙丝丝的笔法,正视文中主角的灰暗面,与之淡淡悲戚的心灵面。

      宁墨笔下的角色描写总是令人舍不得,无论是推了女孩儿一把的小兵,抑或是弑亲的男孩儿,他们没有能被同情的理由,作出的抉择也不是最上层。

      但在他们的每一个行动後,都深刻表现出了他们的生活,他们的立场,与他们的痛楚。

      有许多人说,宁墨写的故事并不完美,充满了忒多无奈,忒生活了,但因为他的文笔,让文章尽管剧情痛澈,却清雅依旧。

      有许多人说,宁墨的人肯定如名,宁静的宁,就是静静地待在角落,一点儿也不起眼,他慢慢地默默地著笔,直到在花花丛丛间找著了宁墨,才恍然这正是你多需要的那盏灯。

      也有更多人说,宁墨的笔触细腻如柳如蔓,轻轻地绕,轻轻地撩拨,他笔下虽然以男人切笔为主,条理性格掌握清明,却在文意间无意多出一份韵味。

      这样的宁墨,或许是个女作家。

      诸若云云猜测,曾经一度在宁墨的留言版区与帖吧闹得沸沸扬扬,上百位书迷联合署名签书会也一再让出版社头疼,镇压了数次未果。

      最後还是宁墨在当次连载头次剧情外的发话,言简意赅,短短一行便让留言区恢复寻常。

      『我每个月会来的只有截稿日,别好奇了。』

      只是,在这句话之後,众读者群对性别的好奇消退了,对宁墨此人的兴趣却又大大燃起。

      他的一切都太为扑朔,出版社更是不会对外公布作家资料,寻寻觅觅後最终能得到他最多资讯的,还是那格驻站栏,飞白的墨笔图样与每个月准时更新二万字的新连载《秋傍亭》。

      而一切成谜的宁墨,本名舒墨,今年二十有三的舒小朋友现在正赤著脚站在厨房,切白萝卜丝。

      与他的文风如出一辙,第一眼看见舒墨都会觉得这是个让人感觉舒服的人,落在额前清爽的黑色浏海,乾净的脸庞,整洁的休閒衫,半卷至踝的米色卡其裤。

      他的气质让他感觉像桂木屉里收著的白石头,纹理细致而宁静地搁在那儿,待到开了锁,收在手里也不刻意冰人,这才乍然发现是块暖玉。

      但第二眼细瞧,却会发现这人不只乾净,眉眼间却是精致。

      舒墨的眼睛很漂亮,不像女孩儿般娇柔多媚,而是多了那麽一窍的细致。

      初见入神,再见入心。

      想当年,舒妈妈就是因为舒爸爸眉宇间的这份细致而放弃显赫家产,只为一见锺情下嫁舒爸爸。显然舒爸爸没有辜负舒妈妈,舒妈妈每次回城,总是不住对著舒墨叹。

      小墨的眼神最像爸爸,但比爸爸更有神,瞧瞧,眼角儿弯勾大富大贵,我当年就看出来你爸爸肯定有前途的…妈妈眼神可是很好的,想当年…

      咳嗯,舒爸爸目前正在西班牙养老,陪著舒妈妈一路走走看看学艺术。

      舒墨继承了舒爸爸温文的气质,舒妈妈的纤细,却在个性上与爹娘大相迳庭。他没有舒爸爸的刻苦耐劳,也没有书妈妈的果断明决,只愿平平庸庸,清清淡淡。

      说好听是不强出头,说难听点就是舒墨懒。

      咱舒小朋友在现实中的个性与文风差距那是一个强大,他绝对没有叹风惜雨的好习惯,也不会在台风天来时探头出去看看隔壁墙的藤蔓断了没。

      舒墨的感性内隐程度甚至要比一般人隐蔽,除了最基本的物质需求外,他对艺术与设计没有半点儿兴趣。

      放眼家庭,桌椅皆是成套订制的,花巾餐具是舒妈妈买的,壁画园艺是舒爸爸放的,倘若除去这些,舒墨自己主动买的东西可能就只有寝具,食材与那台工作用笔记型电脑。

      鉴於国文底子深造的舒爸爸,舒墨自小就会写写东西,人家说他写得好,他自己可没什麽感觉,不过就是谈谈压力写写超脱,好像写作的他与现实的他分割成两个人一般。

      除了酝酿进骨子里的气质外,认识的没人能联想舒墨就是那个宁墨。

      可想而知,宁墨的宁不是多风雅的宁,而是五年前招他进写作网站的那学长正好姓宁罢了。

      倘若舒爸爸当年给起的不是墨而是舒宁,那今一时的宁墨要变成宁宁也不无可能性。

      而这样的舒墨,这边把处理好的鲫鱼加水与白萝卜等熬,转身又开始著手糯米蒸蛋。要论平常他也作菜,但其实是不会这麽讲究食谱的。

      原因很简单,舒墨虽然懒,虽然生活感情隐蔽,并不代表他人笨。

      从刚才接到编辑部打来的电话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有人要倒楣了,但严格说起来他已经倒了三个月左右的楣了。

      自五年前签约,三年前驻站,舒墨一向有自己的稿期与码字程度,他知道自己打字不快,又喜欢修修删删,所以一开始便协定好了他不会拖稿,但一个月上限就是实实在在两万字,交稿後他就不会回头动文了品质保证的两万字。

      起初没有名气,出版社还会头疼这麽有原则的作者;但日子久了,却反而觉得这样的作者要较比稳定得多,再加上名气出来後,等文的阅文的也就给磨出耐心了。

      所以舒墨一直都不是多麻烦的作者,稳稳定定地,交稿期永远不会快不会慢。

      直到半年前。

      那天风和日丽,在作者群聊中的介绍下舒墨华丽丽地开始了网游人生。

      於是他的编辑找不著人了,上头急著换了一批又一批的编辑班,直跳脚了还是没方法将舒墨拉回心思码字。

      眼见每次交稿日都焦头烂额每况愈下这麽情形,上头爆发了,三个月前将舒墨这支叛变军转给咱编辑精英班。

      自此开始舒墨水深火热的煎熬。

      人说苦都是自找吃的,舒墨同意,但他也同意抵抗生活惯性这理论。

      所以这半年他开始一交不出稿就锁门,不是普通的锁,而是智慧锁,除非有密码的那种锁。

      一开始他天真地想,有了锁便没事了,却没想到三个月前初次登门打照面新一批的编辑班那时,编辑长的易琛便将他的智慧锁一举破解,还顺便打了只备份钥匙与遥控锁…就是按个钮智慧锁就会很智慧地打开那种。

      社会的优点是科技,缺点就是忒科技了,没事这麽智慧干嘛呢?

      舒墨经过三个月的磨练後,游戏是没敢再多玩了,但坏习惯改不了,眼下稿期,文稿开著两份还是没动几字,咬牙装病送稿後,这不,电话立马传到。

      若还是飞鸽传书的年代,把稿子送出去至少还能拖个十来天;就是没法拖吧,人赶来也不是开辆宝马几十分钟,而是骑汗马几来天的交通时间…

      腹诽效率问题归腹诽,舒墨手下不敢马虎,见鲫鱼将好,起锅洒了点葱花,另一头拌著鸡丁粉,就要下蒸锅。

      白萝卜,蒸糕,红苹果,木瓜,对胃好。

      咱舒小朋友顶上的编辑长,胃不好,不只不好,常态地不好。最近摊上舒小朋友,不好上更加不好。

      只要编辑长的胃不好,脾气就会不好,舒墨不敢说待会儿易编辑来不会揍他,所以他准备了养胃的打算施以缓兵之计。

      虽然易琛没真动手打过他,但有自知之明的舒墨总觉得依易琛那破耐性就快了。

      就在要起蒸锅那刻,门口的智慧锁自动开启声传来,这边舒墨急忙关火,围裙都没脱就往玄关跑。

      他手里备著拖鞋,静待易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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