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盛长月(七) 我的伏笔已 ...

  •   大婚定在年尾,那是个良辰吉日,仪嫁娶,陛下还赐了我一处郡主府,不过那地方在京郊,原是个前朝废弃王府,修葺起来两三个月怕是有点儿悬。

      不过好在自从白衡得了准驸马的头衔,又领了个御史钦监的闲职,他便主动投身于郡主府的修缮之中,一应布置有条有理,他站在杂草丛生的三进院子里,头顶写着两个大字,“稳妥”。

      看在他这样稳妥的份上,之前他晾我那三个月的事,我也就不计较了。

      郡主府距盛府较远,为了能让这间府邸赶得上婚期,白衡又盘了一户临近的小宅院。

      院子不大,有一间主屋同一间耳房,刚好能容下我们二人。

      白衡他不会推牌九,但擅长讲故事,闲时总会与我讲一些他见过听过的奇闻逸事,节庆之时则会拴马陪我踏青出游,不过两个月,上京的山山水水便被我们的马蹄踏了个遍。

      小宅园临近有个更小的宅邸,我遇过里头的夫人两次,那夫人风姿绰约,那小脸儿若是搁在花楼里……

      算了,还是别想花楼了,如今我有婚约在身,是个正经人。

      她还带着一个男娃娃,看上去有五六岁的光景,还是个小萝卜头,每每见我总会甜甜的叫一声姐姐,直甜进我的心肝肝里。

      那位夫人端得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同我说的话统共没有三句,那个小萝卜头倒是个话篓子,晃着脑袋同我讲一些他总结的大道理,还带我见了两位他的朋友,一位是个粉衣粉裙的小姑娘,头上扎着两个总角包,瞧着同小萝卜头一般大,另外一个嘛……

      若不说是他朋友,我会以为是哪家道士下山来化缘的。

      我本以为这会是个青梅竹马的故事,可那小姑娘的一双桃花眼却总黏在道士身上……

      入夜,我躺在瓦房顶上,看着面前漫天的繁星,冲着它们张了张手,好似这样就能将它们握进手里一样。

      “你说明儿我要不要去县衙一趟,那姑娘看起来那样小,那古怪道士会不会给她施了什么咒,把她……”

      “我记得,你不信鬼神。”
      他平躺在我旁边,一双手交叠在他脑后,阖着眼睛,说话时嘴角含笑。

      “你是不知道,那小姑娘瞧他的眼神啊……唉,虽说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但这年纪差的也……不行,我还是得去报官。”

      话落,腰间被不知何时钻进来的大手一带,侧身撞了一个温软的怀抱。

      “那是人家的家事,不用我们操心,”
      他像是在呓语呢喃,我狐疑地挣了挣,却还是没挣开他的手臂,

      “不过,有件事我很感兴趣,”

      闻声,我抬头看他,透过他瘦削的下巴,鸦睫在星辰堆里一颤一颤的。

      “什么?”
      “你方才说的眼神,是怎样的眼神啊,”

      他手松了力,我自然而然的往后靠了几分,正好能瞧见他狡黠的一抹轻笑:
      “是你现在这样的吗?”

      这是我头一次发现他眼尾泛着浅淡的红,一双眸子好看极了。

      ……不过这半夜三更的他莫不是被下药了,这样放浪的话是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我没答他,就这样躺在他怀里对望了许久,直到我伸展脊背打了个温吞的哈欠。

      那夜他照常将我送至房门前,看我熄了烛火才离去。

      我不晓得那夜他睡得如何,反正我是结结实实的失眠了一整夜。

      日子如流水,若是能这样安安生生的过活一辈子就很好。

      然而,日子终究还是要一天天过的,有些事也是要一件件熬的。

      中秋佳节,月夕树下,白衡正同我讲着月下老儿与嫦娥仙子的二三事,转眼便看见慌得连鞋都丢了一只的小眠。

      “小姐,老爷他……老爷他晕倒了!”

      爹爹这次的病来的突然,据进喜说他倒下的前一刻还在兴高采烈地说着要与北漠大将再战上三个回合的豪言,幸而华兄来得及时,如今性命算是保了下来,只是他依旧昏昏沉沉的,在榻上睡了三日也见不着半点儿生气。

      金銮消息灵通,陛下着人传话说,问我愿不愿意为盛老将军冲喜,将婚期提前到这月的廿二日,郡主府还未修葺妥当,便按公主仪制从凤阁出嫁,成婚于盛府。

      那公公传话时我正搅着药碗,他话落躬身许久,我也如常地一下下打圈儿搅着。

      半晌,那公公大约弯得腰都要掉了,我才堪堪压住冲天怒气,细声细气地同他轻言慢语着:
      “臣女一切谨听陛下旨意。”

      不听从又能怎样呢?如今他的手都伸到我盛府里了,剑也已经架在我脖子上了,我不从,死的就是爹爹。

      白衡说他要去找一种仙草,这所谓仙神鬼妖的事我贯是一笑置之的,如今我却也能满心期冀的将他送出了府门。

      他回来那日正是十九夜里,月明星稀,蝉鸣声被厚厚的纸窗封在了外面,我在屋里点了一排红烛,整个房间被染成了朝霞般的红,我光着脚蜷缩在床沿上,床上躺着睡熟了的爹爹。

      他进门时,广袖携来的疾风吹落了门口的三根红烛。

      “怎的燃了这么多蜡烛?”
      脸颊被红烛染上了一层绯色,我总觉得他白的有些发灰,如今这样看便觉着健康极了。

      “我爹不喜欢黑,他醒的时候叫我燃的。”
      我懒懒地靠在帷帐上,任乌纱盖住了半面脸颊,透过纱我看见白衡蹑着步子跨过前厅,绕过屏风,撩起纱帐,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草药我让顾太医去煎了,你放心。”
      借着烛光,我看见他的眸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惊艳,又抬手隔着纱抚了抚我头顶的软发。

      “我明天就要被接进宫了。”
      我稍稍侧头,让他揉的更舒服些。

      “嗯,万事小心。”
      话落,他指尖一顿,离开了我的头顶,不过片刻又伸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九转丹,服下后百毒不侵。”

      我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鸳鸯荷包,有抬头看了看他精致的眉眼。

      嗯,我看上的人,就是聪明。

      “好。”
      我从善如流的拿过荷包挂在腰畔,又转而面朝他敞开双臂,他难得愣怔地瞧了我许久。

      “我困了,抱我回去。”

      他眸子一沉,猛地蹲下身来抓住我的手腕,认真询脉,我看着他眼角眉梢毫不遮掩的紧张,用空出的那只手揉上了他的发顶。

      他今日的头发半束半散着,我学着他的模样,一点一点轻柔的顺着。

      他足足探了有一炷香,大约是得了个确保无虞的结果,眉头才松了下来,像是后知后觉的发现我在他头上作乱的手。

      “你怎么了?突然这么紧张?”
      我一下一下的抚着,一派天真,却掩不住嘴边的笑意。

      他半敛着眸子,手拢到我的腿窝,打横将我抱了起来,沉着嗓子反问道:
      “你说呢?”

      他没怎么发过火,生气的时候至多也就到这种地步了。

      他胳膊那样细,却仍能把我抱得稳当,我双臂勾住他的肩膀,倾身向前,在他脸颊上留下一记轻吻当作回应。

      如果那烛火再亮一些他一定能发现,我今日有涂唇脂,还略施了粉黛。

      他僵着脖子穿过几个门庭,终于在这个月黑风高夜踏入了我的寝房,弯腰将我款款搁在榻上,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我用上十成十的力气拉下他的衣襟,他也如我所愿的倒进了我的锦被里。

      就如我午夜梦回里反复演练过的一样,利落地翻身坐上了他的腰。

      “团子!”
      他低声呵斥我,眼尾的红更浓了些。

      “你……真的不想要我吗?”
      我伏下身来,樱唇缓缓蹭过他的鼻梁,指头探去他的腰际寻找衣带,却被他的手牢牢固住。

      “三日后便是洞房花烛。”
      他侧头避过我的唇,说话间有些气喘,我挣了挣指头,他却还是固执的不肯让步。

      “反正都要当夫妻了,也不在这一两日。”
      索性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左膝锁住他的右手,空出来的手探入他平日里修整妥帖的衣襟,在灼热的胸膛上游移,时不时用指甲再轻挠一挠,耳畔传来的穿息声愈加急促。

      唔,花楼姐妹诚不欺我。

      “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头顶传来带着喑哑的低吼,看来方向是对的,但火候还是不足。

      想到这儿,我心下一横,秉着今夜不吃到白衡我就不姓盛的信念与勇气,眼睛一闭,手跟着向下探去,打算直捣黄龙……

      黄龙什么样我没感受到,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和白衡的地位变了。

      不仅地位变了,连我的两只手也不知何时被他反扣在头顶,任我怎么挣也动弹不得。

      嘶,原来细胳膊细腿的人力气也能这么大,我后悔了,我当时不应该以貌取人就断定他不是漠北细作。

      我觉得他现在有很大的嫌疑。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能吃掉他,或者让他心甘情愿的被我吃掉。

      既然动不了手我就动口,暗夜里看不清他的眸子,我硬着头皮笃定道:
      “白衡,你是不是不行。”

      这句话总是在黄皮话本子上充当压倒大小骆驼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这种句子后面接的就是

      ——第二日,女主浑身酸软得下不来床。

      话音未落,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紧接着是他压在我面上的唇,本该薄凉的唇如今像是块儿灼人的滚石,一寸寸吻着我的额头、眉眼、鼻梁、脸颊、下巴,最后重重压在了我的唇上。

      呼吸被人粗鲁的掠夺着,他恶狠狠地撬开我的唇齿,发烫的舌搅在我的嘴里,一下下勾拢着,我也不甘示弱,勉力学着他的动作回应。

      火星炸响在床边的烛台上,鼻尖附近稀薄的空气满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耳畔是他清晰的喘息声,不知磨了几个回合,只觉得软唇被他磨的酸疼,不觉从喉咙深处泛出一声嘤咛。

      即便再是如何的微不可查,在这样婉转情愫的时刻,它像是天边的一声惊雷。

      在我以为他会因为这一声惊雷而自然而然进入下一阶段动作时,他唇齿一顿。

      而后,我就被他亲手裹成了一个粽子。

      “白衡?”
      我知道他耐性好,但我没想到他在这方面的耐性也这么好。

      他不答话,只是轻柔的抚着我的耳垂,如今我身体上每一寸皮肤都敏感的厉害,他指尖每次碰触都能惊起我全身酥麻。

      说这话时我没什么底气,索性将嘴巴捂在被子里,闷声道:
      “你……你不要后悔。”

      屋子里只有幽幽的月光为周遭的漆黑镀上一层银膜,他离我这样近,我却还是看不真切他的眉眼,但我能想得到,他如今的眸子一定同往日不一样,一定……满是情(欲。

      “留待洞房花烛,我会让夫人知道,我到底行不行。”
      他沉着嗓子,但听声音应该没有生气。

      不过他也忒小气了,都这样亲了还要记仇。

      “荷包记得带上,廿二日晨起服下,那里面还有你爱吃的梅干。”
      他终于放过了我的耳朵,将我披散在床上的情思近数归拢在脑后,又在眉间落下一吻。

      “睡吧团子。”
      他这一吻带着无尽旖旎,只觉得眼皮一沉,他的唇比得上御赐安神药了。

      ……
      晚安,衡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盛长月(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