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被司命星君宠上天！》狐狸化妆不画尾巴

39、我的一个鬼神朋友 冥王：谢谢

　　“……后来呢，我实在耐不住寂寞，身子骨长好了就过来找你了报平安了。”
　　这是南寻喝干的第十三坛子酒，奈川捧着她的第一壶酒，端详着眼前受尽折磨的姑娘，看她眼底眉梢流过的那些无奈与悲哀，
　　“不过是一翻情伤罢了。”

　　南寻晃了晃空了的酒坛，随手丢去一旁，奈川垂眸在心底念着些什么，很是静默，南寻以为是自己将她讲的困倦了，也不恼，低头去捡第十四坛子酒。

　　这酒是从前她在这儿常住时给这个奸商抵的房费，用的底料是曼珠沙华的花蕊，辅以忘川河水，是疗情伤的上好佳酿。

　　奈川：“那个梦神落君央，他长什么样子？”

　　南寻操着一双迷离的眸子，反应了一阵子：
　　“没见过，我镶上瑶珠后他就没在我面前出现过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眸子，瑶珠泛着温润的黄，确然不像个普通的眼珠。

　　奈川张了张嘴巴，仿佛又在踌躇些什么，思虑了一阵子又将嘴巴合了起来，南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一扬头便将手中的酒干了下去：
　　“你既然让落落认我做干娘，那咱俩也就不是外人，有什么事大可直说，这九百年里我确然经历了许多，心境也变了许多，但于你，我还是相信的。”

　　她看着奈川的眸子，她记得奈川有一双墨蓝的瞳孔，那是她见过最漂亮的眼睛，如今她却再也瞧不见那种漂亮的颜色了。

　　不得不承认，自从眼前的世界失去了色彩后，南寻也失了许多乐趣，许多生动。

　　奈川也不再斟酌，沉声道：
　　“我想让你小心那个梦神。”

　　南寻有些惊诧，奈川只是伸手拉住了她正扣着桌角的手：
　　“我知道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但他身上有太多谜团，就连我们也从未解开过，但最起码，他绝非是个肯救你而不求回报的人物。”

　　她将桌子上的酒坛变去了一旁，南寻的灵台也清明了几分，可听的还是有些云里雾里：
　　“你……们？”

　　“当年，梦神的化生不过是一场意外，他并不在鹏祖的计划之内，作为虚幻之灵降世的第二日他便将自己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是梦神，也就是落君央，一半是相伴而出的梦魇，落君央给她起名叫做殇，二人以兄妹相称。后来鲲祖将他们派去东海守关，据传，浩劫时代他们兄妹陨落于东荒战场，但是就在南山神域开辟的第三百年，他却出现在了神域之中。”

　　奈川翻手为自己满了一碗汤，指腹在汤水里一下下轻点着，
　　“他说他是羽化又归来，归来是因为他吸收了他妹妹殇，他妹妹用自己的命换回了他。”

　　她用指头在桌子上写下了个“殇”字，又在外头圈了个圈，
　　“我从前没同他说过话，也不晓得他性格如何，但那日我在神域结界前看到他时，他的眼神总让我觉得有一丝不寻常。”

　　奈川用掌心将那个“殇”字抹去，抬头瞧着南寻的眸子，
　　“我的意思是，左右你来了我这儿，不如干脆就在我这儿常住，来人世间活一遭，不管你是妖还是魔还是什么玉魂，我觉得还是命更重要些，至于是不是当了个忘恩负义之人，不大重要。”

　　奈川将她的一番道理同她讲了个明白，便静默着等她消化这一长串的往事。

　　“你这些话都是在哪儿看来的？”
　　南寻眯了眯眼睛，手指在桌子上反复敲着，
　　“是有什么典籍吗？在哪儿能拿到，我也想好好看看。”

　　她觉得奈川将这事讲得太真，真得她后背有些发麻。

　　“如今的四海八荒早已找不到关于神族的任何典籍了。”她对着手掌缓缓搓着，“火神那个莽夫羽化时将它们全烧着带走了。”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南寻眼神有些慌乱，她不想怀疑奈川，这是她如今难得敢全身心托付的人，可她如今又很怕她，她怕连奈川都在骗她。

　　奈川看穿了她的心思，垂眸思虑了片刻，终于还是回握住了南寻颤抖的一双：
　　“因为……我就是神族中人。”

　　南寻着实在桌边愣了好一会儿，奈川看她灵台清明了些，这才抬手祭出了一团淡蓝色的火焰，凡界将它们称作鬼火，它们总会伴在那些执念未了的鬼魂身边，他们总会在某处等待着他们要等的人，直到自己也被烧成一团鬼火，永生永世不入轮回，长留冥界。

　　“我是鬼神。”
　　奈川介绍着她的新身份，鬼火映着她的半边脸，南寻透着鬼火看不大真切她的面容，
　　“我是天地魂魄之灵，洪荒时代被分封在奈川一代，所以我的名字也叫奈川。若如你所说，你是朔石玉魂，而朔石便取自业都城的话，那我们还当真是有着长远的缘分，”

　　她顿了顿话头，面上挽出一抹笑来，
　　“因为业都城曾是我的家。”

　　南寻看着眼前这个与成熟稳重没有半点关系的人，很难将她和那个与天地同寿的神族联系起来，

　　“后来业都沉入北海海底，北海也慢慢干涸变成了一条河流，便是如今的三途河，奈川也渐渐被割裂，分层，成了如今的模样，有着一十八层地狱的冥界。”
　　奈川像是在说着无关紧要的故事，可她嘴角挂着的苦笑同她口中的“家”字，南寻晓得她并非她表现出的那样好过。

　　她名叫奈川，她将她漫长的神生留在了奈川，她曾做过这里的王，后来又做过这里的臣，这里的民，到了最后，她还是留在了这里，做一个煮汤人。

　　一碗孟婆汤，断了来路，抹了归途。

　　南寻从未见过的奈川的脸上有这样的失落情状，她从来都是那个最骄傲最招摇的一位，如今却像个垂暮的老者。

　　“你……为什么没早告诉我？”
　　南寻握紧了她的手，偏头同她调笑着，
　　“你若是早点告诉我我有一个鬼神朋友，或许我就能拿你吓唬住魔尊，吓唬住白毛凤凰，”

　　说罢，她扬了扬下巴，
　　“你得赔我这九百年过的苦日子。”

　　奈川一时失笑，她像是瞧算盘一般轻叩着桌子，
　　“好啊，说吧，想要什么？”

　　南寻撑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这才将过去的日子里将一个小小身影拎了出来，
　　“你帮我找找阿宁吧，顾九华也成，他们大约是在一处的。”

　　当年鸦青将她送走时同她交代过顾九华的去处，她又将契石销毁，他们两个大抵是保住性命了的，至于顾九华会带着受了契石反噬的阿宁去哪儿，她就不得而知了。

　　这种需要费脑子花心思花时间的事，交给奈川再适合不过。

　　奈川送了她一记白眼，但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我一直都觉得我在努力做一个很好的人，”
　　南寻起身走到了窗边，下头是熙熙攘攘的黄泉路，云水氤氲间隐着座奈何桥，桥那头看不见的地方便是往生井了，
　　“可诚如你所见，做个好人却不大能落个好结果。”

　　她拿起了窗柩旁放的那只红烛，缓缓将手伸出了窗外，
　　“所以，我就不回去了吧，留在你这儿做个坏人，做个他们觉得我该做的坏人。”

　　蜡一点一点的滴了下去，落在下头那些鬼魂的头上、肩上，惹得一阵哀嚎，
　　“毕竟，命更重要。”

　　她转头看向奈川，奈川对她的一番论调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一笑又让她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不在的时候，听锅炉说白衡来找过你，他还说、”

　　听到那两个字，南寻像是触电一般的猛地抖了起来，手上一松，红烛带着盘子一起掉了下去。

　　“奈奈。”
　　她颤着嗓子出声打断了她，
　　“别提他，我不想听到任何、”
　　南寻的眸子逐渐变成了橙黄色，这次连奈川也被她骇住了，
　　“任何、”
　　她说的一字一字都像是要把地面砸穿，
　　“任何关于他的东西。”

　　奈川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明明上一刻她还能一面喝酒一面像是在说话本子一般同她诉说着千般苦万般难，说那个白毛凤凰从前是如何如何同她表着拳拳之心，后来又是如何如何的负她伤她。

　　或许是她演的太好，好的将奈川都懵了过去，还真以为她在这九百年里将情商疗了个彻底，是个通透豁达，心胸宽广的高人。

　　“好，是我的错，我不说了。”
　　奈川难得的软了话头同她做低服小，南寻却仍操着一双橙黄的眸子瞧着她，两厢相顾无言，过了一炷香的时辰她终于还是吸了吸鼻子，落了一滴泪。

　　她是块石头，不该有泪。她的眸子也是块石头，更不该有泪。

　　可那滴泪偏偏就在她的脸上划出了一道泪痕，挂在她的下颌上，风一吹，它由透明渐渐染上了紫色，最终凝成了一滴紫晶。

　　“你、小寻！”
　　奈川惊觉不妙，她眼睁睁瞧着南寻呕出了一口又一口的血来，南寻大睁着的眸子逐渐变得空洞，奈川扑上前抱住她直直倒下的身体，南寻缩在她怀里，奈川刚换上的素衣被她生生染成了血红。

　　“娘？怎么了？”
　　落落没走太远，听见喊声就跑了进来，正巧看见这一幕，吓得小腿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干娘、干娘你不要死啊……”
　　小豆芽菜还没来得及正经磕个头开始哭丧，奈川隔空将他薅了起来，

　　“还没死呢哭什么哭，快去找稷言！”

　　落落反应了一下，这才将稷言和冥王联系到一块儿，
　　“可……你不是说不让我、”

　　“还不快去！”
　　奈川不敢多耽搁，急声催他，落落也将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转头跑了出去。

　　“奇怪，娘亲不是让我不要在冥王面前转悠吗？”
　　他一面腹诽着，一面乘风去阎罗殿搬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