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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体生寒恶王笑杀威
石淇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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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淇听后轻轻笑了一声,道:“岚国有句俗语流传极广,想来很是应景不知大王可感兴趣?”
“哦?什么俗语说来听听。”
石淇嘴角含笑,意味深长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威王挑了挑眉,眼光幽深不由又多看了石淇一眼。随着威王目光一同看过去的还有一个玩味的眼神——凌奥?
宴会在剑拔弩张中开始。
表面看来气定神闲的石淇后背却已然润湿一片。
因威王不顾身份为难了石淇,宴会场面一度凝滞,无人开口。琴太子乐春雪恰如其分活络氛围,含笑解了尴尬局面:“威国果真地大物博,此风露酒入口清冽,甘醇绵长真乃酒中极品。敬威王。”说着向威王遥祝了一杯酒,喝完却又满了一杯,举杯与石淇隔空碰杯,“在下便厚颜借花献佛了,石淇兄,这厢有礼了,我是琴国太子春雪,请。”说着便一饮而尽,将空樽展示给石淇。
石淇亦干了一杯,面色不改,轻轻颔首致礼,“春雪兄请了。”
琴国是岚国邻国,地处偏僻,却生长出琴族这一奇妙民族。他们常常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却人人擅音律,尤以五弦琴为长。
或许是因为国力衰弱,琴国外交使极为长袖善舞,圆滑的周旋于邻国中,能不打仗就不打,迫不得已迎战也是打一场便派外交使斡旋。
所以琴国人以擅琴和圆滑闻名十六国。和岚国关系尚可。
石淇刚刚放下酒樽,一旁侍女极有眼色的立刻补满,周到至极,不知道是谁调教。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才逃狼窝,又入虎穴。
招架完威王那个老色鬼,豺狼虎豹又来虎视眈眈。
亥国太子朱世阴阳怪气道:“春雪兄也太过宽和,但我可看不下去,石淇,此宴为你接风,你却最后一个落座,还贬低威国和威王”说着还朝威王一拱手以示敬意,“实是大不敬,你应该负荆,好好向威王请、罪。”说到最后朱世一字一顿,看向石淇的态度着实阴冷,让人遍体生寒。
亥国亦为大岚邻国,但因三年前亥岚交界之地的一处金矿瓜分不均,岚国夺了大头,遂亥岚交恶。
石淇脸上笑容不坠半分,笑靥如花,因饮了酒,面色嫣红,身着暗金雪缎华服更衬得皮肤白皙,他抿嘴一笑,薄唇轻启,道:“朱太子的话我没大听明白,请问,可是最后落座者要赔罪?”最后二字咬得有些重。
朱世估计是个草包,冷哼一声“不然呢?”
石淇粲然一笑,语调一扬,“哦,那就请威王赔罪吧。”说着,他转向威王“大王,朱太子要您赔罪呢。”
石淇余光扫过众人,目力所及,只见凌奥眉头一蹙,乐春雪嘴弯了弯,其余众人皆是一派茫然。
石淇笑着看向威王:“大王,您虽最后落座,可事出有因不是”他又转向朱世,“何必负荆请罪呢?朱太子,您担得起赔罪,我也担不起替您传话的责任啊。”
朱世猛然跪起,单手指着石淇,急得口齿不清“我啦(哪)里说,要威王请缀(罪)了,我说的斯(是)你!”
一个身着艳黄锦服的男子“噗”的一声笑喷了一口酒,引得旁边众人纷纷侧目。那人坐在朱世对面,朱世将这情景看得清清楚楚,刷一下,脸涨得通红,几欲滴血。
石淇姿态优雅的品了一口酒,在微显嘈杂的气氛中缓声道:“最后落座者非我乃威王。朱太子要求最后落座者赔罪可不就是要威王……”他话没说完意思却明了。咬文嚼字石淇乃个中高手。
朱世张口结舌,一时之间无法反驳,一口气梗在心里几欲吐血。话是他抛出去的,还二次肯定了一遍,本要石淇难堪,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了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木匠戴上木枷锁自作自受。
朱世脸色红青交错明显余怒未消,虽缓缓跪坐,瞪着石淇的眼神却仿佛要将他活剐一般,恼极恨极。
本该欣赏朱世难堪的石淇,脸上虽笑意吟吟,心中却一派冷肃。
停了片刻,朱世欲挽回颜面近乎蛮横道:“威王乃主人,何须受规矩束缚?”
石淇淡淡反驳:“不错,可是主随客便,主人况无此规矩束缚,何至于要求客人?况且您还是客呢?只听说过狗仗人势可没听说过客仗主势啊?”
朱世更气了,脸色愈发难看,青筋暴起,隐隐显出铁青色。
半晌,待朱世找到由头,又要张嘴找回场子,看够戏的威王却一口打断,“不错,本王来迟的确该给个交代,”他轻抚着怀中美人吹弹可破的肌肤,笑眯眯的说“可这实在怪不得本王,谁教美人实在艳丽,花开堪折直须折,怎可辜负美人呢?”
那女子一声娇笑,在威王怀中蹭了蹭,千娇百媚的唤了一声“大王~讨厌~”
美女柔声百转的余音还未绝于耳,威王便笑道:“那便赐杖毙吧。”
那女子一抖,一下子从威王怀中滑落,跪在了威王脚边,惊慌失措般一叠声哀求:“大王饶了臣妾吧!臣妾再不敢了!臣妾知错!求求大王饶了臣妾吧!”
威王在女子娇泣声中笑道:“不敢了?不敢侍寝要你何用?”说完语气转为不耐烦,“别哭了。”
立刻有人上前,手脚麻利地用布塞住那女子的嘴欲将她拖下去。
威王却又喊住了他们,那女子泪目立刻睁大,迸射出了无尽求生欲。
心中生念狂涌,或许大王改了主意,大王一向喜怒无常,或许只是吓吓我,以后我一定小心谨慎好好服侍大王。
果不其然,威王摇了摇头啧啧两声:“如此尤物,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
那女子也不哭了,手被人擒着无法动弹,她便使劲弯腰点头做磕头之状,钗环步摇落了一地,披头散发,好似疯魔。不过毕竟是尤物,哭泣的美人自有含悲带泪的动人之处,所谓楚楚动人不外如是。
威王身子一动,从靠着王座右侧改为左侧,盯着女子道:“便在此殿行刑吧。”
将那女子由花容尽失转为灰败绝望的神态尽收眼底,威王笑眯眯转眼一扫殿中众人脸色,见石淇脸上笑意褪去,涌出几分苍白,他脸上得意的笑容终于有了几分真实。
那下人定是做惯了此事,将刑凳抬至大殿中央,将已然吓软的女子手,脚,腰,腿结结实实绑紧,仅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不及旋踵,五大三粗的行刑手便拎着木板悄没声息地上来。
见到了行刑手持着的木板,石淇脸色又变了一瞬。
那竟是个一指厚的薄板,也就是说要用这么薄的板子,一层、一层打烂皮,砸碎肉,直至骨肉分离,白骨尽露,骨骼寸断,受尽折磨,才能死去。
威王此人,真是让人胆寒!
大殿之上,再无人有心情品味佳肴。
石淇勉励许久再也挂不上和煦的微笑,索性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酒樽出神。
我是不是不该如此咄咄逼人,或许她不会死得这么惨,可辱我便是辱大岚,我被侮辱便罢,辱我大岚如何忍得。
足足行了多半个时辰的刑,那女子才堪堪咽气。
威王依旧言笑晏晏:“让诸位见笑,家门不幸出此狐媚惑主之徒。”
石淇心道,哪里是见笑是见惊吧。
但听得威王继续道,“不提此等扫兴之事了,听兆信将军说岚国进献了国宝过来,将军提前派人护送国宝到大京,太子殿下却不同意?”边说边看向石淇。
石淇强自按捺内心害怕,镇定道:“并非本王无事生非,大岚国宝金莲冠乃金玉雕琢,不能离本王超过三尺。”
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说起金莲冠众人并不清楚,但提起金玉却无人不知,只因此玉出世之时携七字谶语“得此玉者,得天下!”。
而此时更让众人惊讶的是石淇的最后一句话,不能离开他!
此言何意?
狐国太子洛靖问出了众人皆想问出的话,“在下洛靖,冒昧了,请问为何玉离不开你?”
狐国亦是大岚邻国,国君是洛靖的同胞兄长洛飒,因年少时石磐救过他一命,心存感激,故而狐岚两国关系还不太差。
“此玉出世之时正值本王诞生之日,有一个道人借祝贺之名进宫献玉,可是他刚将玉置于托盘,此玉便立刻由金转黑,那道人说王宫之中有一个人能让玉由黑转金,并说必须要将此玉赠予他,若此玉离他超过三尺,必生改天换地之事。
因为是献给本王的生辰礼,所以父王就让本王碰了碰,没想到,果然如那道人说的变了颜色,后来父王便命人雕成了金莲冠,就是本王头上所戴之冠。因为那道人说了许多事皆说得极准,所以十多年来我谨遵指示不曾离开此玉超过三尺。”
朱世听完立刻高叫,“那你献什么国宝?不想拿出来就别带过来,编什么瞎话,威国地大物博应有尽有,稀罕你那破冠吗?”
刚才喷酒的黄衣人立刻附和到,“就是,就是,朱兄所言甚是。”
威王心中简直要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蠢货!那可是写着谶语的宝物,就算是假的也必须到孤手里!
况且那道人如此神乎其技,万一是真的,孤得此玉便顺应了天命。传言始皇得和氏璧遂统一全国,难道天意真的属意孤为天下霸主?
想到这儿,愈发对朱世不分时间地点的乱喷火恼怒起来,但面上却依旧一脸笑意。他冲凌奥使了使眼色,凌奥点了点头。
石淇淡笑:“在不在乎不是朱太子说了算的。朱太子,在下奉劝您一句,您是威国客人,可不是主人,若老是喧宾夺主,您自己说,吓跑猎物的狗会被主人打一顿给点教训还是直接扒皮炖肉一劳永逸呢?”
亥国朱世寓意,此猪要害人!
洛靖飒寓意,落井下石要杀人!
补充一下,之所以威王一听石淇名字就说侍寝,是因为谐音加拖音,父子俩都不怀好意作弄石淇小朋友,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