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安然》芸清绾

4、第四章

　　“夏栀——”尹湘突然朝夏栀耳边喊道。夏栀惊的一下站了起来跟尹湘撞在了一起。

　　“哎哟！夏栀你怎么突然站起来啊，脑震荡都给我撞出来了”尹湘捂着头抱怨道，说罢便看见了夏栀幽怨的眼神“你突然在我耳边喊什么”

　　尹湘无奈道：“你也不看看几点了，晚自习都已经下了半个小时了，教数学的那老头儿又过来念经，我想叫醒你他竟然一脸宠溺的看着你对我说’夏栀累了就让她多睡会‘，你想象一下，当时全班所有人都向你抛来了幽怨的眼神，多壮观，偏偏你数学还好的逆天，我们还真不能把你怎么样，嗐，怎么我学数学跟学天经似的你就次次不下140呢，你怎么这么变态”

　　夏栀顿了一下，一把把她推开别过脸去，眼底含着复杂的情绪说道：“因为他喜欢数学啊”

　　尹湘八卦的凑了过去问道：“哦吼？他？你初恋哇？”

　　夏栀眼角微红，看着窗外的晚霞，绚丽却又一瞬而逝，自嘲的笑道：“初恋？我不知道，也许只是我一昧的单相思吧，他若真有一点在乎我，当年也不会走的那么干净利落悄无声息，也不会至今毫无音讯，也就我还在这傻傻的放又放不下，拿又拿不起，等他等了那么两年”

　　尹湘闷闷说道：“对不起，提到你伤心处了”

　　夏栀马上就调整好了状态：“哈哈，没事，今天不是还有同学聚会吗？走吧走吧”

　　自从初三那年盛夏桑槿走后，她把那段年少的情意封在心底，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满头苦学以省理科状元的成绩考上了省一中。又是一年初秋，她站在枫桦林的许愿树下，“桑槿，我考上你梦想的学校了，可是你不见了，我找不到你了，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之后是尹湘陪她度过了这漫长又煎熬的两年岁月，尹湘也是她高中唯一一个知心闺蜜。

　　“到啦到啦！就是这家ktv，走吧！”尹湘拉着夏栀走了进去。

　　突然，夏栀甩开尹湘的手向拐角处的桌位跑去“桑槿！”，那个少年看了眼门外一堆大汉的头儿走了进来，压低声音对夏栀说道：“对不起，你认错人了”夏栀看不清眼前人的容貌，只觉得身形像，本就不确定是不是桑槿，又听对方否认便低下头哑声道歉：“抱歉”尹湘拉了拉夏栀的衣角小声说道：“走吧走吧”夏栀转头离去，却没发现少年在背后好似放心下了什么叹了一口气 。

　　“来迟的自罚三杯啊！哈哈哈”

　　“喂喂喂，你们也好意思让女生罚酒”

　　包间里的同学都在那边起哄，夏栀平淡的走了过去，拿起一瓶酒瓶盖在桌沿一磕“噗呲——”10分钟，一瓶下肚。一群男生看呆了，这时那群男生欢呼了起来“夏哥牛批！”

　　过了一会，大家都去唱歌了，夏栀窝在角落一个人喝闷酒，尹湘知道夏栀心情不好也就没有劝阻。这时有人提议：“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先是夏栀哎！”

　　“夏栀你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夏栀眯了眯眼：“真心话吧”

　　尹湘兴致勃勃的念起题来：“若时间能够倒流，你希望能回到哪一刻？”

　　那一瞬间夏栀眼里泪光盈眶，哽咽道:“我希望……回到两年前，听一个解释……”

　　夏栀把最后半瓶酒喝完笑着说:“抱歉啊，打扰到你们兴致了，我不太舒服，就先回啦”

　　尹湘过去扶起夏栀关心道:“你没事吧？我送你回去”

　　夏栀站起来揉了揉眉心:“没事，你好好玩，我自己可以”说罢便走了。

　　“作大发了，胃好难受，前面就是卫生间…马上就到了……”夏栀扶着墙小声呢喃着“糟了…撑不住了……”脚下一踉跄向前跌去，突然整个人腾空，一个人把她背了起来，哑声说道：“傻栀子，明明自己对酒精过敏却还要喝那么多，胃病又犯了，我不在你就这么折腾自己吗”

　　熟悉的薄荷味使夏栀顿了一下：“桑槿是你吗……？”

　　桑槿把她往上抬了一下：“嗯，是我，我回来了，不走了”

　　夏栀笑着哭了出来：“我今做这梦还挺好啊哈哈”

　　桑槿苦笑了一声：“嗯”

　　夏栀趴在他的肩上，伏在他的耳旁呢喃说道：“桑槿，我考上你梦想的学校了，可是你不见了，我找不到你了，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月光透过云雾缭绕，两人的影子被照在了小巷的白墙上，少女趴在少年背上紧紧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松手，少年一步一步走的稳妥，眼底的情绪复杂晦暗，他望着背上睡熟的少女仿若留不住要走的风，挽不住要沉的落日，拥不住清遣的晚风流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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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头好疼，我这是在……桑槿家？！”天刚亮夏栀就醒了，她坐了一会，才发现手上抓的皱的不成样的衬衫，顿时脸红了起来。转眼一看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栀子花，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是桑槿的字体“好久不见，久等了”
　　时隔两年，夏栀脸上又浮现出发自内心真挚的笑容：“原来昨天的一切不是梦啊……”

　　这时手上的表又响了起来，夏栀一看大呼道：“6:30？！”随后拿起花和字条急忙回家收拾准备去学校。走之前还给夏橪编了个理由说是去尹湘家过夜了。

　　同样的街道与人群，只是因为你回来了，一切都对于我有了生机。

　　一到学校尹湘就摇着夏栀：“我昨天跟你一起喝糊涂了啊啊啊，今天早上酒醒我才想起你酒精过敏和你的胃病，没事吧？！”

　　夏栀无语道：“再被你摇下去我可能真的有事了”

　　尹湘停了下来咳咳了两声：“嘿嘿，我这不担心你嘛！”

　　这时一位带着金边眼镜，温汝文雅，看似三十多岁的男老师走了进来。“咳咳，同学们，安静一下，我是你们这届理科A+重点班的新班主任，任顾河，教数学，以往的升学率一本是90%，望大家多多关照啊”

　　全班响起了掌声，尹湘一边鼓掌一边感慨道:“栀子你看这个老师好有风度！还自带气势！！我数学要一直是他教也不至于比你低三十多分！！”

　　“哈哈，同学们的热情我感受到了，今年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是隔壁的省理科状元，来让他做个自我介绍”老师笑着说道。

　　一个少年单肩背着包走了进来，刘海刚过眉梢，全身上下充满了放荡不羁，眼里带着光芒“大家好，我叫桑槿，以理综满分的成绩拿下N省的理科状元”说着便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

　　夏栀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两年前的自己，仿佛唯一没变的是他那仍风雅秀气的字体。

　　桑槿下了讲台坐到了夏栀旁边，开朗的笑道：“你好啊，老同桌”

　　微风吹起夏栀的刘海，把她的思绪飘回了刚上初中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夏栀拍了拍桑槿的肩膀大声笑道:“哈哈哈，桑槿，这就是缘分！！你好啊，老同桌嘿嘿”

　　而那个时候的桑槿就如同现在的夏栀一样说了同一句话:“嗯，来了？”

　　少女两年的心结就在这一刻被微风吹散了。

　　夏栀一整天都没理她的老同桌——桑槿，不管桑槿上课怎么“骚扰”她，她都一脸“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的表情，她也不理解男生之间的友谊是怎么来的，几节课过去坐在她后面的景致轩对桑槿就有了一种相见恨晚，为他赴死的架势。

　　直到放学铃打时才给桑槿留下一句话：“兄弟，这个时候就是考验你速度的时候了，那帮新生跟没见过饭了似的去晚就没饭吃了！！”然后飞一般的冲向食堂。

　　尹湘打着哈欠向夏栀说道：“老夏，吃饭了”

　　夏栀这才向旁边的桑槿问道：“你去食堂？”

　　桑槿用手拄着脸问道：“大小姐你可真狠心啊，晾我一早上，你去哪吃？”

　　夏栀走到尹湘身边回道：“校外”

　　桑槿毫不见外的跟上：“嗯，行，带我一个”

　　夏栀转头一看旁边的尹湘还在打哈欠无奈道：“不就早上全是文科你至于这么困？”

　　尹湘揉了揉眼睛边走边说：“没办法啊，我一听历史和政治我就困得不行，连欣赏你旁边这位帅哥的心思都没有了”

　　夏栀仿佛被她传染了似的也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你可别贫了，赶紧走吧”

　　桑槿在一旁惊讶道：“大小姐你这是见我的第一天就宣示主权啊？桑某受宠若惊啊”

　　夏栀忍无可忍，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比桑槿还厚的：“桑槿你是不是早上出门没吃药？？？”

　　三人快步走到了学校外拐角一处小店，尹湘跑来进去大声喊道：“爸，老样子”

　　尹父怕声音被炒菜声盖住他们听不到便大嗓门道：“知道了，早就给你们做着呢”

　　夏栀走到窗口那说道：“尹叔，再加3个清淡的，我朋友吃不了辣”

　　尹父乐呵道：“好嘞栀子”

　　夏栀回到座位上，这个店是尹湘爸爸开的，味道很好，就是地处偏僻，来的人比较少，以前夏栀心情不好的时候尹湘就带她来这吃饭，毕竟做为吃货的尹湘确实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办法了，一来二去的也跟尹父混熟了。

　　桑槿问道：“多少钱？我给你转过去”说罢便掏出手机摆弄。

　　尹湘本来想说不要钱的，谁知道夏栀开口随意报了个数字。桑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轻笑道：“栀子，你就这么想要我微信啊？”被说穿了夏栀也不尴尬，慢慢解释道：“谁给你的自信？尹叔是尹湘的爸爸，又跟我关系好，咱俩免费理所当然，为什么要给你免费？”桑槿笑道：“行”

　　【微信到账15元】

　　夏栀打开手机一看，是一个她从来没注意的一个好友给她发的，这个人天天给她发早安晚安她本想问问，结果时间一久就忘了。夏栀低声问道：“你以前的那个号呢？”

　　桑槿顿了一下，开口道：“因为某些原因我把那张卡扔了，然后就一直用的这张卡”

　　夏栀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还走吗？”

　　桑槿温声道：“不走了”

　　尹湘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扒拉一口饭问道：“你俩不吃吗”

　　桑槿夸张道：“哦我的天呐，大小姐竟然还记得我的喜好，小的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夏栀恼羞成怒踩了他一脚：“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虽然早有预料但桑槿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毕竟他这个老同桌还是一下午都没理他，遍朝办公楼走去。

　　尹湘朝桑槿走了的方向望了望，敲了敲后面的桌子：“歪，栀子，桑槿他出去了你要不要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跟哪个旧相好约会去了”半天没有回应尹湘转头一看，发现夏栀早就偷偷跟了过去，只好转过身继续跟其他人有说有笑。

　　[咚咚咚——]

　　校长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扬声道：“请进”

　　桑槿推门走了进来：“江校长”

　　江时祁点头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办公椅和声问道：“坐吧，回来了？”

　　桑槿把学生简历放到桌上：“不用了，我就来看望一下您，事情都办完了就回来了”

　　江时祁沉默了一下：“学生会会长还给你留着，至于那边…还有什么事，给我说我一定尽力帮你”

　　桑槿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会长这个情我领了，至于帮忙……不用您老挂心，毕竟会影响你的仕途不是吗？江校长”

　　江时祁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呢喃道：“任顾河到底怎么给他编的啊，我好歹家里三代都是有名望的教授还用担心仕途这东西？当初要不是怕给他留下心理阴影还能这样陪任顾河给这小子演戏，嗐，真的是”

　　刚出门就发现夏栀在前面等着，小跑了过去摸她的头占便宜笑道：“大小姐你怎么来了啊”

　　夏栀想问的问题有很多：这两年你去哪了？为什么用新号加我却不告诉我？为什么走的悄无声息连我都不肯告诉？为什么碰见了却不肯相认？可见到了眼前人，就什么话都问不出口了，两年的苦楚在这一刻仿佛凝聚在了一起，夏栀就这么防不胜防的大哭了起来。

　　这是桑槿第一次见夏栀哭，不禁愣了那么几秒才束手无策的拿自己的校服帮她擦眼泪，打趣道：“不至于吧大小姐？两年不见就这么想我？”

　　夏栀一把甩开他的手哽咽道：“娘娘腔，你现在能耐了是吧？走的毫无音讯很拽是吧？碰见了还不认我装神秘感？行，你继续装，我不认识你”说罢便转身就走。突然桑槿抓住夏栀的手腕往后一拽，转个身把人按在墙上，夏栀惊叫道：“桑槿你干嘛？！”桑槿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在她的耳旁低声说道：“夏栀子，怎么跟我生气都可以，但你要不认识我，看我怎么收拾你”然后轻佻道：“话说，大小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我这么有魅力？”

　　夏栀一把搡开他扭头就走：“桑槿你还有理了是吧？哼，这两年你这不要脸技术可谓是日渐增长啊”

　　桑槿追着跑道：“喂，大小姐，你等等我”

　　【叮铃铃】

　　夏栀一听到铃声赶忙跑了起来，还不忘向后抱怨道：“桑槿！！都怪你！！”

　　二人在走廊里跑着却发现任顾河已经抱着手笑眯眯的站在教室门口等他们了，夏栀气喘吁吁地站在任顾河面前：“老…老师”后面的桑槿不慌不忙的走来。

　　任顾河笑着说：“我这才带你们班第一天，你俩就不按时上自习？”

　　夏栀狡辩道：“没有老师，我…我……”

　　任顾河看了桑槿一眼和声道：“没事，进去吧”

　　任顾河望了班里一眼，见都安静下来后才和声说道：“体育委员是谁？”

　　夏栀后面的景致轩举起了手说道：“老师是我！”

　　任顾河走到前把名册交了过去：“下周是运动会，这是报名册，赶周五交给我就可以”随后继续走到讲台上：“我们继续接着今天的题讲”

　　尹湘身子往后一倾，小声向夏栀说道：“你们刚刚干什么去了啊？你别说。这老师还真好，讲的我都听懂了”

　　夏栀心不在焉的回道：“没干嘛去，嗯，挺好的”然后就继续发呆走神。

　　直到下课铃响学生几乎都走完时，桑槿在她桌子上敲了敲：“歪，大小姐，回家了”

　　夏栀这才回过神愣声道：“啊好”

　　桑槿无奈道：“老规矩，我去车棚骑车，你在校门口等我”

　　夏栀沉默了一下才应声道：“行”

　　日落跌进迢迅星野，人间忽晚，山河已秋，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从前，少女散漫的在校门口听着歌，少年骑着赛车飞驰而来，二人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桑槿沉声道：“给我点时间，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夏栀点了点头：“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