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墓》哀雅爱

2、第一章 返 校

　　开学日期将至，在北京玩到昏天黑地的葛茉，只得无奈的在开课时限的最后一天往回赶，但在回程的火车上，葛茉还是对这次“私人旅行”恋恋不舍，她没有因为长时间疯玩没上课而急切的有种想上课的感觉，反而觉得是能在火车上拖得越久越好。
　　回程那天，天气并不是太好，葛茉到达时正是午后两点，拉着行李的从火车上下来的葛茉看到，天空阴的像是傍晚，这在这个九月末的南方小城是不多见的，起马，葛茉在此就读的这一年中是没有见到过的。走出火车站看到来接自己的柯筱 ，当然还有她的男朋友，葛茉快速的向前挪着。在柯筱的指导下，她的男友很顺从的接过葛茉的行李。
　　柯筱和葛茉都是北方人，虽然一个是西北，一个是东北，但在这个南方的城市，这两个“北”自然的就紧密的联系到了一起，这在外地求学的学生们中，是自然现象，外地的学生总能借口着亲密结伴，来对抗本地的学生，这似乎是惯例了。柯筱在大一时就是葛茉的同寝好友，这回搬了新宿舍，俩人又分到了同一个寝室，自然就更亲近了。半个多月没见的两人都显得有点兴奋，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往汽车站走，后面跟着的是那个被冷落的忙着拿行李的“男朋友”谢垣，柯筱的男朋友是典型的南方男孩，腼腆话少，尤其是在柯筱和葛茉这两个话多的女孩面前就更加显得没什么说话的能力了。
　　坐上公车，柯筱告诉葛茉要坐到终点站，还要再倒车坐长途车，长途的旅行好像还没让葛茉厌倦坐车，听到这些的葛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只是一路上和柯筱，唧唧喳喳的大笑着，葛茉和柯筱对于车上其他乘客的抱怨声浑然不觉。聊着关于新校的一切，和葛茉不在这段时间班里有什么新的“爱情故事”了，当然，对于这些，刚从外地回来的葛茉显然想插也插不上嘴，只能一路上一直听着柯筱说，偶尔在中间扮演一下插诨打咳的角色。
　　到了公车终点站，三人下了车，走到前面不远的车站，葛茉就傻了，柯筱嘻嘻笑着，说“怎么，傻了，刚不告诉你了吗，全校人都要在这里等那辆一小时才来一辆的长途车，这是长时间积压货物造成的必然结果，啊，不对，应该是长时间积压的客源，接受现实吧。”葛茉望着密密麻麻的人头，有点犯晕了，“我的妈呀，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们江大有这么多的民众啊，看来我校的招生部门今年做的不错啊，回去可能每个人都得涨工资吧。”葛茉有些没好气的嘟囔着，葛茉和柯筱在车站有一句没一句的“称赞着”这万头攥动的壮丽景观，使得等车的时间也不显得那么长，可车是来了，怎么挤上去还是费了他们不少劲，好在有个男生在，要不然，葛茉和柯筱可能还要等下一辆，好不容易三人都上了车，葛茉望着车下那些不好意思和别人争抢的学生，笑了，“挤公车也能充分的体现社会现实啊”。柯筱不解的看她，问“什么社会现实”。葛茉阴阳顿挫地说“弱肉强食呗，这都不懂，看来你这大学可真是上到象牙塔里去了，没事时多出来走动走动啊，公主，别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柯筱摇摇头装作无奈的说：“我这个适应半拉月的，还没你这刚回来的适应的快，看来去趟北京就是不一样啊，这首都就是能把人的觉悟提高，看来还提高了一大截呢，我什么时候也得去逛逛，提高一下觉悟。”“去你的”。葛茉听出了柯筱的调笑口气回了句嘴。
　　转了车，大概坐了一小时的长途汽车终于到了目的地，一手空闲的葛茉率先走下车，长长的嘘了口气，刚要活络一下因长时间坐车而疲倦的身体，但看到周围景致的她，还是不由的一惊，虽然在车上柯筱说了不少学校的情况，一路上，沿途的荒凉也让葛茉对新学校有了点心里准备，但这种冷清甚至可以说是凄凉的模样还是让她多少有点措手不及，或是极不舒服。刚才车上互相调笑的气氛像是一下蒸发了似的，没了。
　　学校坐落于市郊40公里外的一条主干道支道的旁边，由于是市政府刚刚划分的新大学城的规划区域，而葛茉所在的江大又是第一批入住的大学，所以看到周围的景况难免有点冷清，江大是那条支道旁唯一的学校，其他新搬来的大学都在主干道的旁边，而空下来的地方则要让给那些市政府统划范畴内的名牌大学，至于三流的江大自然要让位了，其实若不是江大没有一个统一正规的校园，它也不会那么早就入住大学城。大家心里都明白，说是大学城，就是给那些名牌大学一个肆意扩建，广招生源的借口，而市政府在其中又有面子，又有钱赚，还可以借机规划城建，一举三得。
　　并不十分大的江大校门，像是乡下车站处等车的路人，落寞的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驶来一辆的乡际公车。在路旁，在这条连车都很少见的支道边，倒显得有些庄严肃穆，那块写着江大名字的花岗岩，就像是一块横放着的墓碑，地上随意摆放的那几盆根本无法辨认的花草，更像是无心者的祭献，这荒凉的路景，这诡异的气氛，使得站在校门外的葛茉，不敢前行，生怕误闯了禁地。
　　柯筱显然是有点累了，无力的招呼着葛茉快进校园。走进校门，是一条不长的路，直逼着一块杂草，小树丛生的地，后来葛茉知道学生们都叫那“小树林”，（而这片所谓的树林就是日后发生惊天大事的现场，当然，这是后话。）葛茉看着黑云重压下的小树林不禁打了个冷战，校门直通至此的大路，被小树林硬生生的刨开两半，柯筱带着葛茉从左边那条路向校内走，葛茉看到道路一直包围着小树林，像是在窥探什么，葛茉也不禁向树林内张望了几眼，不大的树木长得却异常的茂盛，南方生长的植物都是枝叶宽大的阔叶类，再加上树下那些极高的杂草、灌木，基本上看不见什么，铺天盖地的是各类绿色，但并没有给人带来那种生机盎然的气息，反而是死板呆滞，与这堆绿色相对的，道路的另一边则是一栋并不高但占地面积很大的灰色建筑，楼一侧挂着的铭牌上写着艺术楼，葛茉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觉得，这栋楼一点也不像是那些整天把自己的一切搞得五彩缤纷的艺术生待的地方，整栋楼看起来死气沉沉，只是满眼的灰色，它让葛茉想起了经常看的鬼故事中那些发生过灵异事件的医学院，或是鬼片中发生命案的诡异建筑，在这昏暗的天光下，它显得更暗。一路上三人的话都不多，都变得严肃起来。
　　柯筱招呼着葛茉继续前行，从她那里，葛茉知道了学校的建设还没有完工，由于理工科的硬件设施，像实验楼啊之类的根本没有着手动工，就只搬来了文科的各个专业和大一的新生，至此柯筱还调笑着说，所以学校的女生与男生的比例极度不平衡。过了艺术楼，是一大片的荒地，与路对面的小树林比起来，这里，简直可以用寸草不生来形容了，一堆堆的建筑废墟之间，只零星生长着像是被随意抛洒的高矮不一的几株杂草，此外再无半点生气，再往前是一排排红砖砌成的平房，周围堆放着杂物，柯筱收起刚才的嬉笑的口吻严肃地说：“那是给留在学校继续二期工程建设的民工住的，”接着贴近葛茉，小声说“听说这些民工都不是正规工程队的，全是附近的农民，学校向他们买下了这块地，他们不太高兴，学校就答应他们，建校的时候用他们村的男劳力，女人可以打下手，建好后还可以留在学校干点杂活，这样才没有因为土地而把事闹大，”我还听说，“当初他们急不愿出卖这块土地，好像是这地有他们的什么东西，都是学校派人好说歹说才最后安抚下来，哎，谁让咱学校是第一家搬来这条道上的，人家学校就没咱这事。”他们的东西，土地上能有他们什么东西，葛茉有点不懂了，她想不透，但柯筱似乎也不了解更深的情况，本来嘛，这种建校之初的事就是互相的乱传，都把它当消遣听，谁会当真呢，更不会有人真会为这事去打听什么了。
　　再往前是栋三层的楼，柯筱指着它，“这就是我们的食堂了，三层都买饭。”葛茉毕竟是个大二的学生了，对于大学食堂的事，也有一年的经验了，并没问太多关于食堂的事，她也知道问多了也没用，只要知道个地方在哪，就成了。食堂前是一块非常小的空地，空地边有一条不宽的路，柯筱加快了脚步，“路的两旁就是宿舍了，左手边是女生宿舍，右手边是男生宿舍，”葛茉看到女生这边有三栋楼，而路对过只有一栋，柯筱见她有点差异，还没等她开口，便嬉笑着开腔：“我刚不是说了，女生人多，这头里两栋，都是我们的，最后的那栋是“鸳鸯楼”，住的是老师，我们住第二栋，东二，正对着唯一的男生宿舍，走吧。”葛茉跟着柯筱，她注意到宿舍都是类似“回”字型的建筑，所谓“回”字就是那种四面都住人，而中间是一个天井的古式建筑形式，当然学校的宿舍并不是那种标准的传统“回”字建筑，是三面住人，一面是大门的那种，但葛茉还是觉得奇怪，她不晓得为什么会建成这样的，葛茉只知道，这样的建筑形式，别说是学生宿舍了，就是平常的各色建筑也一般不会采用这种形式风格。因为，它无法和现代的建筑结合的十分和谐，这种楼看起来，就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圈进去，让人看了不太舒服。
　　终于进了宿舍，葛茉一路上复杂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又回到下车前嬉笑怒骂的状态，边和同寝的同学收拾东西，边调笑着和同寝的同学诉说着首都之行。
　　葛茉的寝室在二楼，离“回”字型的折角处还差三间宿舍。寝室内是四人一间，有一个不大的阳台，用作洗晒衣物，洗漱，旁边是一个独立的卫生间，有热水定时供应。葛茉睡在进门右手边的下铺，她的上铺是柯筱，大一时她俩也是这么个睡法，对过的两个都是同班同学，上铺的叫肖晓，下铺的叫林琦，安排好自己的事情，葛茉想了想这个新的环境，总体上说，葛茉觉得新学校还是不错的，抛开这些个奇奇怪怪的建筑布置，新学校比之前的那个巴掌大的地方要强得多，起马大的多了。
　　长途旅行的劳累不断侵袭着葛茉，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超负荷运行了，再加上第二天一大早就有课，她很早就入睡了，可能真的是太累了，葛茉一夜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