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城诡事录》北城余欢

1、疑窦初现 听不清的死

　　第一章疑窦初现
　　繁华热闹的城市对宁时初来说已经没有了半点新鲜感，既不能喝酒，也不能东张西望地看美女，各色霓虹当然也无法让一个计程车司机提起半点兴致。经过人烟较繁多的地方，在昏黄路灯的陪伴下，时初双手如铁钳般稳稳地握紧方向盘，两只布满血丝的熊猫眼依然不屈不挠地注视着前方，一边开车一边寻找着乘客。他总喜欢晚上出来拉客，走在自己前面的那些车辆就像各种杂交的小老鼠，颜色大小都不一，喜欢胡乱飞窜，还不停地你追我赶抢着车道，好像在炫耀自己的身段多么华丽，也可能是故意耍点小技术，让别人记住自己那块小小的车牌。刚开始，时初对这些车还挺生气，即使他是一个开出租的，也没有那么着急，但是久而久之，也见怪不怪了，因为他觉得这类人大多数张扬冲动，喜欢惹是生非，所以还是远离为妙。
　　作为一个无聊的屌丝青年，不想开计程车的时候，时初总会熬夜看电影，黑夜对年轻人来说似乎更值得拥抱。说起那些看过的电影，特别是欧美的恐怖片，时初特别钟情于电影里变态杀人狂对男主或女主的恐吓还有追赶的情节，最后还总有让他感到兴奋和意外的结局，无论是变态被主角用常人难以理解的智慧或者奇怪的工具制服，还是变态被制服后死而复生，继续追杀好人，只要有意想不到的画面，时初总会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蹦跶起来，因为他并不喜欢思考电影情节，那样太累人了，还不如在肾上腺素得到释放之后昏昏沉沉地睡去，这种感觉才舒服。时初最不喜欢看的就是亚洲的恐怖片，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是不敢接受那种具有诡异风格的画面，尤其是披头散发的女鬼曾吓得他大汗淋漓，瘆得他背脊发凉，就是因为亚洲那些异想天开的恐怖片才让时初晚上总被噩梦吓醒，之后怎么也睡不着。时初为证明自己不是一个胆小的男人，才改了口味，每次欧美的恐怖电影看完之后反而能睡好觉，他这才意识到欧美恐怖片和亚洲恐怖片会对人有相反的作用。
　　从孤儿院出来后，时初便打着零工，半工半读，勉强撑到大学，不久就因为学费问题辍学了。从学校辍学后，时初还是喜欢像只乌龟一样宅在自己那个小小的家中，看着永远也看不完的欧美电影，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偶尔对电影里的情节指指点点成了他最大的享受，然后渐渐地变成一个没有梦想的宅男。
　　寸头和倪菲是与时初一起长大的孤儿，三人从小就是不错的哥们儿，他们实在看不下时初活得那么窘，于是逼时初一起去考驾照，过了一个月，没想到三人还真一次性就把驾照考到手了。之后时初就顺理成章地开起了出租车。两年一晃而过，挣了一些小钱，而且电影看得越来越多，眼圈也越来越黑。不知为何夜晚总是无法安安稳稳地睡觉，时初总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师傅，能不能快点，不会睡着了吧？赶场子呢！”后面的乘客又开始牢骚满腹，时初依然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缓缓说道：“别急，老板，一会儿就到了。”穿着时尚发型新潮的帅哥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津津有味地玩他手机上流行的社交软件。
　　时初振奋起来，一脚油门，速度即刻提了起来，帅哥脑袋突然往后仰起，手机都拿不稳，推背感弄得他一阵头晕，慌忙中喊道：“师傅，别急，我不赶时间，慢慢来，安全第一”嘴上挺文质彬彬吧，心里却一阵咒骂：“这臭司机脾气不小，说两句就上火，穷鬼真是惹不起”。
　　送完人，时初看到模糊的油表不到五分之一了，只能拐进不远的一个加油站里停车加油。此时大地仿佛一层厚厚的黑色幕布，而路灯犹如一只只萤火虫，点缀着狭长的柏油路，每天魔术师都准时用幕布变出人类的另一种嬉笑怒骂与悲欢离合，而这些“萤火虫”是最安静的黑夜旁观者。
　　时初从洗手间出来，感觉一下子神清气爽，“今晚还是两点结束”他每天都给自己安排一个工作时限，基本不会有太大的时间变化。正准备启动车时，时初突然听到远处一声轻微的落水声。“好像是桥那边传过来的”他心里嘀咕道，然后转身往蝴蝶桥方向望去，却根本看不清楚有什么异样的情况，时初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便关上车门，打开收音机，发车，一溜烟又在错综交杂的马路上开始了自己的奔跑生涯，他觉得刚才也许是有人想不开跳桥了吧，可即便如此，很多事他想管也管不了，只能自求多福。这就是他的生活态度。
　　今晚生意特别好，不知不觉就到了四点，时初把开了一晚上的计程车停到僻静的路边，耷拉着疲惫的脑袋，调整好有些变形的座椅，顺手关上窗户，开着低温空调，蜷缩成一团，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砰砰砰”一阵敲窗户的声音吵醒了时初，他摇下车窗，原来是寸头，他也当上了计程车司机。
　　“哎，醒醒，在这里睡干嘛，回家抱着被子不更舒服吗！现在应该也没什么生意了，在这里蹲什么呢！”寸头爱理不理地说道，应该是路过看到时初的车才提醒他回家的吧，时初深深地打个呵欠，寸头立刻把嘴巴捂起来，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瞥了一眼时初，说道：“我走了哦，你要不要下车活动活动，别年纪轻轻就椎间盘突出，这会影响以后的生活哦”。
　　“什么生活？我太困了，就想眯一下再回去”时初还在打呵欠，满不在乎地说道，他知道寸头的意思，却也不管寸头那嫌弃的神情，丝毫没把他当外人，因为外人肯定没空去理他。
　　“当然是夫妻生活啦！要是得了椎间盘，将来赚的钱都不够你治病的。”寸头还是很耐心地提醒他道。
　　“别提这个了，肚子都填不饱，其他的更没心情去担心”时初缓缓地走下车，看着寂静的车道，又开始左扭扭右扭扭，腰部“咯吱咯吱”地响。寸头点上一根烟，靠在车窗边抽起来，那一缕缕烟丝就像升华了的无尽的世俗烦恼，慢慢地消散在空气中。
　　“你说我们这样开计程车，什么时候能找到女朋友？”寸头吐着一环又一环的烟圈说道，对未来的迷茫，让他总有心事想与时初分享。
　　“不知道，也许再过几年吧”时初已经听惯了他的心事，有点不耐烦地回答道，在他看来，关心的还是眼下的生活，填饱肚子，睡个安稳觉，对于未来，他想都懒得想。
　　“还要再打几年光棍？”
　　“我肯定要打几年光棍了，可你不是有倪菲了吗？从小你看她的眼神就不对，长大后更猥琐了，喝点酒就装疯卖傻地对人家勾肩搭背，幸好我们三人是哥们儿，换了别人，你的眼珠子保不保得住都说不定呢！”
　　“你说她能看得上我？难道她和你说喜欢我了？”寸头又开始异想天开起来，他表面看起来很老成，其实内心单纯得有些感人。
　　“看不看得上你得自己去问她呀，和你说那么多，我肚子饿了”
　　还没到吃饭的点儿，时初已经拿着奶油三明治在车上狼吞虎咽起来，这是他的早餐，三明治里素多肉少，吃饱不容易犯困，基本可以撑到早上十点，到时候再多吃一点足够了。虽然经常这样颠倒黑白地工作生活，但是时初的身体却没掉链子，还是像头壮实的犀牛一样开着这个铁箱子东奔西窜。对于不善言辞的他，注定朋友不会很多，只要有几个知心的哥们就足矣，而且开车这一行不需要太高的沟通技能，只需要注意安全和不要违规就能赚足吃饭钱和房租的钱，此外还有一些余钱可以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三小时过去了，太阳又开始了一天的任务，从地平线下像个皮球一样弹到了天上，挂在那里散发出和煦的光芒。时初打个呵欠，等寸头走之后，他又窝在车里睡了好久，现在已经没有多大的困意，便打开收音机，收听晨间音乐，可调来调去，频道里都是沙沙的声音，无奈只好听听早点新闻，广播里一个甜美标准的女播音说起昨晚发生的一个热点事件，说的是两小时前M江下游漂浮着一具女尸，警方勘察后怀疑是死者因为某种原因从蝴蝶桥上跳桥自杀的，因为没有从死者身上发现任何伤痕，也没有中毒痕迹，穿着很整齐，只是头发比较凌乱。
　　时初心里像被一个锤子猛地敲了一下，自己关着的思绪被渐渐地被打开出来，虽然表面还是个淡定专注的司机，内心却有一种深深的不安隐隐浮现。
　　难道我去加油的时候真的是有人跳桥？咚的一声？我听到的声音是落水声？
　　时初细思极恐，他深深地叹一口气，心想为何那么巧会听到那落水声？为何会让自己的耳朵见证别人的死亡？为何这年头谈恋爱还要跳桥自尽？大半夜的难道不是殉情吗，除了这个难道还有别的原因？脚趾头都能想到好吗？这年头除了饿死还有什么事想不开的？而且这年头有手有脚基本不会饿死，所以就更不应该寻死觅活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