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灯赴白首》文废手残

7、第 7 章 人间此时正

　　人间此时正是深冬之时，在过不久就是除夕，吴霁欢和白艮并没有直接前往陌袅蛊地而是在距离那里不远的一座小镇子停留，贸然进入对于他俩来说风险性太高，不如在这里一边收集消息，一边等着子之来汇合。
　　说起来这个小镇子也有些别样的不同，每至黎明时就会开始下大雪，那雪铺天盖地的如同鹅毛，它们覆盖在树枝上，一层又一层的重叠着，白艮瞧着都有些担忧瘦小的树枝是否可以承受这份重量，但这里的河流却不会被冻结，依然自顾自的奔跑，最妙是就是夜幕来临时大雪会没有一点预兆的突然停止，气温会回升如同暖春来临，随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树上就会盛开各色艳花，那花在夜里开的妖治而惑人，没有叶子衬托，反倒是有种独占鳌头的冷艳。
　　在来这里之前吴霁欢就已经将这里的衣食住行安排妥当，两人刚进城有人仆人等候着引路，穿过闹市区进入一条幽长小路，弯弯绕绕的最终达到终点，这座府邸在闹市里却又没有人发现它的存在。
　　因为人间正在准备过节整个府邸又被仆人布置的喜气洋洋的，随处可见的窗花灯笼，白艮瞧着虽然不知道什么意图但莫名的觉得心里愉悦。
　　夜里白艮被吴霁欢房间的动静吵醒，也顾不得什么礼仪问题直接破门而入，两个人还没有开口说什么目光却对上彼此，吴霁欢发现白艮的眼珠子特别的亮，好像满天的星辰都能被他压下去，望的久了感觉像是跌入酒坛子似的，朦胧又明亮，矛盾的让人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反观白艮瞧着他的眼眸却觉得那目光里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如同一片月色下的汪洋大海，看起来平静无波但实则危险万分。
　　“你怎么来了？”吴霁欢率先出声，声音刚落一屋子的灯都亮起来，烛火晃照下白艮发现他的脸色惨白一片。
　　“你的伤发作了？”白艮几步上前，几乎是跪在吴霁欢的身前了，匆匆忙忙的从怀里取出子之给他的药瓶。
　　吴霁欢坐在床沿，垂着头看着他，吴霁欢有点恍惚，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第一次遇见这么一个喜形于色的人，目光荡漾缓缓溢出的都是担忧。
　　吴霁欢第一次生出些不知所谓的情感，没有多问什么拿过药丸就吞下去了，瞬息之间体内的所有的真气法术都被化为空无，折磨它的内伤也被一同镇压住。
　　“子之给你的？”吴霁欢问。
　　白艮乖乖点头。
　　吴霁欢没有在多问，他和这人之间是经过漫长时间沉淀后的熟悉和默契。
　　吴霁欢低着头看着白艮，他发现这孩子的容貌其实还没有长开，眉眼间还带着不染俗尘的干净和稚嫩，“你如今多大了？”
　　“十四。”白艮回答。
　　“你是人族？”吴霁欢也没有多大的反应，他的声音难得放的轻柔，映着烛火更显的具有欺骗性。
　　白艮几乎没有犹豫的点头，“我母亲是人族，父亲说生下我之后母亲就离世了。”
　　吴霁欢点头，两族之子很少出现纯粹的血脉，但也不是没有。
　　“主上…”这会子白艮倒是想起之前被他遗忘的敬称。
　　“……跟着子之叫霁欢吧。”
　　白艮点头，待吴霁欢重新入睡后才离开。
　　这两人算是度过这相安无事的一夜，子之却前往极地雪寒之地为吴霁欢取一味药草炼药，雪山绵延没有尽头，除了极致的白之外再没有一点其他的色彩，子之多日寻找也没有一点踪迹，只能前往更深处寻找，却不想遇见天雷劈山，就算神族也需绕道，子之暗道不好，一路躲避着天雷下山，却还是实实在在挨了一雷，轰的他差点魂飞魄散。
　　第一次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子之并没有看见这人的容貌，却瞧着那是一头如瀑的黑发，披散在身前美的不可方物，子之思索着这人当真是个绝世美人般的女子。
　　他好像进入到轮回之中，但四周却不是奈何桥，说起来他也并没有见过奈何桥，龙父说去到那里的人都要饮下忘川水，在由孟婆追赶着进入轮回，子之好像明白他没有去往轮回，开始还会询问缘由，久而久之也就不问了。
　　他想，无非是不愿或者不敢。
　　火，铺天盖地的大火，子之感受到四肢百骸的灼痛，密密麻麻的，一点一点的吞噬着他的肌肤，周围的人都变成一团有一团的火球，尖叫声，谩骂声，诅咒声此起起伏着，子之好像又被拽入另一片深海里，好像哪些不堪入耳的话语都是冲着他来的，心里生出恐慌来，惊的子之退后几步，却被人从身后抱住，那人怀抱的温度却让子之遍体生寒。
　　古书记载，忘川之水，饮之，前尘过往，化作尘烟，轮回一入，不忆往生。
　　子之可以说是惊醒的，他的神识五感还没有回复，怔了许久才感觉到有人紧紧握着他的手，子之的目光顺着两人的手看向趴在床边的人。
　　那人也感受到子之的苏醒，抬头和子之打个照面，那是这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头发花白，身体佝偻着，褶皱似乎要掩盖住他的五官样貌，是一位在普通不过的老人。
　　“你醒了？”对方显得有些高兴，话语里都透着亲昵，靠近后抬手就想去摸子之的面颊。
　　子之不着痕迹的避开，他不习惯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谢谢您救了我。”
　　老人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却也没有被子之的态度所震慑，瞧着子之要下床的模样就去扶他，子之觉得这人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态度却透着强硬，好像自己拗不过他似的还是让他给扶下床去一旁的坐垫上落座，老人把子之安排妥当又去给他倒热水，看着子之一口一口慢慢的饮着才放心的出去给他把一直温着的汤药端来。
　　子之就算是性子再冷瞧着一个老人家忙前忙后的照顾自己也不好再冷着脸，汤药入腹填了温饱也给子之带来久违的温暖，缓了盏茶的功夫面色也红润不少，子之这才感觉到自己真的是九死一生。
　　“救命之恩，不知恩人姓名。”
　　对面的人突然露出笑容，子之觉得那笑容透着温暖和善意。
　　“言慕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