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王岁月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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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光闯进书房的那一瞬间，空气徒然安静，时间近乎停止。
四目相对时，白厚人停下来了手中的动作，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站在光里的王岁月，又扭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满脸厌恶的王岁月。
他左手的利刃高举对着沙发的方向，防御侵犯，右手伸向门口，想要触碰梦想。
眼神纯真宛若孩童。
结结巴巴张口：“怎么有两个王岁月，你是哪一个？”
柔声：“阿厚，我是你最喜欢的那一个啊。”
白厚人的眼神又飘向了沙发，木讷开口：“两个我都最喜欢，你到底是哪一个？”
王岁月真的停顿思考了一下，把手伸了出去：“不要看那边，阿厚，看我，我是最喜欢你的那一个。”
她走近了一步，又一步，在弯腰即将碰到白厚人手里那把随便被划拉一下都能肉绽皮破的利器的时候，白厚人猛然站了起来，双手发力，把面前的人推出去了老远。
王岁月的后腰抵在了实木书桌上，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她咬了咬牙，站直了身子板。
笑眯眯地问：“阿厚，能瞧的清楚我是谁吗？”
他不说话，悲伤明晃晃地摆在脸上。
不敢去牵他的手，试探地问：“手里的工具刀，借我用用，你不是最喜欢吃菠萝嘛，我去削给你吃？”
白厚人听到了“刀”字,非但没有把它递出去，反而又收回掌心，紧紧地握了起来。
嘟囔着：“不吃菠萝了，这个我要保护王岁月用，不能给你。”
王岁月慌慌张张，不敢上前，今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震惊后再快速平复心情。
包容着，安抚着，说：“王岁月其实也想保护阿厚，所以能借给她使使吗？”
突然走廊上想起来了匆忙的脚步声，打破了这本就难以控制，但至少平静的场面。
王岁月前一秒还为孙寓来的及时而感到庆幸，后一秒就看到白厚人冲向了门口，把门反锁了起来。
情绪前所未有的激动，他焦躁地来回走动，痛苦地质问着，眼神并没有对焦在任何地方：“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他们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然后你就不喜欢我了，不喜欢我了，我就一个人了，一个人很害怕，一个人心里面特别害怕。”
王岁月看着他，酝酿着哪个时机最合适，必须要冲上去把白厚人抱在怀里面了。
白厚人的暴躁程度随着孙寓着急的拍门声音，越来越强，
忽然，他大步走向了王岁月，攥着手腕，把她甩在了沙发上。
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那一瞬间，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变成了午夜噩梦里高举着斧头，随时都会砍下心爱之人头颅来的白国祥。
“董玉珍，你为什么要走，他比我好吗？”
那眼神里没有恨全是爱而不得的苦楚，董玉珍是白厚人的妈妈。
早了解到白厚人会做这样回溯过往，代入感极强的噩梦，但是今天是第一次真实的看见，看见幼时的痛苦经历怎么化作种子在一个清风明月的男人身上破土疯长，令人苦不堪言。
“我是王岁月，王岁月和你保证永远不会和任何人走，咱们冷静一点，阿厚。”
她眼睁睁地望着白厚人高举着利刃向她的腹部扎去，没有闪躲，还是宠溺着笑，反正那个位置要不了命的。
“咚”的一声巨响，门是孙寓和曹医生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合着蛮力撞开的。
王岁月迟迟没有等到利刃刺破□□的疼痛，疑惑低眸，瞧见了白厚人侧腰上那个血流不止的三角形伤口，沾满血迹的木柄裸露在外。
他在最后一秒，转了手腕，发出去的力气来不及收回，干脆转了方向就这样落在了自己身上。
轰然倒塌的除了白厚人，还有王岁月坚不可摧的意志力。
王岁月蹲在地上，手脚慌乱地想要去捂着白厚人侧腰上那个向外流动着生命力的伤口，不知道如何下手，鲜血红的刺眼，她流了眼泪，却不敢哭出声。
孙寓嚎啕大哭着打了急救电话。
曹医生打开了随身的医疗箱皱了皱眉头，预判不出是这样惨烈的情况，里面全是常备的镇定药剂，能够处理外伤的工具少之又少。
他思忖了片刻，手上演示着说：“王小姐，你先五指成小环，帮我按压着他的伤口周边，我做一个简单的处理，伤口不深，都别慌张，救护车十分钟就能到。”
王岁月颤抖着伸手，即将触碰到白厚人皮肤的时候，一只沾满着血迹的手，以奇怪的姿势，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指尖。
他疼，他清醒，他心中有一丝轻松，眼里是骇人血丝却绽放着灿烂笑容，有气无力地说：“岁岁，死不了，别害怕，我好高兴啊，我不是他，刚才我看清楚了你也不是她，她才不会说永远也不会走这些话的，我没有伤到你对不对呀，我终于知道自己不是他了。”
“你当然不是他啊，你是你自己啊，笨，太笨了。”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医生们拿着担架床进入房间。
“孙寓，你姐，多跟着点……”
看到孙寓意会了意思，把头点地像鸡啄米一样，白厚人松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昏迷了过去。
战役打一场少一场。
上救护车前，曹医生在她耳边叮嘱：“看地板上的药量，他至少超过半个月没有好好吃药了，出现幻觉，属于戒断反应产生的震颤性谵妄症，刚才和你说话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这些情况到了医院，如果医生询问，你也算是知道。”
王岁月对着曹医生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说：“谢谢您了，麻烦您了，让您白来了一趟，等过了这几天，我再去拜访您。”
白厚人被扎上了点滴，昏睡的不安稳却又醒不过来，一会儿软软地说“我不是他，我不是他”，一会儿气脑地嘟囔“走开，走开，全走开。”
救护车里，王岁月靠着孙寓的肩膀，是十足疲惫的模样，她拉着白厚人那只还算好的手，安抚着，心想：去他妈的破世道，还不如包个山头，去喂羊。
“姐，哥不让我见你，我觉得奇怪打了手机，你那边一直通话中，然后苏总连续好几天给你打了电话，也是通话中，然后去找了我哥，两个人还吵架了，我是想你只要在家，不可能出危险，早知道，早知道……”
孩子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不知道是内疚还是后怕。
“那些都不重要，孙寓，姐问你赖顺是怎么回事儿，你哥找赖顺干什么？”
“我……那个……哥说……”孩子支支吾吾，讲不清楚一二三来。
“他不让你告诉我。”王岁月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说出了口，又继续感慨道，“你觉不觉得这个场景很像他被张童声打伤了的那一年，不过那个时候救护车上只有你陪着他，现在，咱们俩都能陪着他，咱们还不缺钱，其实生活应该越来越好才对，你说是不是。”
孙寓揉了揉眼睛，假笑不似往常没心没肺:“我只知道赖顺是你们村那个赖顺，别的都不知道了，不过有一次我去办公室送文件，刚好苏总也在里面，两个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应该是在争执着什么，我听见哥挺生气地说什么‘你是一个，赵家一个，又冒出来一个赖顺，凭什么拿捏我’，所以苏总可能知道的比我多。”
苏清，赵宝儿，赖顺，这三个人为什么会被关联在一起呢。
猛然想起来上次和肖屿川回老家时候碰见王家婶子和她絮叨的那四个人的现状，后背开始发凉，额头渗出冷汗。
“姐，你没事儿吧。”
“姐？”
“姐！”
王岁月被唤了回来。
苏清是了解真相的最佳突破口，她必须知晓那些令白厚人日夜思绪，苦闷上又落了苦闷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小手术，人是被麻醉师叫醒了以后才推出来的，医生说没有伤到要害，情况还算稳定，三五天就可以出院。
后半夜白厚人喊了一会儿难受，值班医生给上了一个镇痛泵，人又安稳地躺在床上陷入了深度睡眠。
天边透亮的时候，孙寓拿了一些证件衣物过来了。
床上的人还在熟睡，王岁月交代了孙寓几句，准备出病房透透气，刚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打算过了这阵子她要亲自去见一面的苏清，现在碰见了，到省去了麻烦。
苏清看到了她，显得惊讶，担心地问：“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医院，生病了？白厚人呢？”
前些日子苏清父亲的挚友在南河市开会，年纪大了下楼梯摔到了髋骨，在这里住院，今天早上出院，他刚好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没想到看见了一直联系不上的人，满脸疲惫，像是生着大病。
王岁月答道：“我没事，白厚人在里面躺着。”
苏清愣住，伸头往病房里面望了一眼，看到了经常跟在白厚人身后那个小孩儿的背影。
“怎么了，不严重吧，前几天开会还好好的？”
“不严重，不过是自己捅了自己一刀而已，死不了。”王岁月的语气不算客气，带着难以察觉的埋怨。
苏清嘴边原本挂着的礼貌笑意逐渐消失，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岁月：“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怎么会这么冲动？”
王岁月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没有半点情绪：“他这里不舒服，从你回来的那天起，情绪就开始起起伏伏，生了很严重的心理病，当然不全和你有关系，昨天恐怕是到了临界点。”
王岁月故意没有说清楚，听在苏清耳朵里，他的理解是:白厚人自杀了。
苏清惊愕，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他不敢相信，那么钢筋铁骨的男人会因为一件往昔小事儿脆弱至此。
他还在为此震惊走神的时候，王岁月又开口：“你，赵宝儿，赖顺。”
苏清神色隐隐不安等不来下话，开口失了平等交流的底气：“你都知道了？那个视频你已经看过了？不在意吗？”
“我都知道了，也看过了，我为什要在意，他能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们。”
王岁月原先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了一些，她也没有看过那个大家口中的视频，但是如果分对错，她相信白厚人一定没有错。
“那个视频，你还有吗，还有几个。”
苏清听出来王岁月的疏离，无奈地说：“那两个人我不知道，我这里没有了，半年前他威胁我回国的第二天，已经把最原始的储存卡片给了他，没想到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刺激，原本只是想拿着他的糗事儿让他对你好一点，早知道你也不在乎他那副模样，又何必，没想到走到今天，我里外不是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