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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壹 此去长安 寻儿时少年郎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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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笼罩着一座小山村,凉笙坐在村门口的小石头上,一只手打着伞,一只手转着笛子,向村外望去。
少女相貌娇美,肤白若雪,凤眉明眸,举手投足间又透着娇憨
“凉笙,你婆婆叫你回家吃饭了。”
凉笙回头一看,笑得眉眼弯弯
“阿石哥,你来了,一会我就去吃饭。”
阿石看着凉笙又坐在村门前,便问她:“凉笙,你不会又想溜出去吧,你忘了六年前,你溜出去的惨况了吗? ”
凉笙撇嘴笑了笑,把伞递给阿石,随后两只手玩弄着笛子。
她笑笑:“我可喜欢那次偷溜出去了呢。”
阿石摇摇头,又在说她儿时遇见的那个少年了吧。
话说凉笙遇到的那个少年,还真有一段故事。
凉笙十岁那年,耐不住在村子里烦闷的生活,更是听说外面的世界是怎样怎样的丰富多彩,所以呀,她趁那天上元佳节大人们都忙着准备过节的时候溜了出去。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到了古城,兴许是那里的灯火太繁华。老太太那天可是找了好久,急疯了都,一直叫着凉笙的名字,可就是不见她的人。
凉笙到古城城门外,因为是在过节,城门的守卫也没有几个,而且古城很少有外敌入侵,所以所有的人都可以自由出入,凉笙跟在大人后面,混了进去。她打小就机灵。
进到古城过后,街市上人山人海,热闹至极。还从未见过如此繁盛之景的凉笙可是开心极了,在里面转啊转,脸上也出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如此快乐的感觉。
凉笙也不禁感叹道:“原来世间繁华是如此模样,跟咱村里的真真的不一样呢!”
凉笙在街市上逛啊逛,可她腰包里可没有银子。这时候的凉笙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她感觉到脑子里一片黑暗,她也是个懂分寸的人。便向回家的方向寻去,她走啊走,走到一条河边,那里有好多的河灯,漂亮极了。
她看着河灯闪烁闪烁的,脑子就更不清醒了,忽然眼前一黑,便掉落水中,只听见自己落水的声音。
当她再次醒过来时,睁眼看见了眼前的少年,眉目清秀,只是身上都湿透了。“你,你是谁?”凉笙开口问道,眼前的少年轻声回答:“我啊,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凉笙忽然间就意识到什么了。“这么说”凉笙回想起来自己好像是落水了,在看着眼前这少年头发湿漉漉的样子,十成十是他救了自己,“是你救了我啊。”眼前的少年笑了,用手弹了弹凉笙的额头,“不然呢。”
眼前的少年笑得十分灿烂,凉笙也不自觉的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候,凉笙才注意道自己好像是在一个客栈里
她刚想开口问,门外就有人推门而入,是一个魁梧的男人,拿了一件白色的上衣,对着眼前的少年说道:“公子,请换上衣服吧,别着凉了。”
少年,接过衣服,转头看向凉笙:“你在这等我啊,我去换个衣服就回来,你可别跑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回来了。见凉笙无望着窗外的烟花,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惊讶。“美吗?”少年开口问。凉笙转过头,看见少年一身白衣,秀气得很,便笑笑,道:“能不美吗?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烟火呢!”
少年歪头看着凉笙,“那你肯定是没有去过长安城吧!”
凉笙摇摇头,她确确实实没去过,她只知道从小婆婆就告诉她长安城很危险,叫自己千万不要去长安。
“长安城那才叫繁华,它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城市,没有任何一座城市可以同它相提并论。”
少年滔滔不绝的介绍着长安的好,凉笙听得入了迷,感叹道:“我也好想去长安看看啊,可婆婆说长安很危险。”
少年看着凉笙,点点头:“长安确实危险,可你又没有什么特殊身份,完完全全可以在哪里当个自由自在的平民啊,难不成你还是什么皇亲贵族公主啥的。”
凉笙笑笑,道:“我倒是希望我是个贵族公主啥的,可我只是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啊。”凉笙嘟嘟嘴表示无奈。少年被她逗笑了,随之,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天上的一轮明月。今晚的夜色属实不错,花前月下,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忽然少年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凉笙仍然望着那轮明月,靠口说道:“我叫凉笙,悲凉的凉,笙歌艳舞的笙。”少年又问道:“你这名字,属实矛盾,笙歌艳舞了都,为何悲凉?”凉笙摇摇头,毕竟她还小,又怎会理解这其中的含义呢。
“那你呢?”凉笙反问道。这时候,少年身边那个身材魁梧的人看向少年,少年低头,似乎在想些什么,又抬头对凉笙说道:“君墨。”
后来,君墨问凉笙是否会吹笛,凉笙摇摇头,说:“我倒是会唱歌,我们村里的人都说我唱歌可好听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未曾学过唱歌,可能就是天分吧。”
君墨笑笑,道:“我会吹笛。”说着说着便拿出一支笛子来。“我吹笛,你唱歌好不好?”
随后,在一家客栈里便传出优美的乐声,下头的人纷纷议论道:
“这歌声与那十年前过时的王妃好像啊,就是声音稚嫩了些 ”
“倒也是,莫不是王妃转世重生了?”
“别瞎议论,小心王爷砍你头”
“那江王也是英气逼人,声势显赫,慕家嫡女海棠与他甚是相配,怎么就....”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一些士兵过来将他们都赶了出去,“想不想活命了,还在这里嚼舌根。”
那些人一下子就被赶走了。
凉笙和君墨也合奏完毕,那声音真是优美至极,无与伦比。
“想不到,你笛子吹得还是不错的嘛。”凉笙笑得眉眼弯弯。忽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急急忙忙的说:“我是偷溜出来的,现在肯定太晚了,我得赶紧回去。”
君墨见她如此着急,便说:“现在确实是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凉笙点点头,她还是很信任君墨的。
随后,君墨便带着凉笙到达古城外,这时候老太太也不知道是怎么就找到这里来的,她看见凉笙就立马跑了过来。
“笙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急死婆婆了。”
凉笙挠挠头,说不出什么话来,君墨便问凉笙:“凉笙,这是你的亲人吗?”凉笙点点头,回答道:“她就是我的婆婆。”
老太太看了君墨一眼,就拽着凉笙走,君墨向凉笙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凉笙笑了笑,她的左手被婆婆拉着,右手紧紧地握着一支笛子。
还在那间客栈的时候。
君墨便把那支笛子赠与凉笙,对她说:“凉笙,你长大了一定要来长安找我,我带你去看看长安的盛世繁华好不好? ”
凉笙很是向往长安,连连点头,君墨笑了起来,“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以这只笛子为信物!”
凉笙回忆着小时候的种种过往,脸上挂着笑意。
“我不管我就要去长安,这可是我与君墨的约定,这是我们之间的诺言,而且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可以一个人出去闯一闯了,我这就回去跟婆婆说!”
于是,凉笙伞也不拿就往家里跑。
阿石在后面无奈的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回到家里后,凉笙看见婆婆坐在桌前,桌上摆着饭菜,正等着凉笙回来吃饭呢。
见凉笙淋着雨回来的,便问:“笙儿,你的伞呢?怎么是淋着雨回来的呢?”
凉笙顿了顿,是刚刚自己太激动了,所以连伞在阿石那里都忘了,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老太太让凉笙先去换洗衣物。
凉笙换好后,便战战兢兢的走到桌前坐下,小心翼翼地夹了几片肉,眼睛时不时往婆婆脸上瞟。忽然,老太太放下碗筷,看着凉笙说:“你想对我说什么就快说。”她看出来凉笙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凉笙尴尬的笑了笑,终于她鼓足勇气,向婆婆开口问道:“婆婆,我今年已经十六了,我想出去闯闯。”
老太太没有说话,但凉笙看得出来婆婆是不愿意她这样做的。
“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吗?”老太太忽然开口说话。
凉笙顿了顿,心里有些失落,她早就料到婆婆会这样说了。可她还想再争取一下,于是她用她真挚的眼神看着老太太,道:“婆婆,我难道要一辈子待在这个村子里吗?”说完,凉笙便露出一副极其委屈的表情,恳求着,祈祷着。
婆婆摇摇头,她在想:“这一天终究是躲不过了,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王妃,这是凉笙命中的劫数,是躲不过的,何惧? ”
这时候阿石拿着凉笙的伞进来了,“婆婆,你就让凉笙去吧,她今年也十六了呢,总归是要见见世面的,您也懂的,我们这村子男女平等。”
老太太转过身,回答到:“阿石,你也懂的,外面于妇女是不公平的,我难道要她去外头忍受那些不公吗? ”
凉笙走了过来,拉了拉婆婆的衣角,又是那面孔,老太太自知终究是拦不住的,便一言不发先回了房。
阿石挠挠头,深表无能为力,看着凉笙失落的样子,便拍拍她的背,对她说:“没事的,其实在外面村子里待着也挺好的,有那么多人宠着你,多好啊。”
凉笙没有说话,阿石也没有办法,把伞放在饭桌上,便离开了。凉笙的心情逐渐低沉,她是真的想去外面看一看,想去长安,想去见君墨,想去好多好多地方。她在这个村子里已经待得太久太久,于外面的世界真的太想去看了。
她默默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又拿起那支笛子,又想起六年前的约定,凉笙陷入了沉默与不解中。
老太太在自己的房间里想了很久,既然躲不过,不如成全,自己又能困得住她多久呢?老太太起身,终于做出了决定。
老太太走到凉笙房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于是干脆推门而入。凉笙手上拿着那块玉佩,腰间是那支笛子。她走了进去,两人先是沉默不语。“要是我娘在的话,定不会像婆婆一般,说不定我们现在就在长安了呢。”凉笙先开口,打破了原有的微妙气氛。老太太笑笑,也确实,要是她还在世,你们两现在一定在长安吧,不过,自由与否倒不一定了。老太太从衣服里拿出钱袋,递给凉笙,对她说到:“婆婆也没几个钱,这是我从抱起你那一刻开始下定决心为你攒的嫁妆钱,也不算少,至少够你吃住了。”
凉笙楞了,忽然反应过来,开心极了“婆婆,您这是准我去了吗?”
老太太笑而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凉笙甚是开心,把手中的玉佩系在腰间又取出那支笛子,心里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老太太走出房门,走到院子里,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
第二天,凉笙要走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的全村的人都知道了。都纷纷来到村口这。
凉笙拿着包袱,老太太站在她旁边,村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来送行了。
“笙儿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呀,说走就走了,以后还会回来吗?”阿石的奶奶眼睛红了,这话一出,后边的村民也跟着附和起来。
凉笙笑笑,“奶奶,我会的,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们的,我只是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但这村子却永远在我心里,永远都不会变。”
经过了一场漫长的告别,凉笙终于准备上路了。
老太太在旁边一言不发,就那么看着凉笙。
凉笙也转头看向老太太:“婆婆,我会……会想你的 。”凉笙有些哽咽,她上前一步拥抱了老太太。这个时候,凉笙的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舍,她甚至有点难过。
老太太推开凉笙,“你快走吧,别一会我就不让了。”她自己说着,声音在颤抖,她多么爱凉笙啊,她也不想凉笙走啊。
凉笙笑笑,她了解老太太的,她笑笑“我走了”
于是,转身向外面的世界走去……
“该来的总会来的……”
此一去,不知是福是祸,无从知晓
此一去,是去长安,繁华的地方,少年口中的繁华大道。
此一去去长安,寻儿时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