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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平日被糊弄了 恩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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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客气气送走前院的小太监,李静娴回过神,和秋穗春蕊说:“我没听岔吧?王爷要来用晚膳?”
两个丫鬟喜气洋洋的:“娘子,您没听错。”
李静娴看了眼天色,咕哝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毕竟她进府以来,侍寝次数少,与顺郡王一处用膳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李静娴倒是知道原因。
顺郡王此人并没有食不语的规矩,但是李静娴看着他那张冷脸犯怵,也不知道该聊什么。其他人好歹能和他聊孩子聊往事呢,李静娴没孩子。也没几年的情分。总不能和王爷聊针线聊图样吧?有点怪。
于是每回顺郡王来她这儿用膳都是诡异的安静。几次过后,顺郡王也不爱来了。
为此两个丫鬟比李静娴本人着急,恨不得把李静娴的嘴撬开。
今儿秋穗也是这样进言的:“娘子,待会可别扮锯嘴葫芦了啊。您说点什么都好啊。”
李静娴感到愁人,叹气:“我能和他说什么呀?”
秋穗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您在家中和老爷太太用膳时不是可能说的吗?”
“那不一样啊。”李静娴委屈。
亲爹亲娘面前李静娴说什么都行,放顺郡王这儿最怕说的不合心意,惹恼了男人。
秋穗鼓励她:“娘子,奴婢相信您。”
不,我不相信我自己。
李静娴皱着眉。
傍晚,顺郡王如约来了。
李静娴在门口迎他。
行礼之后,顺郡王把她扶了起来,李静娴瞄了眼,哎哟,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的。
两人进到屋里坐下。
晚膳还要有一会儿才提回来,顺郡王捧着茶盏问李静娴:“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其实在后院她能做什么?最常做的就是各种绣活,荷包帕子。偶尔兴致上来去厨房做一些糕点羹汤或者是和秋穗春蕊一起踢毽子翻花绳。在家的时候因着父母疼爱,她跟着嫡亲的兄长一起正经念过几年书,倒不爱看旁的,就爱看些话本游记。最近李静娴就在沉迷一本妖灵异志。
李静娴老老实实回答:“在、在看书呢。”
顺郡王一挑眉:“哦,看的什么书?”
到底不是什么正经书,顺郡王作为皇子当然是读圣明书长大的,见了不一定高兴。李静娴就推脱说不过杂书,怕是入不得王爷的眼。
往常李静娴这样顺郡王也不讨没趣,顺着坡而下另起话题了。
只这男人今天却是不按套路出牌,笑:“我都还没瞧呢,你又知了?”
李静娴窘。
最终李静娴还是站起身,进了书房把自己藏到最里边的的书寻摸出来,又略有些不情愿地交到顺郡王手上。
只是李静娴在那一刻却突然脑子一灵光,恨不得给自己一掌。
瞧瞧她这脑子,直接随便说一本《诗经》、《女戒》这些寻常闺阁女子也看的不就好了。顶了天也是王爷问几句书中内容,她也不是答不上来,怎的就非把真看的捅出去!
李静娴反应过来,又顶着顺郡王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用帕子捂住脸。
没脸见人了!
在她身后,春秋两个低着脑袋都是绷紧嘴角,眼神都不敢从脚尖挪开。
其实从一开始她俩就是这样想,奈何娘子自己没反应过来,她们也不敢在王爷面前明目张胆搞小动作提醒娘子啊。
顺郡王把主仆三个的神情动作尽收眼底,哪能不明白其中关窍,也是破功了,头回在漱金院放声笑了起来。
“您可别笑了。”
李静娴被他笑得燥。
结果这人不笑了,转头去看书。一边看还一遍点评。
“狐妖爱上书生的戏码老套了些。”
“这篇托梦显灵的倒是有几分顽趣。”
“……”
李静娴是越听越耳热,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还好秋穗解救她来了:“王爷,娘子,晚膳提回来了,可要现在叫进来?”
李静娴忙不迭起身:“传!”
顺郡王还捧着书,靠着迎枕,看李静娴张罗晚膳,心想今天她倒是与平时不一样。
诚然,顺郡王本身喜爱偏柔弱的女子不假,但李静娴那张脸摆在这儿,顺郡王也是颇为欣赏的。但是李静娴行事规矩,安静本分,一看就知道是原本家中按着当家主母来培养的。如此一来倒少了些闺房意趣,顺郡王谈不上不喜,不过是对比之下显得平淡。
但今儿这一出倒是叫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李静娴。如此生动。倒符合她那张明艳的脸了。
用过晚膳,顺郡王倒是没提那些书的事情了,让李静娴大松一口气。
只是两人又回到平时熟悉各做各的安静氛围罢了。
看得两个大丫头又是一阵暗自着急。
再晚些,两人洗漱过后上榻,床榻摇曳间,顺郡王冷不丁来了句:“我观娘子眉眼多情,莫不真是狐狸转世勾我来了?”
李静娴:“?”
她迷蒙着眼想了片刻,才想起来这是今儿顺郡王看过书里头一则故事的台词。
不巧,书中女子还真是一只狐狸精。
李静娴浑身透红。
顺郡王这话,拐着弯儿说她呢。偏又是在榻上说的,竟是以往少有的房中调情。
李静娴头一回知道这事儿原来这般快活累人。
再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李静娴猛地惊醒,从榻上撑着起来,旁边早没了温度。
她赶紧摇床头的铃铛,帐子从外头被挑起,春秋两个问她可是要起了?离请安还有些时辰,娘子不妨再睡会。
“王爷呢?”
“一刻钟之前便出院子了。”
李静娴琢磨着:“你们观王爷今早神色如何?”
两个丫鬟细细想着:“与平日并无不同。”实际上,顺郡王大多时候都是表情淡淡,像昨天那般不多见。
秋穗又说:“不过王爷走前嘱咐,走前院的份例赐给娘子一道甜羹做早膳。”
李静娴表情一僵:“具体是什么甜羹?”
秋穗如实回答:“说是桂花醪糟银耳羹。”
这是书上那狐狸爱吃的,一吃就面色酡红,大胆去勾小郎君的心。
竟是还记挂那些不正经的!平日全被那张脸糊弄过去了!原来顺郡王还喜欢这样式的?不知道其他人知不知道?李静娴红着耳垂想。不过既是还记着,那想必心情是不错的。
李静娴放下心,于是让落下帐子,昨夜闹得厉害,她得再睡会。
等李静娴回笼觉起来,不紧不慢去梧桐院请安,得知高侧妃也告了假,顿时恍然大悟。
她说呢!昨天怎么好好的来她院子里用膳,原来是没处可去了。
到底比起其余两个侍妾,李静娴还算是个新鲜水灵的,上头三个有权有子有宠的都不方便,可不就轮到她。
这样一想李静娴也不丧气,捡漏也是个福分呢。
更叫人开心的是,今儿请安王妃说了,她有孕期间,她们只需要十日来一回就好,李静娴掰掰手指算着,啊,可以睡好多个好觉。
毕竟每回来请安得起好早呢。
晨昏定省,规矩是这样,但其实大多数人家逢五逢十问个安也就罢了。天天要做样子,请安的累得慌,被请安的也懒得应付。奈何她们王府这位王妃娘娘向宫里皇后娘娘的规矩看齐,请安是日日不可少的。
如今好了,起码顺郡王妃的一整个孕期后院都可以松快松快了。
高兴得李静娴回到自己的漱金院点心都用多了几块。
早膳用了没多久,前院的总官大太监梁沛安便亲自来了,说是王爷给李娘子赏赐来了。李静娴打开看过,除了常规的首饰,竟还压了几本话本。话本用正经书皮包着,打开一瞧和李静娴爱看的也没差。
李静娴:“……”
行,这一茬绕不开了。
秋穗和春蕊两个倒是开心,同李静娴笑说:“好歹在王爷那儿落了不同的印象。”
那倒也是。李静娴也不扭捏了,反正她自己也爱看。
顺郡王并非天天都会进后院,即便进了也不是此次留宿。不过这不是王妃侧妃侧夫人都不方便嘛,这段日子竟是李静娴拔了侍寝的头筹。
随着高侧妃身子爽利、赵侧夫人病也渐渐好了,一切才重回正轨。
李静娴自己倒还不觉得有什么,秋穗春蕊两个却是怕她一时间伤心,连着几日伺候都小心翼翼的。后来是李静娴敲打一下这才恢复正常。
不过那几日到底伴着顺郡王多了些时候,王爷倒偶尔能念起李静娴这个人了,时不时送一些稀奇小玩意过来,总好过初入府那些时候不提起的模样。
这不,七月底李静娴生辰,竟然破例允了她的家人进府来说话。
王府中侍妾的身份到底是低了些,像姜氏周氏两个就和通房没什么区别,只李静娴是正经官家小姐出身,又是经了选秀和皇后娘娘赐下,和姜氏周氏两个一道摆在那里着实尴尬。
正逢李静娴进府的第一个生辰,顺郡王妃想着李静娴安分,平日对她也是恭敬有加,也不妨给她点好处,于是在用膳时和顺郡王提了一嘴要不要借着李静娴的生辰,将李静娴的份例往上提一提。
“也好。”顺郡王用完一碗汤,搁下瓷勺允了。
本来他也是有打算等李静娴进府时间长一点就提份例的,再久一点就直接把人提到侧夫人位子上。不然进府的时候也不会直接让她一个人住进漱金院,要知道同为侍妾,姜氏周氏两个还挤在比漱金院还小的院子里呢。
李静娴的父亲李宣时任户部主事。这户部管着钱财户籍,自古以来都是油水最多的地方,便是个六品主事,出了衙门连三品官都得敬着。要不是入了这顺郡王府,李静娴本来该起码到四五品官家去做正头娘子的。便是正常些的,一入王府就是侧夫人也不稀奇。只是不巧,这上年户部才因贪污徇私被圣上责骂打压一番,人人不敢触圣上霉头,包括顺郡王这个亲儿子,在关口上入府的李静娴才受了牵连。
但如今眼瞅着圣上重新对户部那群老油条展开笑颜,就慢慢回到常态了。
这般想着顺郡王又说:“既是份例提上去了,那她生辰那日,便让她家里人进府来和她聚一聚。再赏一桌席面下去。”
侧夫人以上的位分当然是有见家人的资格的,但是自己召见和王爷恩许到底是不一样的。何况李静娴名份上还不是真正的侧夫人呢。幽兰院那位赵侧夫人还是侍妾的时候可都没这待遇。
不过顺郡王妃思来想去,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应下了。
反正被膈应到的人又不是她。顺郡王妃如今唯一的目标是顺利生下一个流着皇室与范阳崔氏血脉的嫡子。旁的事都越不过这个去。
所以后来听闻幽兰院的丫鬟手笨不慎摔了一只茶盏的时候,顺郡王妃也只是淡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