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彼金罍》九伢

4、第 4 章 小孩儿

　　小孩儿看莫盗将神色悠悠，唤她一声：“阿姊？”
　　莫盗将思绪刚飘转回来，就迎上了小孩子担心的表情。他伸出一只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口中仍叫着她。
　　莫盗将冲他微微一笑：“怎么了？”
　　小孩看她有了反应，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颇有些大人风度地说：“无事。”
　　“无事你还叫哀家，”莫盗将揪起一方帕子拭着他嘴角，“跟叫魂似的。”
　　小孩噘嘴，故作不高兴。他本来还等着莫盗将像往常那样来哄他，没想到她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少女清澈的眸色忽而深沉，语调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秦晟。”她叫了他的名字。
　　小孩子呆愣一瞬，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儿。转念一想平日的惩罚不过就是抄抄书，训训戒，反正训诫他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抄书么，嘿，不过就是书童们联合起来抄一半天的事，他该怎么逍遥怎么逍遥。
　　于是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莫盗将与他对视着，神情里是不容置疑的严肃。
　　“秦晟，我在和你说正事。你仔细听着。
　　“前日，北祁送了个男人过来……唔，也不能说是男人，比哀家我还小。你说，他们什么用心呢。”
　　小皇帝听着她的语调，忽然就跟着一起正经儿起来。
　　“他们是不是想给皇兄戴帽子？”
　　莫盗将：……？！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谁教你这些的？！”
　　秦晟装傻，反瞪回去，眼睛里充斥着天真无邪。
　　莫盗将深吸一口气，抚着胸口顺气：“说人话。”
　　秦晟：“难道他们想帮助我们？”
　　莫盗将看他的眼神瞬间像在看傻子。
　　秦晟：“不是，阿姊，你听我说。
　　“他们派个男人过来，没准就是想把皇兄气回来，这样我们大赢朝不就更加繁荣了吗？”
　　小孩说着有点兴奋。莫盗将刚想鄙夷他一句，忽然想起之前，所有人都告诉那个哭着闹着问皇兄去哪儿的小孩子，他的皇兄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们哄他，说只要他乖，只要大赢越来越好，他的皇兄就会回来。
　　九岁的小孩子，早上天不亮就被拽起来坐三四个时辰的朝堂，听下面那群老头儿絮絮叨叨。
　　可能真的是金玉良言，但对这个小皇帝，毫不尊敬的说，就是在对牛弹琴说废话。
　　所以莫盗将负责在后面垂帘听政啊。
　　其实仔细想想，秦晟也很可怜的噢。
　　皇兄回来或许就是他的精神支柱，但没人告诉他，他的皇兄，不会回来了。
　　哪怕，他曾经深深爱着他的家国和幼弟。
　　还有，他若有知应该会深深欣慰的挑起大梁的莫盗将。
　　如此美丽，如此多娇，却又如此悲哀的莫盗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