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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接手燕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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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长眠在了离京城千里远的边疆。
燕王府的人听到消息时老夫人第一个受不住捂着心口倒下了,燕王妃强打着精神安慰府上的小姐少爷,府上乱成一锅粥,老夫人久缠病榻难持大事,燕王妃从公鸡打鸣前忙到子时后,却还是忙不过来。
年仅十六岁尚未到弱冠之年的燕王府嫡长子于谢只得肩负重任搀扶燕王妃处理事务。
于谢算不上名闻遐迩,但也算是崭露头角,据说他儿时随燕王出征,为军事出谋划策,小小年纪便有至高才华。
但于谢不甚爱出府,所以极少有人曾瞧见他的容貌,只城内传他温润如玉,玉树临风,一双星目掩在细长的眼皮下,睫毛抖动时仿佛也在撩动人的心弦,颇有燕王少时的样子。
他上的是私塾,或是燕王无瑕顾及他的孤僻,便图方便为他安排了私塾。于谢也是个争气的,学习功课十分用功,只可惜燕王一年里在府的日子都不足半月,没工夫管他的功课如何。
说起燕王,虽说是当今皇上的手足可能面和心不和,但他们却相处和睦,燕王忠心耿耿,自皇上登基以来,征伐沙场,立下汗马功劳。燕王府已是封无可封。
只可惜天嫉英才,燕王府若不是有嫡长子的帮持,只怕是要垮下来了。
好在于谢管理得当,没出什么大乱子。
转眼间丧礼的日子到了。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燕王府出发,一路上的平民百姓们一个个眼含热泪,燕王一生威武霸气,却死在了离家千里的边戍之地,让人惋惜。
与燕王没什么交集的平民百姓都几欲落泪,何况于谢呢?
同大部分人一样,时绛也是这么想的,他作为皇亲国戚,在宫里举行大典时偶尔会见到于谢几次,虽然每每只是粗略一扫,但他心里已对于谢有了大致的印象。
那身板单薄的,好似从出生就没吃饱饭过。
无非是被燕王妃他们从小宠到大的废材,时绛对这种人没什么兴趣。
在街上偶遇送丧队伍时,时绛也只是瞥了一眼继续忙自己的,没注意到领头的少年郎眼眸微动,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他,直到时绛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送丧的队伍愈来愈远,时绛的护卫泽林没忍住砸吧嘴道,“那于小公子是真的俊美,虽说身材瘦弱了些,但他那眼睛一瞥,气势倒是不输旧时燕王。”
“可不是吗。”时绛随口敷衍了一句,由着泽林兴致起来嘚吧嘚吧得说着。
“……我听那些夫人说,于谢有些过于沉稳,跟他坐一块,气氛能冰到极点。可能是燕王的教导,他轻易不开口,只微微点头轻扯嘴角,让人觉得客气而自然。不愧是燕王府的嫡长子啊……”
谈话间,两人已走到了繁华的大道上,两边是各种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时绛轻笑出声,想着这孙慕洋可真是会挑地方。
孙慕洋,是护国公府上二房的嫡次子,因身份是二房次子,孙慕洋并不把心思花在功课上,而是用在……
“嘿,时绛兄几日不见,越发倜傥不羁了啊哈哈哈哈,”只见眼前出现一个身着红衣眉目清秀的郎君,“走,我早就知晓卫国公那帮人瞧不起小店,特意订了京城最有名的馆子,里头坐。”
处理人际关系上。
孙慕洋长着一张看起来乖顺的脸,这点时绛也是佩服,能把他龌……咳,腹黑的内在掩盖,让人有时放下戒备,属实是功夫高深。
至于为什么要把时绛拉过来,孙慕洋本人是说撑场子,以免卫国公他们以权欺人。
时绛是不信的,且不说护国公府不以权欺人就不错了,孙慕洋害怕他们?如果时绛能信,那这十几年交情真就付之东流了。
但孙慕洋虽不说,时绛也能猜到七分八分,护国公府的嫡长子早已完婚,是和皇后的侄女,这等尊贵已经为护国公府添光不少,若是护国公府再与卫国公府联姻,皇上怕是要多心。
时绛不知卫国公府是怎么想的,反正此事,哪怕是铁板钉钉,他也得拦下来,孙慕洋素来与他交好人尽皆知,他们各自代表着护国公府,和恒王府,本来皇上就有顾忌,若是此事成了,恐怕就不是护国公和卫国公两家的事了。
一个是恒王府,一个是护国公府,本说应该注意身份少有接触,但两人交情反倒越来越深。
说起来,时绛的思绪飘到了和孙慕洋初识的时候。
“喂!”
时绛刚从宴会上回来,就被一从树上跳下来的男童拦住。
“还给我。”孙慕洋刚从树上下来,边说边低着头处理衣摆上的残叶。
时绛不为所动。
孙慕洋有些不耐烦了,抄起手边的家伙就想和时绛干起来,时绛被突袭得莫名其妙,连忙躲过。
“你们护国公府的都这么鲁莽吗?”时绛堪堪躲过,随手捡起地上的粗树枝就要往对方头上砸。
还没等战争的硝烟弥漫呢,护国公匆匆赶到,嘴里叨咕着造孽,把孙慕洋扯过来。
孙慕洋撇着小嘴不开心,“他抢我的酸枣。”
时绛被人气笑了,平白无故挨顿揍,难不成还要被污蔑,抡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抡了几下却没抡着,转眼间两人的距离被护国公隔开。
“好了好了,不就是酸枣吗,我让婢女们再准备一盘,好不好?”护国公轻拍着孙慕洋的背,又扭头安慰了时绛几句。
这场闹剧还没完,三人正要就此告别,一阵树叶沙沙声,皇上路过了。
护国公的眼皮跳了跳,真是造孽啊。
具体的细节日子太久了时绛也记不清了,只记得皇上当时语重心长地让他和孙慕洋好好相处,文武同重,说是要率天下之典范。
不过时绛对此嗤之以鼻,不过是出了事被丞相们递奏折,拉两个人敷衍罢了,实则无论是重文轻武重武轻文,皇上还是照旧。
时间长了,他和孙慕洋反而不打不相识,一拍即合称兄道弟。
但实际上,那是真是假,谁又知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