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舟芥

5、第 5 章 冷静

　　第二天一早，阮墨顶着黑眼圈坐在沙发上，见梁宸运动完，就和他一起去吃过了早饭。

　　两人早饭后就开车去了梁宸在龟山的房子，这儿位置比较偏，没什么人打扰，倒也是符合梁宸“隐居”的说法。

　　阮墨跟着梁宸到了画室，“画室是整幢房子视野最好的地方，在这儿你可以看到龟山最美的景。如果想去看看花，下午我会带你过去的。”

　　外界都说有一位隐居山林的画家S，作品明丽清新，让人一看就身心愉悦。阮墨知道这人就是梁宸，可她扫了一圈房内的画，画中透出的压抑逼得阮墨有些难受。

　　但阮墨没有离开，她拿起右手边最近的一幅，即使没有学过画画，也能看出来画上的内容。

　　一个没有任何星光和月光的冬夜，地上是厚厚的雪，没有任何生机。画面的右下角，是一个突兀的小鸟，它被笼罩在黑暗中，似乎已经甘于现实。

　　阮墨看着那鸟，它是脆弱的，丑陋的，一时之间觉得有些碍眼。阮墨就在梁宸的画中一点点看清了自己。

　　现在的她就和画中的小鸟一样，但她不喜欢小鸟的故事。

　　阮墨突然有些释怀，她和唐瑟在一起太久了，唐瑟一言一行中的爱意都不是假的，即便是唐瑟真的要结婚了，那阮墨也应该知道这个真相。

　　是她心里的脆弱占了上风，才让她选择了逃避。

　　午饭过后，梁宸见阮墨的状态恢复，就知道她已经想清楚了。因此在阮墨收好行李要离开时也没有惊讶。在机场里，他依旧是阮墨来时的样子。

　　“阮墨，勇敢一点，你那么爱笑，会有好运的。”

　　回头看着师哥，阮墨心下都是无限的酸涩，梁宸把自己从噩梦里拉醒，可自己却还是被困在无尽黑夜。

　　看着梁宸嘴角的笑意，阮墨却更希望他不要笑，轻轻拥住梁宸，“师哥，我希望你能真正的快乐。”

　　梁宸还只是笑，阮墨知道劝不住他，踏上了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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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墨离开A市不过短短三天，再踏上这片土地也有了新的感觉，想到这儿阮墨有些好笑，自己这一跑，居然只跑了三天。小说主角离开都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

　　阮墨拖着行李箱走出大厅，却一眼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人面容明明没有变，三天并不足以改变一个人，但阮墨从她脸上，身上感觉到了无穷的疲惫。

　　她没有萎靡不振，更没有面黄肌瘦，可阮墨就是知道，她很累。

　　就在阮墨出站的那一刻，唐瑟就看见了她。她没敢上前，因为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臆想。万一一过去阿阮又消失了怎么办。

　　阮墨看着她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她扔下行李奔向唐瑟，紧紧抱住她，“阿阮回来了，姐姐别难过。”

　　唐瑟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这才敢慢慢环住她。她的手一点点收紧，好像要把阮墨揉进怀里。却在阮墨摇头的一瞬间，卸下了力道。

　　“阿阮。”

　　“我在。”

　　“阿阮。”

　　“我在。”

　　“回家好吗？”

　　阮墨被唐瑟言语中的小心刺到，都是她的不告而别，她郑重的应道，

　　“好。”

　　回家的一路上，唐瑟都牢牢抓着阮墨的手，十指紧扣，根本不给阮墨松开的机会。阮墨心里愧疚，也没拒绝。

　　回到家，看着家里没有丝毫变化的摆设，她叹了口气。刚想说话，就听到唐瑟稍哑的声音。

　　“对不起。”

　　阮墨凝视着她，没有开口。唐瑟是个闷性子，有事都憋在心里，她们沟通感情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阿阮，我很害怕，我怕失去你，怕你受伤，所以我一直把你藏起来，不想让你暴露在别人眼里 。”

　　“你那么好，但现在社会并没有那么开明，很多人觉得同性恋是病，是错的。”

　　“他们在用肮脏的话语去诋毁别人的时候，是完全失控的。即使我现在很厉害，我也没办法控制住他们。我可以经受这些，可你不行。”

　　“阿阮，我太自私了，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离不开你了，你可怜可怜我，行吗。”

　　阮墨一直没有回话，从唐瑟开始讲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出柜的时候，她就低下了头。唐瑟看不见她的反应，却也没有动作。

　　房内一片寂静，突然传出一声抽泣。“唐瑟。我们都有错。我不该一声不响跑掉，我们都改好不好。”

　　“我真的不害怕这些流言蜚语的，你知道的，我爱你，我真的真的真的很爱你。”

　　“所以无论什么我们都应该一起去经受，不是吗？我不是菟丝花，也不是金丝雀。我不想成为你的依附品。”

　　“我只想成为你光明正大的另一半，所有人都知道的那种。”

　　阮墨的眼泪到后面已经止不住了，唐瑟担心她哭伤，不停轻抚着她的被。可阮墨却一下吻上了唐瑟的唇，之后巫山云雨，倚翠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