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的桃花》风起四公子

2、出行

　　大概是人帅腿长跑得快。等佐岸追出门，夜幕下已经不见了阮脩畅的影子。在霓虹照耀的可见范围之内，她没有看到刚刚那个紫色的背影。
　　佐岸有些落寞，哪怕是给真正的帅哥当个虚假的女朋友，时间都是这样的短暂。她习惯性地双手环肩，一步一步踟蹰着回到钱柜。
　　小兔主动要求“送”吕局长回家，理由是他喝得有点醉。
　　佐岸想那哪儿是喝醉的啊？明明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何况小兔还一副绵羊自动送入虎口的阵势，哪个老虎不张口接着那就是Hellokitty。
　　“谢谢。”小兔走到佐岸身边的时候小声说。
　　“不客气。”佐岸顺口回答。
　　然后看着吕局长巨大的巴掌覆盖在小兔大半个屁股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佐岸忽然不明白了，这个小兔到底追求什么啊？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而且笑得那么开心？
　　“你真聪明啊，哪找来这么个活宝？”郑明送吕局长和小兔上车，回过身对佐岸说，“要不是她今晚送吕局长回家的就是你，知道吗？”
　　“别和我说话！”不知为什么，听郑明说话的意思好像是小兔替自己受罪了一样，佐岸的“恶心”感觉就全体复苏了，她有点憎恨在应酬圈里摸爬滚打的自己。
　　“唉，我说你这是怎么了？”郑明被骂得一头雾水，“度假海滩的竞价标底我都知道了，你还有什么郁闷的？要郁闷也是那个小丫头郁闷啊，陪那么个色狼。”
　　不说则已，郑明后面这几句话正中佐岸的要害。
　　她原本就因为阮脩畅的指责而有点自惭形秽，如今又被说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无论如何都觉得自己十分悲哀。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有什么办法？”
　　佐岸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大喊，“你们都说我，我卖就成她就不成？凭什么啊？”
　　郑明呆在原地。他知道自己的话让佐岸误会了，可又不知道从何解释，这件事情，似乎越描越黑，只有放任佐岸像此刻这样噼里啪啦地暴走，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大家都是成年人，他觉得当问题出现时解决它没有什么不对的。所以郑明开了车，径直往相反的方向开去。就让佐岸静静吧。
　　听见身后车响，佐岸知道郑明不会打扰自己了，索性仰起脖子开始在夜里肆无忌惮地奔走起来。没有目的地，没有距离。直到夜风吹到她的脸上感觉凉凉的，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流了满脸的泪。
　　这样的发现没有终止她的脚步，反而像开启了悲伤的创口，涌动源源不惜。佐岸知道自己在乎的是什么。那个紫衣服的帅哥，叫做阮脩畅的。他那么直白地贬低她，嘲弄她，蔑视她，让她无地自容。
　　她可以说无数违心的话帮郑明和自己得到度假海滩的承包权，却没有人提醒她有些话说了等于白说，有些话说了就注定错了。直到今天，直到阮脩畅冷冷地说：
　　“你长得也不难看，要满足什么男人自己去不就得了，何苦连累个青春少女，这样做你不恶心吗？”
　　恶心。
　　佐岸停在十字路口，扶着有些摇曳的法国梧桐，终于吐了。

　　第二天上班时郑明以为自己见到了鬼。佐岸看上去不仅一夜没睡甚至连妆都没化就直接到公司来了。如果此举全是由于他昨晚不小心惹到她，那一定是引爆了一发核武器级别的炸弹。
　　“你……还好吧。”
　　“哦，还好。”佐岸恍惚地答应着，眼睛看都不看郑明。
　　“我办公室有套挺齐备的化妆品，你要不要去整理下？”
　　“好。”佐岸二话不说，走向郑明办公室。

　　郑明开的是家规模不算大的旅游公司，手底下大大小小的导游有三十几个，佐岸是其中资历最老的，一毕业就投身到郑明的创业大军，稳扎稳打陪他拼了将近十年。郑明说要不是佐岸挑剔他早就娶了她了，佐岸总是在听到这样的言辞时微微一笑。或者是太熟悉了，她见惯了郑明求人时候的卑躬屈膝和斤斤计较，根本燃不起对他的爱欲之火。不过身为公司的元老，佐岸深知从郑明那里看自己也是同样的视角，这样透视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由于工作关系，常有导游自己带化妆品到公司，不用的就放在郑明的书柜上，久而久之，郑明的书柜快成了大家摆放化妆品的梳妆台了。
　　佐岸就着书柜的玻璃在涂唇膏。唇膏是导游小月的，崭新的美宝莲，还贴着标签。佐岸涂过一层觉得不美，擦掉重涂。
　　“昨晚累着了吧。”郑明故意不提昨晚佐岸失态的事，“今天大连的团你就交给别人带吧，反正刚凑了个市内的团，你带两个小时然后休息，我放你假。”
　　“凭什么啊？”佐岸看着玻璃中的自己看上去有了些神采，口气也不似刚才那么萎靡不振。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觉得亏欠我了吧。”转过身被化妆品覆盖了的佐岸由变回佐岸。她精明强干她活泼开朗。
　　“化妆品真是毒药。”郑明扁扁嘴，“化了妆的女人都跟喝了鸡血似的。”
　　“错了。”佐岸手搭在郑明的肩膀，吐气如兰，“化妆品是女人的疗伤圣药，多不自信的女人都能被拯救。”
　　“那你的意思是你昨晚不自信了？”
　　“我刚好，你少招我啊，怒了老娘今天就旷工。”
　　“旷啊，旷吧，反正我现在有度假海滩的收益做后盾，你旷一年也不在话下，我很大方的。”
　　“少来，就你还大方……对了，那个市内的团是怎么回事啊，说我听听，要是真能休假我就不去大连了。”
　　“就是一群大学生到龙山水库钓鱼，正好凑到我们一个团里。”
　　“好，那我去。送到地方就回来，我乐得休假呢。”

　　跟团里的车到了会合地点，佐岸立刻就后悔自己的选择了，相比之下，她更愿意接受大连两天三夜跋山涉水的折磨。至少□□上的痛苦耗费个三天两日地就能平复，而眼下一波接一波的精神折磨，才是真正让她坐卧不宁的。
　　她坐在平时售票员坐的第一排位子上，陆续上车的游客都抢着坐在后面，直到最后，司机王师傅以为没有人了想要关车门，才看见一双板鞋慢悠悠地登上台阶。
　　是他。阮脩畅。
　　佐岸的脸低下去，她祈祷最好他不记得昨晚的事情，就算记得也不要知道最后小兔的去处。
　　车里只剩下佐岸身边靠窗的位子。
　　“让下。”
　　板鞋碰了碰左岸的休闲鞋。佐岸把腿侧向一边，头低到胸前。
　　“我要坐外面。”板鞋站在原地不动，提出新的要求。佐岸已经忍无可忍，她首先低头就已经表示惭愧了，虽然不知道小兔究竟值不值得自己惭愧，但至少表明了态度啊。他这样算什么？
　　想到自己好歹是资深导游，好歹攻过若干领导的关，无论如何不能败给这个毛头小子。长得帅又怎么样，长得帅又不能当卡刷。
　　“坐里面去。”佐岸不耐烦地说。
　　“不，你坐里面。”阮脩畅坚持。
　　“嘿，你这孩子……”佐岸从来不主张倚老卖老，可阮脩畅的固执在她看来就是无聊的幼稚，“叫你坐那就坐那，我是导游我说的算。”
　　“我是顾客，是上帝，我说的算。”阮脩畅不慌不忙地说，“我可以投诉你。”
　　“你……”虽然投诉科在公司也是佐岸代为打理，这家伙投了也是白投，可她还是动了动屁股坐到里面去。刚坐上又有点后悔，想自己怎么能在满车厢的人面前被这个小帅哥唬住，可地方已经换了，又不好换回来。哑巴亏只好吃定了。
　　龙山水库在市郊最南面的山区，七扭八扭要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旅行社的任务是将人送过去，给水库的接待人员做个交接，然后原地待命，在下午的时候返回，就这么简单。配个导游纯粹是为了充面子，只要人送达，佐岸就可以直接返回。
　　“对不起。”阮脩畅说。
　　他的声音很轻，佐岸还是听得到。她有点惊讶。

作者有话说

　　今天力气好足，，，，发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