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他穿成了高祖陛下》南羽音

9、第 9 章

　　周文帝十五年，冬。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更早些，上京早已下了好几场大雪，皇城外的护城河被冻得结了好几尺的厚冰。
　　有人说，今年的冬天怕是不好过。上京都如此冷，更何况是更靠北的蛮夷。
　　果不其然，大寒这日，蛮夷绕过梁城，出其不意攻的打姜城。
　　镇守姜城的吴将军是武举人出身，为人一向很是自负。这么多年靠着家族中的关系以及小打小闹的的剿匪功绩，这才坐到这个位置。
　　他见到蛮夷绕过梁城来攻打姜城，便吩咐众将士分为三路出城迎敌，他原以为蛮夷十分难缠，不曾想居然如此不堪一击，打了没几个回合便纷纷败落溃逃。
　　他顿时喜上眉梢，心想这可是天上掉下来到手的功绩，便立即吩咐众将士继续追击。不想蛮夷早设有埋伏，追出去的三万将士被围困于雪山里三天三夜。
　　吴有德这才发现自己中计了，可为时已晚。姜城兵力被分散，城中兵力不足以与蛮夷大部队对抗。姜城被攻破，蛮夷大肆掠夺屠杀，一夜之间几乎杀尽了城中的男人，后又一路南下，攻破了姜城周围的几个小城池。
　　今日早朝，天子听闻姜城被攻破，而作为镇守卫姜城的吴有德居然逃回上京，震怒之下将吴有德一干人等斩杀于宫殿门外。
　　此时恰逢禁军首领来报说，有十余人正跪在宫外，求天子为燕云十六州的百姓做主。
　　天子听后大为震惊，立即吩咐将人带进来。
　　一行从燕云十六州逃出来的百姓，此刻见到天子后顿时痛哭流涕。
　　有一骨瘦如柴的老者跪在文帝面前，说：“我等在大雪之中走了整整一个月才走到上京，便是想问问陛下，可是忘记了我等燕云十六州的百姓？”
　　“自从燕云十六州被蛮夷夺走后，我等日夜等，夜也等，整整六十年了也没等到朝廷派兵前来收复。”
　　“陛下可知，蛮夷是如何对待我大周国的百姓？”说着老者将上身上的衣物掀开。只见他琵琶骨上穿过一根粗铁链子，骨瘦如柴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脖子下方被烙上了一个“奴”字。
　　他扯着自己琵琶骨上的铁链，道：“陛下可知这根铁链的作用？蛮夷人为防止我等逃跑，便强行将我等抓起来拴上此铁链，我燕云十六州的百姓如同畜生一般，被蛮夷人随意践踏屠杀。”
　　“我等生是大周的人，死是大周的鬼，求陛下为我燕云十六州的百姓做主。”
　　那老者用尽全身力气“砰砰”的磕了好几个头，鲜红从他的额头上流下，他却毫不在意。
　　文帝被老者死谏的一番举动惊吓到了，他回过神后亲自走到老者面前将其扶起来，郑重道：“老人家，你放心，燕云十六州是大周的国土，燕云十六州的百姓是大周的百姓，朕一刻也不曾忘记过。”
　　听文帝此番话后，老者激动地跪下来又磕了几个头道：“燕云十六州的百姓有救了！我等替燕云十六州的百姓多谢陛下！多下陛下！”这才由着侍卫带了下去。
　　“蛮夷，又是蛮夷！朕容他们苟且偷生，他们便当我大周是任人宰割吗？”
　　文帝虽然这般豪情壮志，可整个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大周国已经多年不曾发生战事，且文帝当政以来，重文轻武，选出来的武举人大都如吴有德一般是个花架子。大周国如今真正能与蛮夷作战之人，居然寥寥无几。
　　虽然自北方的姜城被蛮夷夺走后，整个大周国的百姓都议论纷纷，可对于楚地的百姓来说，姜城实在离他们太远了，远到马车要走整整两个月才能抵达，因此大家议论过后，日子还是照常在过。
　　只有白鹭书院的夫子们在给学子们授课时会提上几句，直到官府的征兵告示发了出来，大家才知道这次是真的要攻打蛮夷了。
　　宋夫子的课结束后，周月抱着书出了书院，不料面前突然出现一人拦住她。
　　她抬头一看，正是那日被赵敬在酒楼之上打了一顿的书生，周月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回书院了。
　　“周姑娘，赵敬早就走了，你何必日日去他院子外等？”魏严听闻赵敬已经有两月不曾来书院了，县城里的院子也早已是人去楼空，心中便暗暗猜想赵敬应是腻了周月，将她抛弃了。
　　“与你无关。”周月冷冷的回了他一句，转身准备往回走。
　　却不想魏严居然缠了上来，他抓住周月的手，“装什么清高？你那日与赵敬在藏书阁做的事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放开。”周月挣扎着，却怎么也甩不开他的手。
　　“你以为赵敬那种上京来的纨绔子弟会有真心，他只是玩玩你，等到腻了就一脚把你踹开。”他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盯死死着她。
　　“哦，不对他现在已经抛弃你了。多可怜啊！没了赵敬的庇佑，你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慢慢靠近周月，附在她耳边道。
　　“滚开啊！”周月见状往后躲。
　　“跟着赵敬那种纨绔子弟有什么好，不如跟了我吧。”他抬手准备摸向她的脸，不料还没碰到，便一把被人掀翻到地上。
　　“如此品行端正之人，我自会向山长禀明将你逐出书院”说话之人一身靛青色长袍，正是赵敬的好友王文逸。
　　“周姑娘，你可还好？”王文逸眼神担忧地望向周月。
　　周月摇摇头，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魏严，一字一句地说：“赵敬不是纨绔子弟，他以后会有出息的，谁叫你诋毁他的？”
　　“还不快滚！莫非想让我将你送进衙门？”王文逸斥道。
　　魏严没想到，赵敬走了王文逸居然还在白水县，此刻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恐惧，得了话后连爬带滚地走了。
　　见他走后，王文逸这才说道：“周姑娘，阿敬断了此人的科考之路，怕是他会心生报复。可惜我家中有祖训，不得......”
　　他话到此处却一顿，隐了那下半句“不得杀书生”的话，转而说：“周姑娘，以后出门可叫家中人相陪，身边切莫离人。”
　　“谢谢你，王公子。”
　　“不要同我客气，我与阿敬是好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王文逸怕她心中因那书生的话对赵敬心生龌龊便说：“我过两日便要启程回上京，周姑娘可有话要我带给阿敬？”
　　周月向了眼北方，想了想说道：“望他能得胜归来，刀剑无法伤害他一分一毫。”
　　“好，再下一定替周姑娘把话带到。”
　　文帝十六年春。
　　赵敬此刻正坐在军营之中的帐篷里，他正聚精会神的在案几上写着什么。此刻距他投入冯大将军手下已经过去一个月。
　　在回上京的路上，他便听到姜城被攻破的消息，随后发生的一切居然与梦中的那个男人说的别无二致。他越想越觉得心惊，便甩掉了赵国公的人，转而往东北走。
　　恰好这时，大周国各地官府都在贴告示征兵，他便带着贴身侍从顺理成章地投到了冯将军的手下。
　　他写完信后，唤了贴身侍从进来：“把这信送去白水县。”
　　“是，小世子。”
　　“再过半月，怕是要出征攻打姜城了，你即刻收拾东西回国公府。”赵敬负手而立，一身银白色的盔甲更衬托得他多了几分英武。
　　“保护小世子是属下的职责，属下绝不离开小世子半步。”吕六恭敬声应道。
　　赵敬闻言皱眉说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何必如此？”
　　“属下誓死效忠小世子。”吕六抱拳道。
　　半月后，文帝下令攻打姜城，冯老将军临危受命，赵敬自然也随着大军出发了。
　　这时侯的赵敬以为，攻打姜城最多三月就能回来，没有想到这场仗，从姜城到朔州，从朔州到幽州，从幽州到蛮夷人的老巢，这一打，整整打了四年。
　　而在白水县的周月，收到了赵敬的第三封信。
　　周月打开信，只见上面写着：半月后，我将随冯将军出征攻打姜城，得胜后便来白水县娶你。勿念！
　　周月看着信又气又恼，她何时答应嫁他了？她放下信，小心翼翼的折好放进了小木盒子里。
　　木盒里头里头早已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两封信。
　　一封是赵敬刚回上京时路上所写：家中有紧急之事，需回上京，半月后回。勿念！
　　另外一封是他从军后所写：姜城被蛮夷攻破，我已投入冯将军帐下，归期未定。勿念！
　　周月在心中默默祈祷，愿他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