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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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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六将食盒放在了赵敬的案几上,一转身便看见杏儿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他。他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随后领着她往外走去。
待出了书房,杏儿这才连忙谢道:“刚刚,多谢吕大哥了。”
“举手之劳,杏儿姑娘严重了。”
见她脸色苍白吕六开口道:“杏儿姑娘莫怕,小世子是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人,身上难免有些煞气。”
“吕大哥你放心,小世子他是个好人,也是我们大周的英雄。我会克服自己不再害怕的!”
这些日子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赵敬的传闻,杏儿也已经知道那天突然闯入院中的男人不是什么匪徒,而是收复燕云十六州的赵小世子。只是那天匪徒的印象太过于深刻,所以才她迟迟缓不过神来。
“嗯,我相信杏儿姑娘。”
两人走后,书房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敬掀开食盒的盖子,只见里面放着的正是一晚热气腾腾的姜汤。
“更深露重,小世子快喝吧,切莫辜负美人的一番心意。”王文逸酸溜溜地说道。
“女人就是麻烦,本世子哪里用得着喝这玩意。”赵敬面上一派矜持,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他双手捧着白玉瓷碗,小口小口的喝着姜汤。
王文逸看不惯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开口道:“陈言之来上京好些日子了,也不知他有没有同周姑娘叙旧。”
“继续说。”赵敬收起脸上的笑意。
“我听闻前些日子,他在殿试上中了探花。你们三人在白鹭书院时乃是同窗,也不知他会不会找你和周姑娘吃酒。”
“他敢找阿月叙旧,我就打断他的腿。”赵敬从怀中摸出一方帕子,拭了拭嘴角。
昔日在书院一道读书的学子,有回去继承祖业的,有开办私塾的,有从商务农的。
唯有陈言之一直坚持着,通过层层考试来了上京,中了探花。别人可能不清楚,赵敬却知道他是为了谁。
四年前赵敬想了许多法子,才让周月毫无防备的从白水县来到上京,来到他眼皮子底下。
一来是怕魏严等人的报复,毕竟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二来也是怕日子一久周月便会同他生分,待他得胜归来后周月另嫁他人。
所以他耍了些手段,一边暗暗打压陈言之,一边在王寺互回乡祭祖之时,特意让他去白鹭书院中以挑选府中门客的由头将周月带回了上京。只有远离陈言之,赵敬才能够安心。
次日一早,赵敬便与王文逸、冯云二人直奔上京城外的法剡寺。
法剡寺在上京城外的西华山上,西华山又高又陡,寻常飞禽走兽都难以上去。法剡祖师当年入山修行,便是为了磨念自身心志。后选此地建寺,广纳僧人,距今已有两百年余年。
法剡寺当年乃是皇家寺庙,香火鼎盛之时,整个西华山上烟雾缭绕,十步之内不见人影。
只不过自高祖陛下仙逝后,这座寺庙便渐渐没落了,再也不复当年的盛名。
三人骑马,脚程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来到了山脚下。赵敬望向山顶,只见在一片绿荫之中露出一小段白色塔尖,隐隐约约能听见从山中传来袅袅佛音,此处正是法剡寺。
赵敬端坐在马背上静默不语,迟迟不见行动。
王文逸上前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赵敬摇摇头,神情有几分苦恼,“只是想起了我阿娘。”
王文逸一听心中便明白了几分,他调侃道:“法剡寺的香油钱,伯母这些年可是没少添。”
“也不知阿娘会不会怪我扰了寺中清净。”赵敬揉了揉眉心苦恼道。
“事出有因,伯母不会怪罪于你的。”
十九年前,大周发生了三王之乱,国公夫人和一众王妇贵女皆被囚禁于法剡寺。
当时领命剿灭乱党之人是赵国公,乱党知晓被囚禁于此的人当中有赵国公的夫人后便强行闯入法剡寺,欲以国公夫人的命要挟赵国公退兵。
幸而得寺中僧人的保护,国公夫人才得以在法剡寺中顺利生下赵敬。是以国公夫人这些年对法剡寺的香火很是上心。
“嗯。”赵敬点头,随后命冯云在此等候接应,他则与王文逸往密林里走去。
穿过密林,便到了山下寺门之处。
此处早已有一小沙弥在此等候许久,见二人来便上前道:“二位施主,可是上山来求姻缘的?”
“小师傅,我们是来找广智大师的,望小师傅带个路”王文逸双手合十,解释来意。
小沙弥笑笑不说话,只是从宽大的僧袍之中翻出掏出十几只符纸道:“山路难行,小僧这里有几只符纸,保管二位施主姻缘美满。”
“你们法剡寺的生意还挺多。”赵敬见他不答话,便拿起那道折叠在一起的符纸看了看。
黄色符纸之上用红色朱砂勾画着的符文,符文弯弯扭扭的,想是小沙弥学艺不精没有画好。
“哎,施主有所不知”小沙弥叹气道:“法剡寺的香火如今是一天不如一天,小僧再不出来讨生活,便要饿死在寺中了。”
“不说其他人,单是赵国公夫人每月给你们添的香油钱也是不少。怎就会饿死了?”赵敬皱眉很是不解。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施主家中没有孩子,又不当家自然不知柴米油盐贵。”小沙弥摇摇头,一脸的苦恼。
赵敬听到此处哪里还能不懂他的意思,他将符纸收进怀中,示意王文逸给了小沙弥一锭金子。
小沙弥笑眯眯地将金子收进了宽大的僧袍之中,转而问王文逸道:“这位施主可需要符纸?”
“逸并无心上人,此符怕是用不上了。”王文逸摇着折扇笑道。
“真的不考虑一下?”小沙弥再接再厉,希望做成下一笔生意。
“无需考虑。”
“好吧。”小沙弥失望地叹了口气,“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看来小僧命里与王施主无缘。”
小沙弥转身走到赵敬面前道:“赵施主,广智师叔说了,要想解你心中所惑,便从这九百九十九节台阶上三步一跪,五步一拜,七步一叩首。”他伸手指了指身后高耸入云的阶梯。
赵敬听了此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小师傅,可是在说笑?”
“广智师叔说了,若是施主不愿,便请回吧!”
“男儿膝下有黄金。上拜天地,下拜父母。小师傅可否能通融通融?”赵文逸问道。
“阿弥陀佛,施主请回吧!”小沙弥傲娇地背过身去。
“如此,便打扰小师傅了。”王文逸双手合十,朝小沙弥作了个礼后二人便往密林外走去。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了密林里,小沙弥才一脸迷惑地转过身来。怎么和广智师叔说的一点也不一样?
半个时辰后。
法剡寺,主持房外。
小沙弥急冲冲地跑到主持房外,边拍门边大叫道:“师叔,师叔不好了!赵世子带兵包围了咱们寺,说要一把火烧掉。”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广智披着全寺最华丽的袈裟从房中缓缓走出来。
看见广智出来后,小沙弥顿时大喜过望,“师叔救命啊!”
看着门外一脸焦急的小沙弥,广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这个不省心的,谁让你去招惹他的?”
“我没有,我都是按照师叔你的意思说的。”小沙弥连忙甩锅。
“你当我在寺中就不知道?讹钱讹到这位身上了,你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广智敲了敲小沙弥的光头。
“师叔,我错了。你救救我吧!”小沙弥扯着广智新换上的袈裟撒娇。
广智心痛的从小沙弥手中撤回袈裟,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将上面的褶子给一一熨平了。
“走,跟我去山下接一接这位小世子。”广智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不必劳广智大师大驾,本世子来了。”
只见面前男人一身玄衣,脸色阴沉。左右两侧分别站着王文逸与冯云,此人不是赵敬还能是谁?
小沙弥一见到是赵敬,立马躲在广智大师身后。
“小...小世子,别来无恙?”广智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