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天神，天罚 天地不仁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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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万丈，无数仙鹤不知从何处飞来盘旋于空中，久久不散。
光影散去，被仙鹤簇拥之人现出真容。一身祥云道袍，一头苍苍白发，仙气飘飘，神圣庄严。再观容貌，眉眼如画，鼻梁挺立，说不出的俊秀。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带着淡淡悲伤，似乎是见到人间疾苦的悲天悯人。
确与谢白衡在昆仑登仙岩上的雕像如出一辙。
"问机，是问机！"所有颓废的仙友们突然看到了救赎，一时忘却了伤痛，疯狂欢呼起来！
鹿岑满身污血，呆呆地望着天上来人，眼泪湿润了眼眶。那是她生生世世不可忘却之人，就如同烙印一样，深深刻入心底，轻轻一触碰便是刻苦铭心的疼痛。
但现在她又见到了，仿佛如同做梦一般。鹿岑的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她化作灵鹿模样，朝着问机飞奔而去。
问机的心口动了动，轻轻摸了摸鹿岑脑袋。"原来你还在啊。"
谢白衡望着那圣洁的人，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他的身体一软，颓然倒在地上。他对着天瞾大帝，轻声道:"问机来了，你的计划终成泡影。"
天瞾大帝的身体微微抖动，似乎还是在质疑问机的到来。她冲着问机说道:"你怎么可能下来？天界怎么可能允许？"
问机凌空而立，温柔的声音空灵悦耳，"眼看苍生蒙难，我岂能坐视不理。我既然私下凡间，自然做好了被惩罚的准备。"
"你好不容易成仙，你就这般轻易放弃？"天瞾大帝难以置信地质问他。
问机淡淡回复，"我成仙，即是为救苍生脱离苦海。但天界规矩，天地万物，一视同仁，众神不可插手。倘若不能普度众生，成仙成人，于我有何分别？"
谢白衡的心头一窒。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们插手任何一方，就是对其他物种的不公平。
他心系雁孤鸿，用刚刚恢复的体力，艰难地来到他身旁。"孤鸿，你身体如何？"
雁孤鸿心疼地扶住他，"只要你好好的，我便好好的。"
问机俯视地上一切生灵，眼中是累累白骨，凄凄血泪。尤其看到倒落在地的昆仑弟子，眼底满是痛苦。
他手中拂尘轻轻一扬，所有镜族士兵被卸掉兵器，昏昏倒地。机甲兵也随之坍塌，变作一堆废铁。
隐梅含香看到自己的心血被轻而易举瓦解，情绪激动，引得伤□□发。
天瞾大帝不甘计划功亏一篑，心口郁结，鲜血喷涌而出。
隐梅含香眉头紧皱，劝说天瞾，"大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回去再做安排。镜族定会卷土重来！"
危险解除，但山海八阵图却还在运转。
雁孤鸿托着伤体走到雪无尘身旁，轻轻碰了碰他。"战争结束了，关闭大阵吧。"但回复雁孤鸿的只有雪无尘冰冷僵硬的身体。
雁孤鸿的心揪了一下，再次试探性地碰了碰雪无尘。雪无尘依旧没有反应，保持着维持阵法的模样。
谢白衡不由敬佩，雪无尘至死都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疯狂地维护阵法运行。
"师父？"天枢踉踉跄跄地走过来，眼中的泪水掺着血水往下流。
天枢抱住雪无尘的尸体，哽咽地哭泣着。于他而言，雪无尘如师如父，他此刻就像个失去父母的孤儿。"雁师叔，我没有师父了……"
"天枢，别难过。阿衡还能救他。"雁孤鸿拍拍天枢的肩膀，安慰道。
谢白衡点点头，伸手便要将自己的血喂入雪无尘口中。
天枢抽泣了几声，制止了谢白衡。"师父固执，他先前早就告知我，莫要复活他。一场战乱，死伤无数，若他能复活，于其他人而言却是不公。他不愿自己成为了这个特例。"
谢白衡沉默了，这世上怎有雪无尘这般傻子。先前复活天璇，他第一个同意，怎到了自己身上却不愿意了。许是他想将活着的机会让给别人吧。
谢白衡转头望向西方，却见隐梅含香扶着天瞾大帝试图离去。谢白衡紧张大喊，"不可放她们走！"
问机听到谢白衡的声音，立刻被唤回现实。他驱身挡住天瞾大帝的道路，"天瞾大帝，你败了？莫要再卷土重来。"
天曌大帝苦笑不已，"哈哈哈！我败了吗？"
"若没有你的出现，现在天下当是我们的！"隐梅含香控诉道。
问机摇摇头眉头紧皱，"你们为何还不悔改？"
天曌大帝誓死坚守自己的信念，"悔改？我为天下女子谋求福祉，何错之有！"
问机淡淡说道:"你之所做有违天理。"
"天理？天理就是让女子受尽剥削？天理就是让男子操纵一切？如果这是天理，我偏要逆天而行。"天瞾大帝的言辞愈发激烈，不由咳嗽几声。
隐梅含香同样愤愤不平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们如今成了强的一方，竟成了有违天理？"
“歪理邪说”问机冷冷道。
“我所行之路，注定荆棘满地，惊涛骇浪，但我不悔！"天瞾大帝倔强不屈，坚信自己的理念。
“平等，是二者兼容，尊重互处。并非尔等所言的取而代之。”问机拂尘轻甩，仙姿绰约。"我相信在未来，定会出现那般局面。"
天瞾大帝哈哈大笑，“可笑！这虚无缥缈的未来只能骗骗庸人。我只相信，未来掌握自己手中！未来将由自己创造！"
隐梅含香附庸道:"我们就是未来的开创者，先驱者！"
鹿岑实在忍不住了，开口说道:"问机，你和她们说再多也是浪费口水！"
"问机，你已经在凡间动用神力，天罚即将到来！你将难逃一死，灰飞烟灭！"天瞾大帝猛烈咳嗽一声。
鹿岑的心咯噔一跳，她以为的天罚不过是被打几下而已，竟然是要赔上性命的吗？"问机，你快逃！"
天瞾大帝讥讽笑道:"天无处不在。他无处可逃。"
问机摸了摸鹿岑的脑袋，算是默认了天瞾大帝所说。鹿岑的整个心落了下来，如同晴天霹雳。
"在我死前，也该为苍生再做一事了。"问机微微一笑，心中没有半分胆怯只有坦然。问机拂尘一甩，无匹神力迸射而出，令人不寒而栗。
"快走！"天瞾大帝运用已经最后的力量，试图送隐梅含香离开。但她岂能与真正的神所抗衡，被问机轻而易举地斩杀。
临终前，天瞾大帝握着手中之枪，倔强起身，"今日，天瞾虽死，但镜族由在。她们会继承朕的意志，披荆斩棘，冲破黑暗……镜族不朽……"
最终，天瞾大帝的身躯，化作点点星光消失无踪。她都在诠释着她的无悔之路。
谢白衡看得一惊，这便是真神与修者之间的天堑鸿沟吗？自己和天瞾大帝斗得两败俱伤，而他只需要轻轻动动手指。
问机来到谢白衡他们身旁，运用神力替他们治疗了伤口。问机微笑着看着这些后生，喜爱有加，"你叫天枢是吧？"
天枢擦擦眼泪点点头，“问机真人，弟子是天枢。”
问机温柔道:“日后昆仑可要由你带领了。”
“啊？”天枢惊地说不话来。
“谢白衡，我感谢你替我开启登仙梯，让我有幸窥探神界。”问机的目光投到谢白衡身上。
谢白衡客气道，“问机真人不必客气，我更要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问机微微一笑，“因果循环，若非有你当初送我入天，又何来我今日的下凡。”
“问机真人，多谢相救！”雁孤鸿真诚地扣着问机。
问机摇摇头淡淡说道。“武神的一滴血和一根发丝，竟在凡间生出诸多事故。或许，神确实不该插手人间。”
“那天瞾大帝是发丝所化？”谢白衡问道，难怪她总说自己与她同根同源。
“天瞾大帝手中的什刹那罗枪才是发丝所化，只是什刹那罗认主，从此天瞾大帝也拥有了天神之力。”问机解释道。
东临上空忽然雷声大作，无数雷光自撕裂的空间中冒出。黑色雷团迅速盘踞，宛如一条被尘封千年的巨龙，发出阵阵咆哮。
问机深吸口气，“众人快离开此处，天罚将至。”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就像当年我替你挡天劫一样？”谢白衡急切道。
“没用的，这是处置犯天规的仙神的，你不过一滴神血，如何能挡。”问机温柔一笑，淡然处之。
他轻轻一挥手，一股微风拂过，卷起几人来到安全地带。谢白衡听着远处不断轰鸣的声响，哪怕是他都觉得心有余悸。
“问机，尔等私自下凡，插手人间，触犯天规，当受天罚。”那漆黑的雷云中响起来自上天的声音。
"问机甘愿受罚！"问机抬头不卑不亢，像一位真正的勇士。
话音一落，一条铁链从云层中出现，将问机团团绑住。无数雷光顺着铁链，传递到问机身上。问机因疼痛而紧皱眉头，但他的嘴角却仍是笑意。大抵是对死的从容吧。"能见苍生幸福，问机甘之如饴。"
“问机！主人你放开我！”鹿岑心如刀绞，拼命地朝着问机飞去，但却被谢白衡和雁孤鸿死死拉住。
“你去送死吗？你不是说要等他转世吗！”谢白衡用仅有的力气苦苦相劝。
鹿岑大喊着，“哪里还有轮回，天罚之下，形神俱灭，我再也见不到问机了。求求你们，放我过去！”
或者安慰她就当做问机永远呆在天界不就好了吗？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对于失去至亲至爱之人是何等残忍。
谢白衡看着鹿岑痛苦的模样，心一软，本就不够的力气也彻底松懈了。只靠雁孤鸿一人根本拉不住鹿岑。
鹿岑迎着满天雷光，奔行而去。鹿岑身上散发出幽幽荧光，光影中那位黄衣少女，俏丽无双，宛如精灵，惊为天人。
问机望着眼中美丽的少女，心中一痛。“鹿岑你过来作甚！"
鹿岑擦擦眼泪，"你成仙不带我，那地狱总该带我一起去吧。”
问机眼底布满怒意，呵斥道:“胡闹！"
鹿岑丝毫不在意问机的驱赶，反而甜甜一笑。"面对感情，我一向胆小，只敢默默相守。这次不一样，问机，我喜欢你！喜欢到想和你死在一起。”
问机大受震惊，未曾想过鹿岑对他竟是这种想法。“你不必如此。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鹿岑摇摇头，紧紧抱住问机，无怨无悔。"你不用回答我什么，我知道你心系苍生。我也是苍生之一，所以你也爱我。我只恨自己不早一点现出人形，然后去勾引你……"
雷光继续顺着铁链来到问机身上，巨大的力量在他身上燃起熊熊烈火。问机和鹿岑同时被火焰吞没。
"今生无缘，来生吧。”问机丝毫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但心底的痛却愈发猛烈。他撒了今生第一个谎。
鹿岑哭得梨花带雨，尽管知道问机在说谎，她也心满意足。"你说的哦，来生我不会再怂了，纵然是用强，也要把你绑了去。"
"好。"问机豁尽最后的一丝力量试图保住鹿岑的元神不灭。
熊熊焰火，燃尽一切。
太阳穿破阴霾，照亮大地，生机再次焕发。微风拂面，茵茵绿草，阵阵清香。
一束白色光芒从燃尽的废墟中飞出，飞入谢白衡手中。谢白衡微微愣了愣，随后淡淡一笑，问机还是保护住了鹿岑的一些元神。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天神，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