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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傅教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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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天刚蒙蒙亮,公寓里就恢复了各自独立的节奏。
姜祁醒的很早。
他怕再像上次那样睡过头,特地定了好几个闹钟。
一大清早,姜祁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睁开眼睛,下床。
本以为自己够早了,可谁知蹑手蹑脚来到客厅才发现,傅靳衍比他还早,因为门口玄关处整整齐齐摆放着他的男士拖鞋。
显然,傅靳衍早已出门了。
姜祁松了口气,放松身体,大咧咧走进卫生间。
他快速洗漱完毕,抓了书包,就往学校赶。
姜祁和傅靳衍本就不同专业,教学楼一个在艺术园区,一个在理科学术楼,相隔大半个校园。
平日里在学校碰面的概率微乎其微,这也是姜祁当初咬牙同意合租时,为数不多的心理安慰。
艺术生的课程排的松散,上午只有一节色彩课,姜祁听的认真,画画时的他和平日里毛躁闯祸的模样判若两人,眉眼专注,指尖捏着画笔的动作轻柔,连调色都透着细腻的心思。
下课铃响时,他刚完成一幅静物写生,画布上的光影柔和,透着青年独有的干净气息。
姜祁收拾好画具,便径直往食堂走。
正午的食堂人潮拥挤,饭菜香混着喧闹的人声。
姜祁端着餐盘找位置,目光扫过人群,忽然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湉湉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用力挥手。
姜祁眼睛一亮,端着餐盘快步走了过去,在对面坐下:“湉湉姐,好巧啊。”
傅湉湉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眼神里充满担忧,筷子戳着餐盘里的青菜,压低声音问:“姜祁,你还好吗?”
“你跟我小叔合租这几天,没被他的冰山气场冻坏吧?”
在傅湉湉的认知里,自家小叔傅靳衍就是个行走的冰山,洁癖严重,规矩繁多,性格冷僻到六亲不认。
姜祁这个毛手毛脚的小迷糊跟他合租,简直是自找苦吃,羊入虎口。
可姜祁夹菜的动作一顿。
他想起这两天的短暂相处,摇了摇头,真诚夸赞道:“当然没有啦,湉湉姐,我觉得咱们都误会傅教授了,他人超好的。”
听到这话,傅湉湉手里的筷子差点儿掉在桌上,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说啥?你说我小叔人超级好?”
“不是,你说的人是我小叔傅靳衍吗?那个挂科率前三,图书馆瞪一眼能让学生噤声,碰一下他东西都能冷脸半天的傅靳衍?”
“是啊。”
姜祁认真的点点头。
怕傅湉湉不信,他掰着手指头认真数起来傅靳衍的好,眼睛亮晶晶的:“虽然傅教授话少,但他超细心的,我打翻画架蹭脏他的衬衫,他都没生气,还让我先洗手别伤皮肤;我做菜切到手,他拿医药箱帮我包扎,动作超轻;他还会做饭,做的饭还超级好吃,比外面餐馆的都香,吃过饭,他还不让我碰水洗碗,怕我伤口发炎……”
姜祁说的格外认真,毕竟每一句都是实打实的感受。
可却没注意到,在他身后隔了两个位置的靠窗餐桌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喝咖啡的动作慢了下来。
傅靳衍端着一杯黑咖啡,周身的气场冷的让周围的学生都避开了些许。
可姜祁那道软乎乎的声音,却猝不及防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傅靳衍握着咖啡杯的指尖收紧,骨节泛出淡淡的白。
青年的声音干净透亮,带着毫无掩饰的真诚,细数着傅靳衍的每一处好。
傅靳衍没回头,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镜片后的眸子却沉了沉。
他视线落在面前的咖啡上,却连咖啡什么味道都忘了。
而傅湉湉,懵了。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吧姜祁,你是不是被我小叔下蛊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冰山小叔吗?他居然会给人包扎伤口?还会做饭?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他做的一顿饭。”
“真的啊。”
姜祁用力点头,指尖碰了碰左手食指上的创可贴:“你看,这就是傅教授给我贴的。”
“所以我觉得,傅教授就是看着冷,其实心特别软也特别好,一点都不可怕。”
傅靳衍:“……”
男人握着咖啡杯的手悄然攥紧,喉结克制着滚了一下。
傅靳衍素来不在意旁人的评价。
哪怕是学生的敬畏,同事的疏离,家人的无奈,他都毫不在意。
可姜祁这简单几句夸赞,却让傅靳衍一贯淡漠的心底,翻涌些许。
直到背后的二人吃完了饭,傅湉湉还在怀疑今天出门打开的方式不对,不然怎么听的话这么难以理解?
等到两道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傅靳衍才缓缓抬起眼,看向姜祁离开的方向。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指尖摩挲着杯沿。
片刻后,傅靳衍的嘴角极其隐晦的漾起一丝浅浅笑意。
那笑意很轻,快的像幻觉。
而他藏在镜片后的冷沉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转瞬即逝的柔和。
虽然仅仅一瞬,傅靳衍便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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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姜祁下午没课,打算回公寓拿画板出门写生。
途径美术学院,看到有人在张贴什么,他好奇凑上去。
一看,居然是高数补考时间通知?
时间还是两周后?
这对数学废柴姜祁来说,无疑晴天霹雳。
姜祁没精打采的回到公寓,一点儿出门写生的念头都没有了。
他无力的抓过沙发角落的高数课本,摊开在面前,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像一群乱爬的小虫子,看的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姜祁无奈掏出手机,给傅湉湉发了一连串求救消息:【湉湉姐救命,高数补考时间出来了,你能不能帮我补习啊?我真的看不懂,再挂科我就完了。】
消息发出去,等了足足十分钟,傅湉湉才回复:【祁祁对不起啊,我今天跟同学约了去给她过生日。实在没空,明天给你补习哈。】
姜祁看着手机屏幕,整个人蔫成了一团。
怎么办啊?
要不找别人?
可艺术学院的同学大多和他一样,对高数避之不及,哪儿有能帮他补习的人?
姜祁趴在沙发上,对着高数课本唉声叹气:“高数啊高数,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个画画的,你放过我吧……”
姜祁翻来覆去的看着课本,越看越困,越看越慌,时不时抓抓头发,发出小小的哀嚎声,根本没注意到,随着时间推移,等到日落西山,公寓的门锁转动了一下。
跟着门被推开,傅靳衍回来了。
男人刚结束学术研讨会,身上还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口一丝不苟的扣着,浑身上下透着浓浓的书卷气。
傅靳衍推开门,就见姜祁正委屈巴巴窝在客厅沙发上。
而他面前,摊开着一本高数课本。
恰逢姜祁听到动静抬眸,便撞进傅靳衍深暗的眸子里。
姜祁条件反射坐直身体,手忙脚乱整理了一下被他蹂躏的凌乱的头发。
尴尬的小声打招呼:“傅,傅教授,您回来了……”
傅靳衍“嗯”了一声,换好拖鞋。
目光在姜祁面前的课本上瞥了一眼,径直走过客厅,走向次卧。
姜祁余光瞥见傅靳衍快走到次卧门口了,整个人放松下来,再次盯着高数课本发愁。
等等,
一个大胆的念头倏地从姜祁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惊喜的看向傅靳衍。
这位可不是普通的教授,他可是理论物理的权威教授,高数对于他来说,恐怕比吃饭还要简单吧?
可是,傅教授那么忙,每天有那么多学术工作要做,怎么可能浪费时间帮他补习高数?
而且他那么笨,还给傅教授惹了很多麻烦,要是再提这种过分的要求,傅教授肯定会觉得他得寸进尺。
姜祁咬了咬唇,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说出来一个字。
算了算了,他还是自己慢慢啃吧。
再说,明天湉湉姐就有空了。
姜祁重新拿起课本,眯了眯眼,决定跟眼前一道题抗争到底。
讲真,高数这小东西到底谁发明的?
真是个天才,他脑袋瓜儿都快废了,也看不懂这道例题为啥是这么个解法。
姜祁以为傅教授已经回了次卧,唉声叹气靠在沙发靠背上,将高数课本盖在脸上。
下一刻,盖在脸上的课本倏地被拿开,姜祁被头顶的暖灯刺的眉心一蹙。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对上傅靳衍深邃的眸。
原本应该已经进了次卧的傅靳衍拿起课本,无视姜祁好奇诧异的目光,瞥了眼课本上的题目后,不着痕迹蹙了蹙眉。
“坐好。”
男人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哪道题不理解,指给我看。”
姜祁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反应过来后,他开心的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扑到傅靳衍身上。
“呜呜呜呜呜,傅教授,我就知道您最好了,您天下第一好。”
姜祁开心的不行,丝毫没发现傅靳衍在被他扑到那一刻,身形微僵,
“傅教授,我爱死你了。”
傅靳衍呼吸一紧。
凸起的喉结用力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