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良配》涡轮蒸鸭

14、第十三章 “我送他.

　　“我送他...等等，你为何问这个？”心大如柳二哥也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倏地转头看她。
　　她不是对子菲避之唯恐不及的吗？前些日子说起他也是一脸冷漠的模样，怎的今日却打听起他的事来？
　　柳二哥这人呢，不仅在经商上极有天赋，在八卦这件事上，也是非常有潜力的。尤其是京城里的男欢女爱风月之事，若是让他在茶楼当个说书先生，生意必定红红火火。
　　柳依依知道他是个人精，知道躲不过，也就将店面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当然，某些令她莫名脸红的话语，她是略过了的。
　　临了还补充道：“你可别多想啊！我只是想谢谢他帮了我，若生辰礼太过随便，人家还指不定说柳府的女儿有多没教养呢。你素来与他亲近，便提点我一下？”
　　这话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脸上的正气差点晃瞎了柳二哥的眼。
　　他心里嘀咕，你柳依依什么时候在乎过自己的名声了？
　　但他乐得看热闹，也不戳穿她，反而笑眯眯地说：“唔...这是得好好谢谢人家。”
　　他这话听着正常，可这语气百转千回，活像是柳依依与齐子菲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柳依依气恼。
　　“至于要说子菲喜欢的...”柳二哥挠了挠头，狐狸眼闪过一丝狡黠，像是苦思无果，道，“他自是最喜欢你。”
　　语不惊人死不休，柳依依吓得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手下的力度控制不住，疼得柳二哥龇牙咧嘴。
　　小姑娘又羞又恼，也不顾他喊疼，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恶狠狠地在他背上拧。
　　“你胡说什么呢！”
　　她是习过武的，发起狠来劲也比寻常女子大了不少，柳二哥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也知她是真恼，连忙告饶。
　　“好妹妹，好妹妹，哥哥错了，我跟你开玩笑呢..别拧、别拧...”他边认错边躲开她的魔爪，这小祖宗炸起毛来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可惹不起。
　　“哼！”柳依依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继续拧他，只是面上仍是冷冷的，显然是余怒未消。
　　“咳咳...”柳二哥整了整挣扎中略显凌乱的衣襟，又观察了一下柳依依的脸色，小心地开口，“唔...子菲这人，不看重身外物，他的生辰礼加冠礼，收到的奇珍异宝必定不在少数，你何须去凑这个热闹。”
　　柳依依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
　　其实...她略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口袋，盘置店面将她这些年攒下来的月钱用了不少，就算她想凑热闹送个金子银子的，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只是这话，她是万万不会在柳二哥面前说的，前些日子自己才雄赳赳地拒绝了他的“资助”，若说了，没得让他一阵取笑。
　　“我记得你女红不错，何不亲自绣件礼物给他？”痛劲消了，柳二哥又慢悠悠地喝起了奴仆刚换上的热茶。
　　他心想：反正你就算送他一团线团子，他也会团一团放在心口上的。
　　柳依依倒是认真思忖起来，唔...除了时间仓促了些，这倒是个可行的方法。
　　她素日虽不是什么安静贤淑的姑娘，柳夫人却没有将柳依依要学的东西落下。柳夫人年少时绣工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许是因着她亲手教柳依依的关系，柳依依的女红也十分不赖。
　　自己做的东西，既能表了诚意，还能省下不少小钱钱，真是一举两得。
　　“这倒还算个有用的建议。”打定了主意，她总算咧出一个真心的笑，娇媚的面容让人看着心情也不禁跟着好起来。
　　柳二哥无奈地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宠溺，却又无端地生出一些嫉妒。一时间心情复杂，竟是难以言状。
　　自己可爱又可恨的小妹，还从来没有为他这个哥哥这么费心过呢...
　　“哦对了，这事我只跟你说了，你可别跟爹娘他们说，不然我可不饶你。”柳依依却不再看他，打了招呼急匆匆地往自己院子里赶，态度与方才热情的笑脸天差地别。
　　时间所剩无几，她得想想绣个什么才行......
　　独自被晾在大厅里的柳二哥捏紧了茶杯，满心都是自家白菜即将被猪拱的不爽。
　　虽然么，这白菜许是一颗烂白菜，拱它的也是金猪，可柳二哥还是不爽，非常不爽。
　　他狐狸眼眯了迷：齐子菲，这次不敲你一顿大的，我枉为人兄。
　　......
　　柳依依神秘兮兮地在闺房里呆了两天，除了柳二哥，谁也不知道她在捣鼓什么。
　　此时已是二十六日酉时，她正端坐在塌上，一头青丝倾泻，在烛光下映出柔柔的光。她手指翻飞，素净的脸上一片专注，整个人笼罩在稍显朦胧的烛光里，平添了些娴静淑雅。
　　她手中拿着一根玄色的素锦腰带，即使是在夜里也泛出光泽，足见其面料精致。
　　这是她托柳二哥从布庄里带回来的，以缂丝制成，触之如无物，比天上的云段还要柔软，是以得名“烟云锦”，向来是仅供王公贵族穿戴的面料，极是不菲。
　　小巧的银针在她手上像有了生命，来回翻转，如翩飞的碟在丝线中穿梭。很快，柳依依放下银针，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紧赶慢赶，总算是完成了...
　　她缓缓摊开手中的锦带。
　　玄色的锦带在夜里更显厚重内敛，按理说齐子菲年纪尚轻，应挑些更活泼的颜色与他。只是柳依依回想为数不多的数次见面，齐子菲均是着深色锦衣偏多，是以最后决定赠他玄色。
　　她心思别致，考虑到他再怎么也是个方方及冠的少年，兼着又要参加即将到来的会试，便在腰带上以银线绣了一幅小巧的喜鹊登梅图。
　　虽然空间有限，却并不妨碍她施展绣工。只见一座小小的假山置于腰带末端，只以简单的银线勾勒，活灵活现，收线处看不出一丝穿针引线的痕迹。
　　自右向左，延伸出一枝梅花枝，上绽放出几朵料峭高冷的梅花。最让人惊叹的，是那只小小的鹊鸟。它正雀跃着登上梅花枝，尾羽低垂。
　　腰带后右方，她做了留白处理，因此并不会显得繁琐。乍一看过去，整幅画面疏密有致，寥寥几根银线，将一山一花一鸟勾勒得神韵十足，为厚重的玄色增添了许多生气。
　　柳依依莫名想到他系上这腰带的样子，突然老脸一红。
　　以那人的神韵，必定也是风华无双的。
　　她满意地将腰带收好，觉得浑身酸疼。构思这幅画面便花了她大半日时间，自开始动手后除了用膳歇息，便没有停下来的，久不触女红，她的手都磨得起了几个小泡，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但以往学武的时候磕碰多了去了，她也不甚在意，吩咐奴仆备了热水，洗漱之后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