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法》空山一梦

4、四 这日，江南

　　这日，江南下班回到家中，发现房间里多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抬头便看到茶几上摆了一盆花，是那天自己带回来的，如今已经开了，茶白色的小花，一团团挤在枝头，程旭正拿着水壶给它们浇水。

　　平常总是关着的窗帘，如今正大开着，窗外的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斑驳地洒在屋内，让人体会到了一人一花一世界的淡淡温暖。

　　江南有些恍惚，而程旭冲她一笑“买菜了吗？今晚咱们做什么吃的？”

　　江南随即回神，将手中的菜递过去。

　　“好嘞，今晚就让小爷我给你露一手”程旭说着一边走进厨房，一边翻弄着菜。“有排骨，不错，那就来个红烧小排，番茄的话，做汤还是炒呢，要不还是凉拌……”

　　江南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了这么多天的第一个笑容，然而厨房里却是鸡飞狗跳，等最后全部完成了之后，也已经深了。

　　两人吃完之后，正在收拾碗筷时，房间突然停电了，江南和程旭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只能听见彼此间的呼吸声。

　　正当程旭向江南靠近的时候，江南慌忙放下碗筷，“我去找蜡烛。”

　　程旭叹了一口气，向外望了望后对江南说“我看对面好像都没停电，应该是我们这一幢跳闸了，我去走廊看看。”

　　程旭走到门口的时候，透过猫眼，只见外面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到，于是借着手机灯光打开房门，刚准备出去，就感受到了一阵掌风向他袭来，程旭下意识的侧身闪躲。

　　余光瞄到寒光一闪而过，只见壮汉拿着刀狠狠向他撞来，程旭立马一个转身，但还是衣服还是被割到了，人被撞倒在地，看到壮汉朝江南所在房间走去时，不管不管地大喊道“江南，小心！”

　　江南埋头找蜡烛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便拿起桌灯躲在屋后，大汉进来时，立马向他击去，但壮汉抬手用刀抵住了台灯，并下扫腿将江南带倒在地，立刻用刀刺去。

　　江南一个翻身躲过了袭击，程旭此时爬了起来，向壮汉扑去，却被一脚踹到地上，江南一边在狭窄的房间内与壮汉进行搏斗，一边冲程旭喊“快去报警，别过来！”

　　此时，屋外下起了大雨，屋内的打斗呼救声都被雨声雷声盖过去了，借着闪电，程旭看到江南不断地躲避壮汉的攻击，但由于没有武器，不慎被小刀刺入肩膀。

　　程旭和不要命一样向壮汉冲撞去，并死死的抱住了壮汉想要踢飞他的腿，声嘶力竭地大骂道“江南，你有病是不是，快点跑啊！！！”

　　这时江南就近抄起一个晒衣架，狠狠的打了壮汉持刀的手臂，“啪”的一声，刀掉在了地上，江南马上又朝壮汉的脖子处的穴位敲了一下，壮汉便慢慢倒地了。

　　屋内俱静，只有雷声雨声下两人沉重的喘息声，良久，程旭从壮汉的脚下爬起来，抹黑走向江南，颤抖着哭腔“江南，你有没有事，我们赶紧去医院。”

　　江南按住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慢慢走向程旭，“我没事”

　　平日里总是冷漠的声音，此时格外的温柔，也抚慰了程旭内心的惧怕。

　　壮汉是江南亲自审的，但是对方一个字都没说，联想到上次开车撞她的人，看来是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

　　上面的领导都专程来慰问她，“小江啊，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要不要警队给你申请一个人身保护？”

　　江南拒绝了，但想起了自己暗中调查的林霞一案，以及徐国邦的审讯时的反常，准备再去找徐柔一趟。

　　医院内，据医生描述，徐柔的精神状态似乎恢复了正常，但还是不太愿意说话。江南进入病房后，她似乎没有感觉，背对着门口坐着，双手抱着膝盖，望着窗外的的风景，对外界处于一种防备状态。

　　“徐柔，你现在能够接受我的调查吗？”徐柔并没有回应，还是呆坐着，江南叹了口气，走到她旁边。“你真的确定自己那天所说的话没有遗漏成分吗？”

　　徐柔还是盯着窗外孩子们嬉戏的背影，默不作声。江南朝着她的视线望去，然后不动声色地问她“徐国邦那天到底有没有出现在现场？你母亲真的是林良失手杀害的吗？你真的愿意让你母亲死不瞑目吗？”

　　江南看到徐柔的手指开始摩挲自己的衣服，然后便向门口走去“你好好考虑清楚，昨天我家已经被人入室行凶，如果真的找不到线索，我也打算放弃这个案子了。”

　　窗外一个中年女人抱起摔倒在地的小女孩，一边唱着什么安慰着小女孩，一边整理她摔脏的病号服，抹去她的眼泪……

　　徐柔的眼泪流了下来，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幼年时光，虽然妈妈对自己要求很高，但是也是真真切切地爱护她，照顾着她长大，她摔倒了，妈妈也会这样在旁边温柔的抱抱她，安慰她“柔柔不哭，柔柔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宝宝了”，妈妈和徐国邦离婚后，虽然更加严厉了，但发过脾气后，又会自己偷偷流泪……但现在，她的妈妈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里她冲出了病房，一路奔跑，在楼下公园那对母女旁边找到了江南，她正把手上的气球送给小女孩，微笑着的样子十分温柔，然后抬头便看到了她，似乎并不吃惊她会下来，带着她去了车上。

　　“徐国邦那天来过，我去饭店的时候便看到了他，他和追我的那个男生一家很熟，应该是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看着应该是有求于他们。而我妈妈那时候很希望我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人，所以我当时很生气，我不明白我妈妈明明那么讨厌他，为什么还要和他一起来欺骗我。所以后面我提早回酒店了，然后在大吵中，我想离开了”徐柔说着哭了出来，呼吸了几下，继续回忆。

　　“妈妈就过来拉我，但我一甩，她就倒在地上，头撞到了柜脚，我吓坏了，赶紧去扶她，当时眼前就是满目的血，摸摸妈妈的鼻子，没有呼吸了，我又晕血，然后醒来，林良就告诉我徐国邦把一切都处理好了，妈妈下葬了，我当时那段时间过的浑浑噩噩，本来下定决心去自首，林良就被抓住了，他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徐国邦设计好了，他死了，他是凶手，让我好好活下去。”

　　“所以，我才是杀死我妈妈的凶手”徐柔颤抖着说。

　　“你妈妈并不是死于脑后的砸伤，而是死于失血过多。”江南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后，徐柔一下子呆住了……

　　几天之后，各个网站报刊都刊登了前不久的女子离奇死亡案，前夫徐某某以故意杀人罪、入室伤人罪判无期徒刑，女儿以过失致人死亡，但认错态度良好并提供关键信息，判一年有期徒刑，缓期一年执行。

　　小区附近的摊位上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哎，这个女人也倒霉哦，摊上这么个老公和女儿”

　　“谁说不是呢，这个前夫有点可怕的，为了自己的声誉竟然医院都不送，就说死了，还要嫁祸给那个男孩子，真是恐怖，还要拉自己女儿去巩固生意，哎呦，太渣了。”

　　“哎，都是悲剧”

　　……

　　江南在议论中买好了程旭要求的小金鱼和水果，回去正准备找钥匙开门，就发现门开了，门内程旭穿着围裙对她嫣然一笑。

　　“欢迎回家，江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