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初遇 ...

  •   葛汐见此也便融入到那些闭上眼睛装瞎子的人群中,毫不费力的就从稀稀疏疏的传送选项中选定了位于三层的宿舍。
      0321,葛汐抬头看了看,那房间几乎在下一瞬间就主动向她敞开怀抱,门廊里的灯光昏昏黄黄的亮着,她低着头快步走过那条视觉隔绝做的很好的走廊,再一抬头,比骤然宽敞的房间更具视觉冲击力的就是那个斜仰着靠在沙发上的人。
      女孩穿了身简单的套头衫,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已经转头冲向了门廊,她半合着的眼中透出浅浅的笑意,却被葛汐从中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审视意味,于是葛汐也懒得多说,只是向她点了点头,就走进了那间显示着还未入住的卧室。
      “……”
      釐沫脸上的笑还僵着,但很快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把视线放回了面前的显示屏上,看着屏幕上两个卡通小土豆一蹦一跳的做着自我介绍,不消片刻就沉进在了毫无营养的剧情里乐的合不拢嘴。

      葛汐神色淡然的取下挎在肩上的小背包扔到空荡荡的床上,思绪缓缓回流到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上——这种家伙大概率和她合不来。
      更何况那种本不属于高中生的审视表情乍然浮现在那张过于稚嫩的脸上……葛汐实在是对她留不来什么好印象。
      但留给她思考这些事情的时间并不多,她还要做很多事情,比如整理房间……或是梳理一些上头留给她的任务。
      于是她窝在宿舍一下午都没再出来,为了摆弄那些昂贵的“珍藏品”,也为了花时间整理整个学校的势力分布,从空间里掏出来杂乱繁多的箱子、摆件,在岁月的经久洗礼下却没有落上一丝尘埃,让人止不住感叹这简直是洁癖的福音,但葛汐还是一丝不苟的把那些东西又从头到尾擦了一遍,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心里舒服起来似的。
      等忙完一切,她才终于如释重负一般的随意跨坐在椅子上,轻点着面前的书架一下又一下。
      “In the naked light I saw ten thousand people, maybe more people talking without speaking.”(在那炫目的灯光下,我看见成千上万的人们,他们说而不言),葛汐抬头看向高高的书架,似乎真的拥有能够穿透书籍看到从古至今千万不同人士无声交流的能力。
      她的目光顺着一本本书脊悄然的爬至顶峰,一瞬间置身于空旷幽静的深夜。遂而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扳直了唇缝,她大概很早就察觉到了自己与他人的不同,只要她想,世间的万物都能被她一眼看透本质,那些人们苦苦在一层层阴霾中所隐藏真相的身影在她看来荒诞而可笑。
      就像面前这台看上去“崭新”的古老播放机,几经修缮,甚至零件从内到外都被在不知不觉中换了一轮,却依旧逃不过岁月的洗礼,崭新却不搭配的零件勉勉强强的支撑着它的运行,即将走到“车毁人亡”的那一步。
      葛汐看着它缓缓转动的齿轮,耳畔回荡着它口中最后的“遗言”。
      它终于还是缓缓的走向自己的坟墓——在今天,在过去那个就并不意外的“未来”。
      想着想着,她也便从跨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挪到了床上,仰面躺在柔软的被子上,心随着还未结束的歌词飘向远方:“And the people bowed and prayed to the neon god they made.”(人们向自己创造的霓虹之神鞠躬、祈祷)她的思绪仿佛被拽到一个冷漠又荒谬的时代,街坊间虚与委蛇的客套话不时响起,这是一个热闹又冷漠的社会,其间的“人情味儿”像是一个封闭的恶性循环,疏离着,虚伪着,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音乐是一种神圣而温和的良药,这是她一直所坚信的。
      葛汐转过头去,试图从浩渺无垠的黑暗中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喧嚣刺眼的霓虹灯光早已嚣张的覆盖了整个世界,谁也无法从它夸张的行为言表里套出寂静之夜的去向。
      在哪里呢,在哪里呢?那些人渴求的未来……
      质问声越来越大,扰的她烦闷不已。
      她鲜少有这样强烈的情绪波动,一时间也很难想到有效的反制手段,只能烦躁的锤击床板,但或许是动静大了些,播放机忽然发出“哗啦”的一声轻响。她遂而回过神,这才缓缓的把那个陪伴自己许久的老朋友小心翼翼收在一个木质盒子中,放在书架最顶端的抽屉里。随着“啪”的一声,她的世界彻底陷入了一片寂静。
      那种沉默像是无数只多足虫肆意爬上躯体,寒意从脊椎一寸寸啃食到她的指尖,窗帘也似有所感一般的自动拉上,夺走她唯一的光源,葛汐赤脚站在地上,目光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我在做什么?在蛰伏。她突然想到艾席蒙笔下那句“我早已习惯了漫长的蛰伏”不住勾了勾嘴角,她本也在蛰伏,在漂泊的疏离的状态下。
      她翻身上了床,终于在思绪发散间沉入了夜的怀抱。

      “亲爱的同学们!早上好!欢迎来到……”
      隔日,热情到过分的系统音就给每个试图睡懒觉的学生薅了起来,关掉脑内烦躁的杂音,葛汐皱着眉头起了身。简单洗漱过后,她看了看再次弹出的重要信息直接转身去了操场,室外的人工太阳依旧刺目的照射着,那棵参天的大树甚至还有更往上发展一层的趋势,不屈不挠的冲着太阳更扎了一步。
      操场还是冷冷清清的样子,大概多数人都在等那卡点的几分钟,系统上的提示还停留在早上八点一刻那条“八点半举行校方演讲”的信息上,与她早早就预想到的时间相差无几。
      待到无人处,葛汐把这条确切的信息存储到了的备忘录里,仅仅只是一瞬间,毫无逻辑的代码便大面积的覆盖到了她面前的面板上,再次恢复时,屏幕上只留下了三个新字:乖孩子。
      葛汐平静的把这三个字存储到了一个被命名为“M”的文件夹里,放下手腕静静地望着这片万里无云的天空。
      她一贯喜欢发呆,盯着一处久了,总能让他麻木的大脑吐出一些有趣的新想法来。
      她靠在距离实验楼很近的一棵大树下,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等到再回过神的时候,她看到那完整包裹住整个校园的防护罩陡然暗了一瞬,也看到远处有校领导类似的人物骤然僵在了原地。
      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制服,动作很快,几乎一瞬间就召集来了几个人商讨应对方案,很快达成共识般的兵分三路,纷纷向着自己的目的地传送了过去。
      手脚动的比她预料中的要快,果然是出色的对手,见此她反而不慌不忙的向着约定好的地点走去,似乎打算在这种已经站队的情况下保持一种微妙的中立。
      那些人恐怕正在忙着打通“虫穴”的最后关卡,并没注意到外边的情况。
      还有四分钟,不知道胜负究竟花落谁家。
      手腕上赫然传来让所有学生回寝室的消息,葛汐加快脚步的向着那棵老树走去,但当她刚刚走到操场边缘的时候,大地毫无征兆的震了震。
      葛汐知道这次行动还是遇到什么变故了。
      于是她退开边缘的位置,目光沉沉的盯着那棵还有些距离的大树,想必是地下盘根错节的根系阻挡了原本计划的顺利进行,不得已才掉转了方向来到边缘的位置。
      肩膀被人拍了拍,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同学,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今天的演讲取消了,快回宿舍休息吧……”
      这种情况……大概是已经能判定“那家伙”输了吧……
      爽快的答应了男人的提议,她转身向着宿舍楼的方向走了几步,随着地面轰然破开和耳边此起彼伏尖叫声的骤然出现,她仿佛得到指令一般的瞬间消失在了人流中。

      空旷的走廊上传出鞋底规律敲打的声音,葛汐拐过一个长廊,却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釐沫。
      面前人的目光从挂着画作的墙壁移到葛汐脸上,面上的诧异一闪而过。“好巧,”她转身笑嘻嘻道, “你也是来这儿逃那个无聊宣讲的吗?”
      看来她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儿,于是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葛汐点头认下了这一“不正当”行为。
      周遭一瞬间又回到了那种安静的状态,釐沫率先别过头去,很自然的就略过了刚要繁殖出来的尴尬,她目光随着葛汐落在左手边的一幅画上,是她刚刚看的那幅。
      这是本世纪初的作品,是由一位智能体绘制的。
      原版据说是被这位智能机体的创造者带入了坟墓,目前市面上展示的都是影像,可葛汐明明记得,“那个人”就有一幅一模一样的。
      但话又说回来,据葛汐所知,这幅画的情感表达水平就连目前系统最完备的那位也完全达不到,更何况是别的,连摸到这样门槛的可能性都没有。
      沉默良久,葛汐才缓缓把视线从这幅画上移开,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幅画,她几乎本能就想躲开,像一种被强制执行的排斥。
      釐沫站到葛汐身侧,抬头看向墙上那幅画:“明明只是影像,但在这一众作品中偏就是最显眼的那个。”
      她忽然转头看向葛汐,却首先看到了这人不自然的表情,下意识向前凑了过去,反而被对方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
      釐沫第一次听到葛汐的声音,像她想象中的一样,安静的,直击心灵的。
      也像她周遭的那种味道,遥远的,宁静的。
      出于礼貌,葛汐还是选择在道别后离开,周遭原本空间里凝滞不动的空气终于开始缓缓流动。

      被耽误了些时间,但葛汐还是很快的就来到了事先约定好的教室,毫无意义的寒暄还没开始就被她抢先一步制止了,她垂着眼睛道:“直接开始吧。”
      那是一只蝴蝶划过她身边时改变的细微频率变化,把十多年来无人主动靠近关心的她着实吓了一跳。
      初代看着葛汐这幅模样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按照程序一般的不耐烦轻哼了一声,她把手放在身体面前的那团虚无横着抹了开来:“其实没什么好线下交接的,但那家伙执意要我来看看你的状态。”
      葛汐点了点头,并不意外的看到了“行动失败”这几个字,她耸了耸肩:“只是为了让我亲眼见证一下失败?她没说别的?”
      “还有,你昨天投掷的信标十分钟内就被拦截了。”
      葛汐的脸色这才变得有些不好看。
      “母代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看来……我们都低估这个学校的自我防御值了。”
      葛汐默了默,像是对这句话表达了认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这儿并不适合久留。”初代点了点头也算认可,很快就凭空消失在了葛汐眼前,她深吸了口气,也向着门口走去。

      门外多了很多人,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在操场间穿梭,葛汐陡然看到一张巨大的网,织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操场的黑洞上,她往后退了几步,最终还是选择隐匿到了黑暗当中。
      那是“虫穴”。

      外面领队模样的男人似有所感的抬起了头,看着空荡荡的楼口又不住的摇头笑自己多疑,他回身再次吩咐了身后的男人去找什么人,低下头看向刚刚被某个笑脸盈盈的小姑娘不由分说塞到自己手里的圆盘。
      虽然那东西已经融化了半边,但大概率与这个大洞的出现有关。
      他把手上带着的白色手套一点点褪下,随意的包裹住毁坏了半边的小圆盘,顺手接过了两个资料显示屏。
      一旁的人没有离开,他指着左边的显示屏说道:“刚刚给咱们东西的那个是自己人。”
      谢哲点了点头,随意的翻了几下后把视线换到了另一个屏幕上。
      “这个是指挥官让咱们找的人,”男人默了片刻又开口道,“指挥官说这件事您办起来或许会事半功倍。”
      谢哲眯了眯眼睛,手指状似不经意的扫过资料上女孩的面颊:“也未可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