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捡一个馒头

9、夜宴 燕都同意相

　　令乐依时赴约。

　　月华如练，直直披在少年身上，少年单腿撑起，坐于草地，提着酒袋，畅饮，虽只是侧脸，也能看出他是长得极好看的。

　　“怎么，怕我吃了你？”

　　令乐款款走来，脸上挂着微笑，发髻上的步摇叮叮响。

　　“俟伒（阿史那燕都职位）说笑了，令乐只是没想到叱咤风云的草原战神竟长得这般好看。”

　　少年勾嘴一笑。

　　“你倒是见到我一点都不惊讶？”

　　令乐坐下，说是晚宴，不过是在草原上铺上一个毯子，设上一个案桌，摆上几盘精致的糕点罢了。

　　“那我是该叫你俟伒，燕都，还是……”令乐端起酒杯，清抿一口，“还是青山？”

　　少年斜侧着脸，灌了一口酒，眼里是不羁的傲气。

　　“随你。”

　　“你约我来不仅是想看我吃惊的样子吧？”

　　令乐直入正题，他是阿史那燕都也好，是青山也好，她只想要一个结果。

　　“叙旧不行吗？”

　　阿史那燕都虽然嘴角勾起，却感觉不到他有笑意。

　　“我要帮你。前提是……”

　　阿史那燕都战略性停住，观察令乐的反应，显然她是不惊讶于他会帮她的，反而淡然笑着，了然于心般。

　　“说吧。”

　　“事成后，原本延王封地归于我们突厥汗国。”

　　令乐面不改色，延王封地大多在边陲，与吐蕃，西夏，突厥相邻，一旦归于突厥，这势必引起大纷争，阿史那燕都这算盘可打得好。

　　“好。”

　　阿史那燕都扫眉看了一眼眼前这柔弱娇俏的小女子，果真只是一闺阁女儿罢了。

　　“公主别急于答应。这次我会随你入长安，助你一臂之力。”

　　“你是担心本公主食言？”

　　阿史那燕都嗤笑。

　　“毕竟口说无凭，宣帝亲笔御书方才万全。况且……”能与美人日日相伴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后半句阿史那燕都自然不会说出口。

　　“那你要怎么帮我？名不正言不顺，突厥军队并不能进城。”

　　“这你不必知道，你只需劝说宣帝签了割让协议罢了。”

　　阿史那燕都喝着酒，满怀少年意气。

　　令乐点头，又小口饮酒，这杯子里的酒怎得喝不完。

　　“那曲子，你可会了？”

　　阿史那燕都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嗯，那是皇姐教你的吧。”

　　阿史那燕都停住手，放下酒袋，问：“你怎知？”

　　“小时听过罢。”

　　当时便觉着熟悉，见到皇姐后才明白，这是皇姐出嫁时曾用古筝弹给她听的曲子，皇姐说，

　　“这是凤囚凰，不是求，而是囚禁。”

　　小时令乐不懂，等再见皇姐后，便明了。

　　“这曲，叫《凤囚凰》，皇姐出嫁前所作。到了草原后，她定是日日弹奏吧。”

　　令乐低下眉，她曾看到长乐寝帐内那把断了弦的琴。

　　阿史那隼沉默不语。

　　令乐把酒一饮而尽，苦笑道,

　　“皇家女儿，如凤如凰，谁也不知那离了枝头的囚牢又该掉进哪一个牢笼，不过一生活在出不去的身份囚牢里罢了。”

　　月下两人，对影相酌，不过是，各有心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