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捡一个馒头

5、求兵被拒 突厥拒绝出

　　延王封地与突厥相近，几经辛苦，令乐一行人终是到了这个满是草原的地方。

　　“所以我们凭什么出兵帮中原？”

　　阿史那土门喝着马奶酒，半倚着用淫亵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令乐，心想这皇帝当地不咋地，可这女儿当真是一个赛一个貌美。

　　令乐听说过这位伊利可汗的事迹。土门继任首领后，突厥逐渐强盛。羽翼丰满时，土门趁铁勒讨伐柔然时，率众半路阻击，击败铁勒，使铁勒五万多部落投降。土门仗恃自己力量强盛，便向柔然求婚，柔然可汗阿那瑰不同意，因此双方断绝外交关系。而后土门派兵大败柔然，迫使阿那瑰自杀。同年，土门自称伊利可汗，建立突厥汗国，倒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延王镇守边境多年，与突厥汗国定有过不少‘交情’，想必伊利可汗比令乐更懂那延王性情。一旦延王继位，个中利害，可汗当真不知？”

　　令乐神色自若地茗茶。

　　延王是个好战之人，与突厥早年就有间隙，多年小战役不断，一旦延王继位，定会打破当年与突厥的联盟，发兵突厥，虽突厥近年兵力强盛，可刚灭柔然不久，突厥虽胜，但耗损了不少兵力，兵卒们还需休养生息，若此时开战，突厥想来是讨不到好的。

　　高旭凝眉，令乐生来便天资聪颖，熟读经史兵略，宣帝常常在用对弈的方式与之探讨朝内外事务，想不到她竟都把朝堂内外局势默记于心。

　　果然，阿史那土门变了脸，蹙眉正色，这小丫头看似简单，对现如今局势倒是明了。

　　“你这丫头，可是在威胁我？”

　　“怎敢，令乐只是向可汗秉明厉害而已，令乐只是一介弱女，怎敢威胁伊利可汗。”

　　令乐双掌叠在胸前，半躬行了个大礼。

　　阿史那土门沉默不语，只看着她灌了一口酒。

　　“自皇姐成亲以来，令乐已有多年未见皇姐，不知可否让令乐和皇姐叙旧一番。”

　　令乐识趣地打破僵尬的气氛，一是为了让阿史那土门好好想想，二是真的为了见一见皇姐。

　　阿史那土门爽快应允，命人带她去王帐。

　　草原倒没有想象般清冷萧条，反倒是绿意氤氲生机勃勃。偌大的草原似无边际，一眼望去交接处便是蓝天白云，偶有几棵小树立在微伏的坡上供牧者小憩，牛羊成群或是独行，自由自在。

　　皇姐应过得不错，令乐是这般想的。在这么美的草原上生活，该有何等的自由，不像她，整日只能呆着深宫里，抚琴弄墨。

　　这一想法，仅持续到她见到长乐的那瞬间。

　　乐阳公主和亲时令乐年仅五岁，可那时起她便已记事。她印象中的皇姐高贵淑雅，明艳照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那个总是笑着摸令乐的头，总是温柔地教令乐抚琴奏乐，眼睛里流转着万般柔情的女孩。哪怕十年岁月催人，皇姐也就年仅25，也断断不会似这般枯槁。

　　眼前的妇人穿着草原华贵服饰，看似尊贵非凡，一双大眼睛无神地仅是挂在脸上，五官倒是像从前般精巧，只是本来饱满的脸却瘦得略有凹陷，体薄形单，病气恹恹，若非婢女扶着，感觉风一吹便能倒地。

　　令乐忍不住呜咽，猛地扑到长乐怀里，委屈地放声大哭。

　　长乐也在站稳的瞬间哭了起来，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故人。

　　相拥而泣了许久，长乐身体有些招架不住，软瘫在令乐怀里，令乐示意婢女把她扶去歇息，等皇姐缓过来再去相叙。

　　帐内。

　　“皇姐只不过嫁来才十载，怎会这般形如枯槁。”

　　令乐面无表情地端起茶，一反常日的冷漠，眼前跪着的是随皇姐嫁过来的贴身侍女。

　　“回新月公主，乐阳公主嫁过来时，初时只是思念一下故土倒也没什么。伊利可汗待公主是极好的，虽无皇城般的锦衣玉食，但也是草原上最尊贵的衣食享用了。只是后来……”侍女抹掉眼泪，继续说道：“只是后来不曾想伊利可汗贪新忘旧，只是婚后三年间对公主无微不至体贴有加，后来便再也不曾多看公主一眼，反倒在军营帐内夜夜笙歌，美女拥怀。”

　　令乐怒从心头起，把茶杯摔在地上门外抱剑守着的高旭心底一惊，一向软糯的小公主未曾发过这般脾气，一旁的杨柳晓风也是面无表情，跪着的侍女头更低了。

　　可汗性情皇姐想必是知道的，断不会对这等好色之徒用情深至此，定是还有别的隐情。

　　“皇姐，是否经历了什么……”

　　“公主明察。”侍女几乎是趴着跪的，“其实乐阳公主对于可汗只是夫妻般相敬如宾，所以在他背着她偷香时也并未过多的伤心难过，只是后来，乐阳公主遇到一人，那是瓦尔什部落的设（设是部落领兵首），虽二人情投意合，但发乎情止乎礼，未曾逾越半步。后来被伊利可汗发现了，他把那人杀了，尸体任由鹰隼啄食。自此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公主便日日夜夜流泪，水米不进，思念成疾，毫无生气，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令乐没有多少吃惊之意，看多了戏剧，明白儿女情长本就是摧残人的存在，沉默了片刻，打发侍女回去守在长乐身旁，醒来遣人来告知。

　　皇家儿女，生来便如此。

　　令乐使了个眼色给晓风，晓风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