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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天楚安平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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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楚安平三十五年间,夏。
天楚都城暴雨倾盆。原本繁华的闹市,被大雨冲烯人流,三三两两的行人匆忙躲雨,小贩们无望生意,推车挑担赶忙回家,几个卖伞的大娘们在街边长廊内摆摊卖伞,河岸旁柳树枝被雨水洗涤过,又被稀疏的风吹得轻轻晃动,民生安定、好一副国泰民安的景象。
初夏的雨来去匆匆,不一会便消停了,空气夹杂着泥土的味道,清风徐徐带来夏日清凉。街头的巷子里探出了两颗脑袋,左右细看确定无人追踪后便活跃起来,“小姐,咱们这样出来真的没事吗?”小丫鬟素菊忐忑不安的问道。大小姐晃晃脑袋,故作大义凛然状,“爹爹要是知道是然哥哥让我们出来的,顶多就唠叨几句,不会罚我们的,相信本小姐吧,然哥哥是我最大的福星了。” 素菊摇摇脑袋“可是,可是老爷说过了不准我们偷溜出来的,上回不是差点被罚吗?”解和凝翻了个大白眼,轻拍了下素菊脑袋,愤愤道“不是没被罚成吗,再这么胆小我就把你嫁出去,就嫁给厨房浜大叔的儿子,”素菊一听,立马哭腔“小姐,不要啊,那个小浜歪眉斜眼的,走路还一抖一抖的,我打死也不嫁给他,素菊这辈子只跟小姐的。”解和凝好不雅观的大笑起来,“跟本大小姐混就得胆大的,跟我十几年了一点也没学乖,以后别出去跟人家说你是跟我混的,我多没面子啊,好歹我也是宰相的千金,做事就要不计后果,知道没?”素菊无奈,只得闭嘴符合着。解大小姐整整衣冠,扇了扇比她两个脸还大的折扇,这扇子怎么说也是从大哥那偷来的,他老人家十几把大扇子,一年四季永远扇子不离手。有事没事就爱扇一扇,好不威风。解大小姐这把呢,就专门用来出门时招摇的。她身材虽然娇小,却身姿飒爽,穿起男儿装有模有样,每次出门都得迷碎几个小姑娘的芳心。主仆二人一摇一摆的向街边河岸旁的大柳树下走去,昨晚然哥哥的那只小鸽子带来了信条,说今日辰时在树下等他。她的然哥哥最好了,从小到大除了大哥就是他常常带她出门游玩了。
萧褚然乃当朝皇室长孙,他是天楚王唯一的孙子。是皇室最最为人宠爱的皇孙殿下,位居一品,和当朝解宰相同居庙堂之首。他天资聪慧,八岁就拿下皇室儿孙的必修课程,十一岁时就常常被皇上带上朝,所进言的安国之策,战场之计头头是道,连臣子们都自愧不如。他风华绝代,美如冠玉,多少少女为之癫狂,更有市井称之为天楚国美男之首。如此天之骄子,从小就与解家兄妹摸爬滚打着一起长大,是解和凝最为崇拜的偶像,对她来说,有萧褚然的地方就是她欢笑的地方。自免冠后他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很多,父亲常用男女有别的名义来阻挡她去找萧褚然。不服气的她就常常爬墙,或者趁下人们不注意从后门偷溜出去,再不行的时候她连钻狗洞这样的行为都做过,为了见到然哥哥她做什么都值得。当然这些萧褚然都不知晓,解和凝也不敢让他知道,她生怕她的然哥哥知道后会找父亲理论,她也怕然哥哥心疼她,以后不让她出门。这比被父亲责罚都难受。为了她的然哥哥她愿意做一切。
解和凝每次都是提前到这柳树下,她喜欢等待着自己喜欢的人,她喜欢饱含憧憬的静候然哥哥出现,她喜欢抓着然哥哥迟到的理由要他背她,要他买喜欢的冰糖葫芦,要他乖乖的听自己的话,听自己的指挥。萧褚然每次都宠溺摇摇头,满足她的要求,在他心里她永远长不大。她永远是自己保护的小丫头。这一回和往常一样,萧褚然又迟到了一会,不知这回他的凝儿会提什么要求呢。解和凝大老远就望见了他,故双手叉腰,佯装要发怒的模样,“然哥哥不守时,常常迟到,然哥哥没有时间观念哦。”萧褚然的笑容依旧是那样迷人,那有神的双眼见到她总是充满宠溺。他笑道“然哥哥要是没迟到,我的好凝儿就没有理由要求我啦,我是为了凝儿才迟到的。”解大小姐依旧没大没小的用扇子戳了戳萧褚然的胸口,“呀,几天不见,然哥哥又变得滑头喽,凝儿会教训你的。看招”解和凝从小跟着他们学过点武功,底子不错,身手算是敏捷,她也知在她然哥哥面前她的功夫就是三脚猫的花样,可她也不怕,因为她知道然哥哥会让着她的,手中的扇子说时迟那时快的就朝萧褚然挥去,萧褚然接了她三招,就一手夹住扇子笑道“凝儿武功可是进步,都能接我三招了。不错不错,再努力些年头就是天下第一了”解和凝抽出扇子,朝天白了一眼道“原来有人经常这样哄女孩子啊,看来红颜知己不少呀。什么时候赶紧的挑一个可以成亲了”萧褚然还是不急不慢的,坏笑着,“是啊,眼前这个不就是了吗,怎么样,赶紧嫁给然哥哥好了。”解大小姐也不脸红,理直气壮的拿起扇子又要打,褚然边跑边喊,“不得了啦,谋杀亲夫了,谋杀亲夫了”看到公子小姐一跑一追的,素菊和萧褚然的侍从莫严都赶紧识趣的撤了。
雨后的天空万里无云,风高气爽的,萧褚然带上和凝,两人合骑一匹骏马,自由自在的奔跑在郊外,马儿跑许久,褚然怕和凝坐久难受,便在一处溪边停下,看着溪水潺潺,马儿悠然自在的吃着嫩草,悠闲的踢着马蹄。他们坐在溪边,和凝顽皮的玩着水,扔着石子,享受着与褚然独处的时光,将脑袋靠在褚然的肩头,“然哥哥,等凝儿行了及笄,然哥哥就娶我,好吗,凝儿要当然哥哥的妃子。”萧褚然眉开眼笑道“我萧褚然答应解和凝,待到凝儿行了笄礼后还是没人要,我就娶她。”解大小姐不高兴了,“什么叫没人要,我堂堂解宰相千金会没人要?哈哈,然哥哥你可要快噢,不然凝儿就被人抢了去了。”萧褚然哗然“那我堂堂皇长孙的王妃,谁敢抢,谁这么大胆啊。”解和凝一把泼起水花,泼得萧褚然哇哇大叫,忍俊不禁。玩闹了好久,日上晌午。解大小姐喊着肚子饿,就囔囔着要萧褚然在溪里抓鱼,打打闹闹的很快便过了一天。临别前,凝儿一直嘟噜着小嘴,一脸不开心,她不知下次见然哥哥是什么时候,而今的她对萧褚然的依恋越来越深,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般。她扯着然哥哥的袖子不肯进门回府,忍住泪水,倔强着不肯流出,萧褚然知她不舍自己,安慰道“凝儿乖,在家好好练武,过几天再来看你,好不好?”“过几天是几天?上回你也说过几天呢,结果都让人家等了十三天。爹爹不让凝儿进宫,凝儿在家只能跟然哥哥飞鸽传书,为什么大哥就能常常进宫?然哥哥,要不然你去求皇上,让凝儿早点嫁给你,不要等到及笄后,好不好。”萧褚然莞尔着,“哇,凝儿这么急,就不怕被大伙笑,哈哈,凝儿乖,我答应你,过几天偷偷让你大哥带你入宫,好不好?”解大小姐一听,马上就乐了“就这么说定了,然哥哥说话要算话。不然以后再也不理你了。”说完,轻快的一跳,在萧褚然脸颊上亲了一口,乐呵呵的跑进门了。萧褚然抿嘴笑着,打道回宫处理那些公务了。
解和凝一脸红晕的的步入大堂,就看到爹爹和娘亲坐在高堂上,爹爹他收起温柔,一脸高官的严肃,见她回来,就大声呵斥“荒唐,真的是荒唐,本相的话也不听,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解和凝被这语气着实吓了一跳,老老实实的跪下了,“爹,不要生气嘛,凝儿下次不敢了。”“下次?还有下次吗?一个姑娘家不好好待在闺房读书练字,你还到处跑,你让你爹这老脸往哪搁?”和凝趁老爹不注意,赶紧一脸委屈的向母亲使眼色,她知道娘亲最疼她了,母亲见状摇了摇头,美目盼兮,柔声道“老爷,凝儿还小,不懂事,难免不安分,你不要太过焦急,慢慢来,凝儿会懂事的,”原本嗔怒的解大宰相一听到娇妻细语求情,神情便温柔起来,“夫人,你就是太宠她了,你看她都亭亭玉立了,不再是当初的恃宠而骄的孩子了。要好生管教才是。”“老爷说的是。凝儿不乖巧是我的疏忽,我会好好教育她的,老爷不要生气罢身体要紧。”爹爹最听娘亲的话,对解和凝的语气便松软下来,“罢罢罢,下不为例,回屋好好给我抄写诗经,明天给我检查。你要在这么不听话,我就送你去无眉师太那磨磨你这性子。”解和凝见好就收,赶紧的撒娇到,“爹爹最好了,我就知道爹爹是疼凝儿的,”说完,又是一跳,在父亲那嶙峋却刚硬的脸颊亲了一口,还是然哥哥的脸蛋舒服,一想到这竟面红耳赤起来,一蹦一跳的回屋了。宰相和夫人都展颜开来,这活泼的女儿真是他们的活宝。
华灯初上,和凝趁着月色明朗,出房透透气,抄这诗经真不容易,繁文冗杂的,手都抄酸了,哥哥还未回府,不知何时才给和凝找个好嫂嫂呢。然哥哥说让哥哥带她进宫,也不知是哪天,干脆等哥哥回来求他明日就带她进宫好了。想到这不禁失笑,素菊取笑道“小姐这是想情郎呢,小姐羞羞。”“死丫头,我明天就把你嫁给那个小浜子,让你取笑我。”打打闹闹的又过了宁静的一夜。
暴风雨总是在宁静时刻,出其不意的卷席而来。一大清晨,和凝还在梦中嬉笑着,就被素菊大声叫唤的吵醒了,“小姐,不好啦,小姐,小姐出事了。”和凝从床上跳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着火了吗?”素菊哭着腔调,“小姐,出大事了,太子爷昨晚薨了,现在消息都传遍全国了,都轰动了,小姐。你说怎么办?”和凝懵了,“不会吧,然哥哥的父亲去世了?怎么会呢,几个月前我还见过,没病没患啊,还是那样的憨态可掬呢,怎么可能,然哥哥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很难过。?”“我不知道啊,起床就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连老爷少爷都进宫了,我听外面的人说是昨晚恶疾突发,药石无灵。”和凝心神不宁,无心梳洗,她赶紧抓来然哥哥送的信鸽,这信鸽跟然哥哥那只是一对,一黑一白,几年来送信都准确无误,可是鸽子飞走了半天都不见回程,她顾盼流转,一直等到午饭时间,仍无音讯,素菊在市井与相府间辗转百回,一心想为小姐寻得皇长孙的消息。终于在午后,整日精神恍惚的和凝在素菊那听到了关于她然哥哥的消息,素菊说,皇上大悲,颁旨,全国披麻戴孝,举国上下放弃婚庆嫁娶,不得开展娱乐事宜,直到太子出殡、而然哥哥作为长子应送太子到达皇陵,守孝三年。期间不得离开陵园,不参加政事。和凝心里难受,她似乎能感觉的到她的然哥哥此时的心痛,她多想陪他身旁,多想陪他度过这段艰难时期,多想安慰他,陪伴在他身旁。而她无能为力,她做不到。可她想象得到那张英俊的脸庞而今有多么悲伤,她也想象得到他到底有多痛心疾首,多么无助,她恨不得自己能有一双翅膀,飞到她心爱的男子身旁,永远陪伴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