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战甲渡寒衣》栗栗安吶

96、第96章 偏

　　黎渊笑了笑，“魔君果真见多识广，应龙一族在子嗣上艰难也是因着这个缘故。”

　　“黎渊，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易澍和钟山神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站在一旁正听的入迷，可黎渊半天都讲不到点子上，他立刻急了，扯着嗓子就嚷嚷开了。

　　“别急，雌雄同体的秘密便在于它。”黎渊朝那小龙吹了声口哨，小龙立刻将尾巴缠在她拇指上，又偏头去蹭了蹭她掌心。

　　“它与我一体双生，等它长大，也会跟我有着一样的容貌和能力。只是，我可以借助它，再次选择我的性别。”

　　郁宸有些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可以互换身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黎渊笑笑，“我们共用修为，共用灵魂，若是我对自己的性别不满意，可以用修为让它长成我满意的性别来。那时，我人身和龙身的性别也可以统一了。只不过之前的应龙们觉得麻烦，它们寿命长，也总能找到伴侣，所以也没有龙选择重铸性别了。”

　　“这也算是上天对应龙一族的偏爱了吧。”

　　天道眼里闪过了然。上天知道应龙这一族实力超群，便想给它们制造些难题，可内心却是偏爱它们的，便又在暗地里背着其他种族给了它们第二个选择。

　　只是没想到应龙们自己嫌麻烦，早在远古就将自己折腾成了濒危一族。

　　若是那些应龙真的就改变了自己的性别，七百万年前的龙族之战，到底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啊。

　　“既然是这样，那神尊唤它出来是何用意？”郁止看似在瞧着黎渊，视线却是在看照清，这和尚自来到这里，就没说过一句话，可眼睛总是缠在黎渊身上，难道这和尚是动了凡心？

　　“魔君莫急，听本尊把话说完。”黎渊朝他摇了摇头，手指微微用力，将那小龙按在掌心，以指做刀，指尖缓缓从它脊背划过，露出一条晶莹剔透的龙骨来，小龙哀嚎一声，却还是努力抬头要想蹭她指尖。

　　“等本尊……”

　　“对你有何影响？”照清终于说出了见到他们后的第一句话，眼睛却是看着郁止的。他声音温润，神色却冰冷，眼中仿佛藏着尸山血海，硬是看的郁止脊背有些发凉。

　　郁止终究还是没顶住，“这位师傅说的是，这龙既然与您一体双生，又是您一族雌雄同体的奥秘所在，您要付出的代价定是不可想象的。您是为了救我夫人，还有先前领着魔族战胜了死物，这恩情魔族一定永世不忘！以后的魔族定为您马首是瞻！”

　　郁宸不知道他爹怎么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茫然的转头去看黎渊，半道上正好看见了照清的目光，可怜郁少主直接打了个寒战，立刻将嘴闭上了。

　　黎渊哪能不知道这是照清搞的鬼，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是损失了些修为，但也不是没得到好处的。”

　　她抬手在身前一划，空气直接被撕开，露出一块空间来，郦衣的石像正安静的躺在里头。

　　“我早就说了上天是偏爱应龙一族的。我没有用它去改变性别，只是唤出了它，平白损失了百万年的修为，上天定会补偿我的。你们瞧，这不就是补偿？”

　　众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钟山神盯着她掌心，看着那已被她吸收大半的透明龙骨，愤然道：“怪不得上古的六界要围剿龙族。若当时的我知道你们还有这能耐，说不定也会加入围剿的队伍了！这已不是偏爱了，是独爱！上天只爱你们龙族！”

　　易澍跟着点头，“对啊，这哪里是偏爱，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独爱！放眼整个六界，不管古今，还有哪一族得到了这样的偏爱？”

　　郁宸深有同感，“想我金乌一族，当年只是打翻了羲和的一壶水，便被赶到了那鸟不生蛋的地方，再看看你们龙族，这可真是天壤之别。”

　　郁止到底是身居高位，看事情想问题的角度跟他们不同，他目光缱绻的瞧着那空间里的石像，“你们只瞧到了上天给予龙族的宠爱，却没瞧到这宠爱背后隐藏的深意。上天认为万物皆有灵，所以他说万物是平等的。”

　　“可真的是平等的么？”郁止将目光转到黎渊身上，正好捕捉到照清瞧着她的眼神似乎带着爱意？

　　他顿了顿，极其随意的偏开眼去，将目光投向辽阔的魔族大陆，“他创造了龙，给予了龙族旁人比不上的能力和地位，就连寿命也比旁族要长久的多，这不是爱，这是捧杀。所以，若不是远古时的龙族退避及时，恐怕现在的六界一条龙也没有了。”

　　天道听完他这席话，眼中带着些探究，小老头搓了搓手，犹豫道：“您似乎对龙族和天道很了解？”

　　郁止上前一步，小心的将那石像从空间里抱了出来，摇了摇头，“了解算不上，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他抱着石像不便行礼，只能对黎渊颔首低头，“神尊帮了我族大忙，又从那死物手下保住了我夫人的石像，这份恩情，郁止一定铭记在心。您放心，我郁止说话算话，等忙完这遭，我就将这魔君之位交给您。”

　　黎渊侧过身避开这一礼，面上带着笑，“魔君言重了，本尊在神界掌管战部已诸多不易，更是做不来这君王。当初神界有难，您不也是叫郁宸带了十万魔军支援神界？郁宸也不要我谢礼，只说他来是帮朋友的忙，那我也来也是帮朋友的忙罢了。”

　　“感谢的话，您不必再说，魔君之位也休要再提。神界将士还会在此停留一段时日，您若是有需要，只管叫人去寻他们罢了。”

　　乘坐一叶扁舟，黎渊跟照清正在忘川河上四目相望。

　　两人脸上都带着怒气，眼里不见一点情意，正用着眼神相互厮杀，誓要比个高低胜负出来。

　　最后还是照清先低了头，他用力将黎渊扯回自己怀中，又抬手捂住她双眼，声音里带着无可奈何，“是我不对，我不该逼郁止许下那样的承诺，我有错，你别气。”

　　黎渊扒拉下他捂在自己眼上的手掌，虽见他低头服了软，可仍余怒未消，“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我好，可你让我日后如何面对郁宸？我来魔族本就是机缘巧合，他并未主动要求我做什么，也不曾派人去神界向我求援。”

　　“我帮他，也只是因为他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你这样，叫我以后如何再面对他？”

　　照清环住她的肩，叫她能舒服的靠在自己身上，又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替她暖着手，轻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当郁宸是朋友，我也知道你帮他们并无所求。”

　　“可是黎渊，你想过没有，不管是当初饕餮突袭神界，还是如今死物攻打魔族，这一切似乎都是冲着你来的。”

　　黎渊靠在他身上，依旧愤怒，“可就算那样，我也不能……”

　　“你不能，我能。”照清亲亲她发顶，面容平静，“你手中既无势力，也无兵马。虽为神界战神，掌管战部及神界数百万兵马，可那说到底也是天帝的兵马。倘若有一日，藏在幕后之人将矛头对准你，到那时，你要如何自保？”

　　“魔族人一向重诺，郁止既然能在人前答应我的要求，若真有那一天，魔族也会成为你一大助力。再说，坏人我做了，郁宸要骂，骂我就是了，这也不会影响到你二人的交情。”

　　黎渊叹了口气，瞧着平静的水面，眉宇间染上一抹郁色，“话虽这么说，可我这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照清静静揽住她，同她一起瞧着平静的水面，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暗流涌动。

　　因为你太过自信，也太过光明磊落，想要以真心换真心，总不愿算计什么。可我不行，我还不够强大，还不能将你护在臂弯之下，只能用阴谋诡计去替你谋求更多的可能，我不要名声，不要六界平和，也不想做什么好人，只想你能无忧无虑的度过一生。

　　两人在水面上静坐着，也没管这小舟，只叫它随着性子顺水前行，没想到却误打误撞的进了无望渊。

　　无望渊同它的名字一样，寒冷，凄凉，无望且肃杀。饶是黎渊这样身怀火焰的人，刚踏进无望渊，也觉得浑身冰冷。

　　再看她身边的照清，眉毛眼睫上都覆盖了一层薄冰，嘴唇也冻的发紫。

　　黎渊握住他的手，将莲花火焰外放覆在两人身上，这才觉得那透骨的寒意被驱散了一些。

　　像是被一柄利斧劈开大地，地面顺着斧痕裂成两半，两道地缝之下有一条极浅的河流，两边崖壁十分光滑，从上头垂下来两根成人手臂粗细的锁链，锁链上斑斑血迹，崖壁上还有许多布满血色的深深浅浅的手印。

　　河边并无草木，只有碎石，碎石中有不少残缺的尸骨，有些已变成白骨，有些挂着腐肉，只一眼便让人觉得胃里翻滚。

　　两人只是站在入口粗略的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这里带给人的压抑和绝望。

　　怪不得那些异族要发了疯似的攻打天水，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