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战甲渡寒衣》栗栗安吶

93、第93章 心

　　黎渊忽然想起之前在天界她托游浅办的事，偏头看向郁宸，“游浅何时会来？”

　　郁宸不明所以，挠了挠头，“游浅应该不会来，眼下魔族百废待兴，他作为我父亲帐前先锋大将，这时候该是最忙的。短时间内，你可能见不到他了。怎么？你找他有事？”

　　黎渊点点头，“先前饕餮突现天界，事后我叫人去查，觉得和你手下那一突然请离的将领有关，便托他回魔族后查验一番。时间过了这么久，也不知结果如何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郁宸撇了撇嘴，将胸脯拍的啪啪作响，“我这就叫他来见你。”

　　瞧着周围一片焦土，黎渊微微皱眉，“左右这两日我也不会走，等明日吧，不急于这一时了。”

　　长生海不愧是比太液池更为阴寒的水源所在，饶是黎渊灌注了全部修为，并蕴含生机和佛光的莲花火焰，都没能使它减少一丝水量，依旧是风起浪涌，波光粼粼。

　　叫震雷真君带领剩余将士自行驻扎休息后，黎渊漫步至海边，缓缓走进海水中，她闭上眼，放松身体，任凭海浪将她带向远处。

　　她着实是累狠了。

　　半睡半醒之中，似乎有双温暖的手，将她从海水中拖出。

　　黎渊迷迷糊糊，半睁着眼，看不真切，只觉得眼前似有人在打量她，那目光温柔慈悲，带着暖意，叫人提不起一丝防备。

　　“睡吧，我守着你呢。”

　　有人轻轻出声，声音悦耳动听，似一汪泉水，从耳边缓缓流至心间。温暖的手指拂过她眉心，点过她鼻尖，最后在她泛着紫的唇瓣上停留许久。

　　“我哪都不去了，只在这守着你，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黎渊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中间连梦都没做，醒时还不太想睁开眼，她闭着眼瞧着自己心口的那把锁，依旧坚实，没有半点松动的痕迹。倒是她体内那原本微弱的佛光，不知是因何缘故，反而要比先前粗壮许多。

　　易澍和钟山神输送给她的生机，已然和百里冰封的汇合，在她心口那把锁下，扎了根，露出一片小小的叶子，正好奇的瞧着上头的锁链。

　　黎渊对于自己心口这把锁里藏着的秘密是越来越好奇了。

　　先前在凡间，她靠着地藏菩萨的佛光，才勉强将体内的四种力量糅合在一起，这次强行将佛光抽出，本以为是凶多吉少了，没想到竟歪打正着的将死气和鬼气净化了，还助长了生机跟佛光。

　　黎渊勾了勾唇角，不得不感叹自己这离谱的好运气。

　　“想什么呢？”有人在她耳边低语，“这一觉睡得可还好？”

　　黎渊猛然睁开眼，手中已重新握上了长剑，可瞧到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容后，她无措的咬了咬唇瓣，有些说不出话来，原来昨天……不是错觉……

　　照清勾唇笑笑，脸上又露出了那个黎渊熟悉的小巧的梨涡，“怎这样看着我？一段时间不见，神尊难道是不认得贫僧了？”

　　想伸手去摸摸他脸颊，可瞧到他身上的松绿僧衣，黎渊捏了捏手指，还是忍住了，也勾唇笑了笑，“不认得谁都不会不认得你的。历劫完不该是去如来跟儿前说说心得么，怎到这来了？我本该在神界为你接风洗尘的，可魔族遇袭，我又不得不助郁宸杀敌。”

　　“这刚遭大难，可真是一穷二白，现在怕是连招待你的茶盏杯盘都找不到完整的。”

　　“我早已去佛祖身前复命了，至于接风洗尘改日补上就是了。”照清瞧着她笑容更盛，“不过，神尊，您是不是该从我腿上起来了？”

　　黎渊这才发现自己看他的姿势有些不太对，饶是她这样脸皮厚的，也忍不住耳根发烫，就连脸上也飞上了一层薄霞。

　　她赶紧从照清身上起来，连连道歉，“对不住，真对不住，我一点都没发现我是躺在你腿上睡的。腿麻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捏捏？”

　　照清瞧她这模样，哑然失笑，“我还当神尊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怎这样一件小事，也要道歉呢。不说这个了，先说正事吧。”

　　瞧他不愿回答用不用自己帮他捏捏腿的问题，黎渊摸摸鼻子，心里多少是有些遗憾的，可还是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照清师傅请说，黎渊洗耳恭听。”

　　“神尊？神尊！您醒了么？少主叫人来问话，可要为您准备些吃的？抑或是先搬两坛酒来？”天道不知黎渊昨日已被照清从水里捞出来了，只当她还在水里泡着呢，只能浮在云头对着水面叫喊，可一转身看见黎渊同照清在下头，模样暧昧，只能转了个身继续喊叫，全然当作没瞧见一般。

　　“这个煞风景的。”黎渊小声嘟囔了一句 ，转脸对着照清歉意道：“天道在我手下没大没小惯了，还请照清师傅担待些。”

　　照清好脾气笑笑，“不妨事，你先去回了他的话，我们再聊也不迟。”

　　黎渊这时候恨不得把天道痛揍一顿，一瞧见他在云上趴着左顾右盼，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大早上的，你在这嚎什么呢？没瞧见我在下头跟照清说话呢？”

　　天道顾不上去拍屁股上的灰，指了指天水城方向，“您先听我说，谛听来了。它在咱们的驻地转悠了好一会，差点被震雷真君当成兽族的奸细抓了起来，这才自报了身份，说是要见您。”

　　黎渊一听就要往回走去寻照清，却被天道扑过来一把拉住，“它说它来时，便察觉到有佛家的人，这才不敢直接来找您，它只能见您一个。”

　　黎渊眼中闪过疑惑，只当是它偷跑出来的，不便叫旁人知道它行踪，一挥手，“走吧。”

　　她回来时，照清不知从哪找了木柴，正生火，旁边还放了些干净的粮食，瞧见她过来，立刻就笑了，“怎这般快，我还以为你要等一会才能回来。”

　　黎渊坐到他身边，看着他熟练的点燃木柴，淘米煮粥，也跟着笑，“你们佛家人，不是也讲究辟谷不食，怎你还会做这些？”

　　“历劫时学会的。想着你这些日子为魔界劳心劳力，又费了那么些修为，我便去普贤菩萨那求了些灵稻，对于补充修为有些好处。”他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看着黎渊，“我回去时，佛祖便告诉我了，此次死物作祟，是有人故意为之，他命我辅佐你，定要还六界一个和平。”

　　黎渊摇了摇头，“我来此也只是碰巧罢了，说到底，魔族遭此大难，也跟我有关系。等会我还要去天水寻郁宸说此事，你同我一起去？”

　　“好。”照清又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刚刚我要说的事被天道打断了，现在重新说吧。”

　　“嗯？”黎渊不明所以，“你不是要说正事？刚刚那些还不算是正事？”

　　照清从随身携带的空间袋里掏出根干灵芝，细细掰碎撒进粥里，“勉强也算是吧，可也不是我最开始想要说的那件事。”

　　黎渊拿起放在一边的汤勺放入锅中轻轻搅拌，“那你说，黎渊洗耳恭听就是。”

　　“嗯。我想问你，现在可有心上人？”

　　黎渊捏着汤勺的手一僵，她慢慢垂下眼睫，在心中将这句话反复思量了许多遍，最后才故作平静道：“为何这般问？”

　　照清转头看她，眼里仿佛藏有星光，“在凡间历劫时发生的那些事，我都没忘。我仔细想过，你对我的感情，应该不是像普通朋友那样吧？”

　　“我去见佛祖时，佛祖说，本该在我回到佛界后就为我塑金身，但我功德不够，若是能助你平定死物作祟一事，还六界一个清明。那样，我才有塑金身的资格。”

　　轻咬舌尖，压下心头那点苦涩，黎渊笑道：“那你是在告诉我，不要对你有非分之想么？往后在你与我同行的这些日子里，也该跟你保持距离？”

　　照清摇摇头，眉眼带笑，“不，我希望你继续对我有非分之想，也不要同我保持距离，唔，我觉得这样的距离似乎都有些远了。”

　　黎渊心头那点苦涩还未压下，听到照清的话，她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

　　照清见她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便直接坐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握住汤勺，在粥里轻轻搅着，“这两天，在凡间你跟我一起的时光，总是在我脑子里反复回放。我开始只以为是凡间的照清、兆庆、陆憬之心有不甘，可越往后，我才明白，那本就是我。”

　　“他们的心情，也就是我的心情。”

　　“早先在昭灵殿见你，我对你就有别样的情愫，只是那时的我，说不明白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不过我现在明白了，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是什么朋友间的情谊，我对你，是男女之情，我心悦你，想同你像凡人一样拜天地，结为夫妻，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黎渊的心跳的很快，这是她梦寐以求了许久的事，可真听到照清这样说了，反而生出一种不现实感，她伸手轻轻拂上他的脸，将头靠在他肩上，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我还以为要许久才能同你在一起。”

　　“不会太久了。”照清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佛祖说我修为低微，难挑大梁，只需辅佐你，但这事也算作我的功德，便于日后为我塑造金身。可我是要同你在一起的，要那金身作什么？所以，我打算到时用这功德向佛祖请个恩典，叫他准我还俗去。”

　　黎渊心里那点苦涩直接叫照清酿成了蜜，她浅浅勾起嘴角，瞧着正在冒泡的热粥，故作担忧道：“我可听说你是如来的关门弟子，你要还俗，哪有那么容易。”

　　照清亲了亲她手背，笑道，“事在人为，只要神尊大人能带着小僧，早日查清死物之事，小僧这才有底气跟佛祖讨价还价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