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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监牢主审 苏暮情欲对 ...

  •   小栈客间里,苏暮情背靠门板,双手环胸;顾锡缺倚着床杆,把玩床帘;荀唯清静坐桌前,手握茶杯。

      三个人分守在阮昕儿床榻前却都各怀心事。

      苏暮情死盯着床上昏迷的阮昕儿,目不转睛。她想不明白,这个刚刚以命相救的人,竟然会是她的仇人。她承认,她是不喜欢她,甚至还有点儿讨厌,她也的确会因为自身对她的偏见从而先入为主,认为她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包藏祸心。

      可她从不曾想过,她们有一天竟会发展到这种想要夺命的关系。如果花因落说的是真话,苏暮情就算创造出一百个理由,也一定会杀了她。

      至少她认为花因落没有理由骗她,既然苏茗若已经死了,那么剩下来的阮昕儿和花因落,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荀唯清喝着早已空杯的茶水,望着地板出神。他在仔细回忆花因落话中的每个细节。就算没有阮昕儿的亲口承认,他也敢笃定花因落陈述的就是真相。

      说实话,即便是在极地之森查出了苏茗若的痕迹,他也没有打消对包括他在内的任何一位阁主的怀疑。他的理由很简单,监管者犯法,易如反掌。

      可惜那时正赶上谭狱失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没人再去深挖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试炼案就此被搁浅。

      其实他并不是难以面对过失,他只是懊恼,为什么自己会放弃调查,竟让苏暮情在花因落口中得知真相。

      顾锡缺终究难逃受害者的境遇,面对鸦雀无声的楼屋,他再次陷入噤若寒蝉的境地。

      他也是很佩服为什么这两个人总是能营造出如此诡异的氛围,难道这种本事是会相互传染的么?那他可有必要考虑一下,还要不要跟他们两个继续玩耍了。

      “咳,嗯!”顾锡缺试探性的清了清嗓子,细心观察着两人的反应。他要为自己开口说话做足准备,以免被连续炮轰。

      在发现出声后,两人根本就没心思朝他看之后,他也便放心了,“明天就启程回去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收拾收拾?”

      他的话虽然把两个人从各自的世界中拉了出来,但是他们显然都自动忽略掉了他的存在。

      荀唯清将没水的茶杯扣在桌上,视线移向床上的阮昕儿,“她,你打算怎么处理?”

      “杀了。”苏暮情一动不动,唯留活动的眼睛透着烦躁的神色。

      顾锡缺吓得从地上弹了起来,“不是啊,咱可不能冲动,冒用死刑,那是大忌。”

      “至少现在不行。”荀唯清淡然地陈述了一句,用以回应苏暮情简单的两个字。

      “我知道。”苏暮情的心里始终刻着一套章法,她会循理办事,不会坏了规矩。

      她也断不会因为花因落的一面之词就意气用事,她会给阮昕儿辩驳的机会。至少要先把最近阮昕儿身上的种种疑点弄个水落石出才行。

      听了两人这段恰似恐怖的对话后,顾锡缺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他决定要启用他三寸不烂的金舌,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我告诉你们啊,你们不许半路截杀,先斩后奏,更不许为了一己私欲,乱安罪名到别人头上。瑶山的法度可是很健全的,到时候不要把你们自己赔进去。”

      “哦。”苏暮情只觉有些好笑,她不耐烦地推门,示意荀唯清赶紧远离这个外生物种。

      见她如此敷衍,还是这种含糊不清的态度,顾锡缺绞尽脑汁才想出了新的劝解之道,“你别忘了她今天救了你一命。”

      “我只知道她欠了瑶山一条命。”要说苏暮情会决绝到不念恩情的地步那是不可能的,就因为今日以命相救,才让苏暮情多了诸多顾虑。

      但是同时,她亦记起了花因落在极地之森舍命为救苏铭亦之事。万事难料,谁知她是不是计算到了自己做过的事情会败露,用此举来赌她会不会心软呢?

      “那一命抵一命,不是两清了。”顾锡缺顺势道。

      “有些债只会越欠越多,填满了一个窟窿,却无法抹平它曾被挖空的痕迹。”

      欠下的命债,即是无价的偿还。纵使万贯缠身,也还不起消逝的灵魂。

      荀唯清,苏暮情,顾锡缺在送回阮昕儿之后,便来到流水涧向迟幕长老通报此次窑恒宗之行的所历所闻。

      “听说阮阁主是受伤了,你们没事吧。”

      “师父,我们没事,就是师兄在树魔那儿受了——诶呦!”顾锡缺这嘴简直快到不行,就算是苏暮情和荀唯清同时踩了他的脚,都拦不住那最重要的几个字。

      就在顾锡缺满眼茫然,不知左看右看,对这两个他都得罪不起的人只能生咽苦水的时候。迟幕关切地看向荀唯清。

      “唯清也受伤了?重不重啊。”

      “早就好了,都是些轻伤。您别总听锡缺胡说八道。”

      顾锡缺还想为自己辩驳几句,“我……”

      “就你话多。”苏暮情又瞪了顾锡缺一眼,又面色凝重地转向迟幕。

      迟幕也发觉了苏暮情投来的目光,“怎么了,暮情。”

      苏暮情顿了顿,“额,就是有关于极地之森试炼的事,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调查一下。”

      “是在途中又发现了什么?”

      荀唯清在接收到苏暮情的目光后,回答迟幕道,“我们在途中遇到了花因落,她主动找到了我们,又给出了试练案的另一种真相,与阮昕儿有关。”

      “她会突然出现,你们怎么看?”

      荀唯清道,“刚开始我们也怀疑她是故意来挑拨离间,但如果真以苏茗若为试练案的源头,有太多事情解释不清了,所以……”

      “所以你们认为花因落并非在胡乱挑唆,反而揭露出了真相。”

      苏暮情低下头,“对。”

      “好,那就现在起禁足阮昕儿,唯清和暮情重查试练案,锡缺辅助,务必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三人齐声,“是!”

      往修阁内。

      “阮阁主终于醒了,等的我都快不耐烦了。”苏暮情手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卧床的阮昕儿。

      “暮情妹妹?你怎么在这儿。”阮昕儿察觉出了她目光里的异常。

      “当然要在,不然如何能在你醒后立马把你送去监牢。”

      “你在说什么啊,我才为了救你受了伤啊。”

      “对啊,所以我已经在极力克制了,没有在你不省人事的时候派人把你打进监牢。”

      “我们是有什么误会吧?”阮昕儿有些茫然,努力想要起身。

      “有没有误会,审完不就清楚了。”苏暮情径直走到门口。

      她对院子里的顾锡缺和荀唯清道,“人醒了,可以请她去监牢坐了。”

      顾锡缺有些犹豫,“她毕竟是在位阁主,就这么把她弄到那种地方去审讯会不会不太妥当啊。”

      “怕什么,我们是主审,你最多算个辅助,出了事我们担着。”荀唯清直接吩咐了两个小弟子照苏暮情的话去办了。

      顾锡缺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带着他为难的表情,默默跟在后面。

      监牢内。

      “三位这是干什么,我好歹也是一阁之主,你们就算不给我面子,也要给瑶山留颜面吧。”

      阮昕儿实在无法忍受他们不明缘由就把她堂堂一个阁主绑在监牢内,还是当着她往修阁众弟子的面。偏偏正赶在她刚刚救下苏暮情不久,还有伤在身的时候。

      苏暮情来到她面前,“阮阁主别说这么严重,我们要真想考虑后果就不会当着大家的面儿把你绑来这儿了。”

      “暮情妹妹,我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只要你现在把我放了,我一定会跟各位长老求情,不会怪责到你身上的。”

      荀唯清悠悠开口,“她有没有机会承你这个人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我们必须要从你嘴里听到试炼案的真相。”

      “真相不是早就调查清楚了么,前有苏茗若,后是花因落,始作俑者一死一逃,你们不去抓捕正真正的犯人,反倒来质问我。”

      荀唯清道,“阮阁主撇得倒是干净,这意思是试练案与你毫不相干了?”

      “如果要说苏茗若出自我往修阁,那的确是我育下不严,我甘愿受罚,但就此过大可不必把我绑到这种地方吧。”

      苏暮情冰凉的指腹附上阮昕儿灼热的脸颊,“怎么可能只是绑来这么简单,左右我也没指望你能痛快承认。不过没关系,上了刑可就说不定了。”

      “上刑?这不好吧。”顾锡缺靠墙坐着,忧色难挡,生怕她俩的一顿生猛操作会被长老们下罪。

      荀唯清淡淡回头看了眼顾锡缺,“慌什么。”

      顾锡缺面露难色,他深刻体会到了把荀唯清和苏暮情放在一起是多么丧心病狂。

      他最好的行动方式就是跟在两人后面,不要说话,不要做事,就当自己不存在一样,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听不见。

      “非常好,保持。你不害怕。”顾锡缺自我安慰地默念着。

      “你们是疯了么,敢对阁主用私刑!”阮昕儿心里开始发慌,逐渐狂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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