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 常公说，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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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最有名气的茶楼便是这“燕雀堂”，每每午时开张直到酉时，生意兴隆却是因那楼中老板兼任打杂和说书人。
随着人流硬是挤到跟前都不敢坐着，嘿呀好家伙，谁不知道那先生可最不爱别人坐着听他讲话，大伙儿啊也就任得他喽，谁让这常氏先生讲的一口好书哩！
只见那先生一袭玄青柳纹裳，腰间的白玉上隐约能瞧着一个“常”，雍容雅步至台前，手握檀木折扇一展，“唰”的一声，白底黑字行楷印着明明晃晃的仨字儿——“燕雀翁”
那垂暮老人又笑着把折扇合上放到桌上一角，清了清嗓子，引得众人伸着脖子目光紧盯台上，那手执起响木一拍！清晰嘹亮不显得刺耳的声响在茶楼里回荡着。
满座鸦寂，人不敢发一声扰了先生讲书兴致。
“鄙人燕雀楼的楼主常亥——在此谢过大伙儿的捧场”
“今儿个！就给大伙儿讲个古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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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王朝为鲁，鲁朝末期君主褚寅残暴昏庸受天下讨伐，于是割据一方的羌武王越嵘带兵攻进王城夺王位得万千敬仰。可惜好景不长，越嵘在位仅十年便病逝，一堆政史尚未料理，群臣便急忙推越嵘独子越瓀继位。
而羌天子越瓀却不管政事，朝政皆由王后楚蓉把持。楚蓉擅自与丞相孟迟联合废越氏正统，可惜王后体弱不久病逝。而此时盟约不束楚氏，掌权人楚北立刻与孟迟划开界限，朝堂便有了明显的划分，也就有了后世笑谈的【楚孟之约】
羌王无能，眼睁睁看着各地诸侯霸处一方拥兵自重而无能为力，每天用酒和美女麻木自己，窝囊颓废度日。
一日朝议，楚孟二人因政见不合而大闹。
楚北不掩厌恶嗔怒斥骂“皓首匹夫！你可知你所言为何！”
“所以？”孟迟嗤笑不屑“老夫不过给你楚家一个面子，当年莫非那老女人心太急，差点坏了大事，不然你以为楚家——只有楚蓉命绝？”
“住口！”楚北一摔板笏，绷着青筋难掩怒火死盯着孟迟道“孟家不仁不义陷我阿姊于危难，如今还敢口出狂言辱我楚家！孟子愈，他日我必拿下你这头颅以告慰阿姊！！！”
话毕。楚北猛甩衣袖转身阔步离去
那孟迟却是看着那背影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讥讽与不屑道“乳臭未干，呵”
自此一日，羌王朝堂有了孟派和楚派。
而那羌王高居庙堂撑颌垂眼懒散瞧着这争斗，手指蜷曲敲着身前漆木桌案不作言语只是低笑，似乎觉得这种挑衅皇权的行为并无不妥。
‖常府
常亥一入大厅便见自己父亲忧心地瞅着手上竹简，捏着竹字的手指染了些墨迹，他垂眸在心中暗推：许是宫里出了变故。
墨迹未干，字也些许凌乱，那写信之人可能是心血来潮犹豫再三后试探性下笔。那竹简旁的搁着块玉。虽不知这玉有何用，但定是达官显贵才能拥有的。这玉种罕见，唯东吴这【异珍之都】仅有，便定为宫里人独有。莫非这东吴竟勾结权臣？又或者说，哪一派有了吴国的靠山？
常亥顺势坐在父亲一旁，故作不知带着些调侃意味的试探“可是故人来信让我父忧虑？”
常巩闻声瞧向自己这个幺儿，垂眼思量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宫中章琰章太尉命为父归他为将，可商贾入军，哪怕先祖为开国功臣，都不会得到重用，更何况你爷爷当初让为父从商，也不过是怕功高震主，提前身退保命之计罢了。如今局势动荡，章太尉怕常家私养家兵才出此下意……只怕是试探为真，拉拢为假”
如今边关暂时安稳，周围三个国家只要联合那就是羌国危难。所幸的是那宁国为女尊国，而朝，吴，包括本国羌都是男尊，单从他们固有意识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和他们最瞧不起的国家合作的。
可惜了，羌国内讧争权，君主无能，丞相多疑，太尉有勇无谋，这三人无论谁是君主都难以安抚百姓，治理国家。
闻言便知晓这是为国事烦忧，常亥低眉不再细究，只说“父亲若不愿参与，便是应了这章太尉疑虑，可若是愿意，也不会被重视，反而还与那楚氏有了隔阂，生意难通啊”
局势不明尚且还不能去压一手阵营，没有得到重用还会因其他势力不满而丧命。
常家有能力去冒险赌一把，但是时机不对。
“为父自知这其中浑水，不然当年也不会……”常巩的话戛然而止，满脸隐忍转言道“如今只好顺了他的意”
幽幽地叹息声让常亥蹙眉深思“可有何要求？”
常巩咳了两声，端起茶轻抿一口润唇，遂道“五千石米粮”
“五千石米粮？！”常亥猛地站起身提高声嗓“这分明是要拉常氏下水！”
常氏以走商闻名羌国内外，五千石不多，但也不是个小数目。一旦给了章琰，怕是会被国君定上谋逆之罪。
楚章势力不明，政局动荡，外国虎视眈眈巴不得二人开战然后自己趁机收渔翁之利。如今，确是要拿他们常氏开刀，逼迫他们站上一队。
常巩又如何不知？
他抬眼看向自己这个二儿子摇了摇头却还是缓声问着“我儿可有何见解？”
常亥冷静下来沉思片刻出声“儿想着，不着急回应，倒不如周旋下来看看局势。”
“如今那羌王也并非全权尽失，儿想先去寻王上游说一番，若他有心复国赌一把又何妨？孟迟此人险诈多疑，奉他为主怕是以后常家难存，而楚北性情焦躁暴戾难成大事，怕是百姓受苦。那越瓀虽弱却可教导不算没救，毕竟才刚刚加冠品行未定听的去劝。”只是没有人愿意去劝罢了
那常巩听出儿子的未尽之语朗笑拍着他肩“哈哈哈，我儿想法固然是好，却也稚嫩。那孟迟已与章琰谈拢了，不过是给为父个面子，粮食也缺，越瓀不可扶，今这局面只有孟楚两势之争。这书信也不过是那老狐狸踌躇不决写的，这丑字到了后面还因过于紧张而变得潦草，他在东吴有线人接应，着急粮食供给想来谋合以逼宫造反”
“何况那粮，对他的军队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常亥不解道“父亲这是……”
常巩摆了摆手，笑而不语提笔回信。
‖章府
章琰看完竹简沉声念道“孟相。”
这老东西可真滑头，不明着说加入也不说拒绝。单单写了几笔“粮予日，愿太平”还提到了想让常子参军的事。
这倒是让他嚼不出意味
“依我看，不如就让他那儿子入军如何？常家也翻不出什么浪，只要粮至，他们就会被王上弃了。楚家那边也不会重用此人”孟迟莞尔一笑，否了章琰的想法“王上也聪明着，太尉可莫大意啊”
章琰考虑可行度，踌躇之下还是抬手提笔回了信，准了常子入军的事。
桌上热茶褪温，二人在室内秉烛夜谈，共商防外争内的对策一直到夜将半时，孟迟才朝人作揖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