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姣》空山一梦

8、离别 远处的枪声

　　陈守年的速度果然很快，达成合作的第二天他就来魏家找魏父商量婚约的事。他来的时候魏姣还在睡觉，等魏姣醒来时他已经和魏父达成了协议，魏父还眉开眼笑地送走了陈守年。
　　“爹，三少年找你有何事？”
　　爹撇了她一眼，“明知故问，爹知道你和三少爷签了什么合约。既然有三少爷给你向爹保证，以后这个药铺还是有你接手，顺便带带你那个笨蛋弟弟。”
　　魏姣惊叹陈守年的口才如此好，劝动了顽固的父亲，当场夸下海口：“爹，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药铺经营的比之前还要好。对了，我昨日把所有账本的错误都改了回来，现在应该是没什么大错误了，我顺便查了一下药品的库存，这个西药怕是不大够，所以我和三少爷打算把县东的那家制药厂盘下来。”
　　“若是只有你一个人做这事，爹肯定让你赶紧放手，这可是个烫山芋，药品在动乱里十金都换不来一点，日本人肯定也先瞄准这块肥肉。不过现在有三少爷给你保驾护航，倒是与军队有了联系，你就放手做吧。娇娇，女人真的能成大事的。”魏父望着自己已经出落成花一样的女人，心中满是欣慰。
　　接下去的几日，魏姣天天往药铺跑，为了与陈守年可以长期合作，药铺不仅要开着，还要开的好。宋瑾看着已经瘦了一圈的太太，却感到一阵心安：“娇娇，你已经脱离了大宅院的樊笼了，成为了一只往外不断翱翔的雄鹰。你现在一定很开心，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做事，我觉得我的使命完成了，我要回家了。”
　　“小瑾，你要去哪？我这还有一堆的事情没有做，制药厂还没开，药铺也才刚有起色。”魏姣通过几日的相处，已与宋瑾产生了感情，她不愿失去这个依靠。
　　“我要去看一个和你长的很像的女孩。娇娇，你要相信你自己，你一定会做的很好的。不过我也还不急着离开，想看着你把制药厂办好了。”宋瑾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太太厉害，这些事其实她都没怎么帮上忙，她做的只是给了魏姣自信，让她有勇气去与世界抗争，捍卫属于自己的权利。
　　又过了几日，魏遇办事果然靠谱，把制药厂以极低的价格拿了下来。由于工人和机器都还在，很快就可以开工。魏姣紧赶慢赶，终于凑齐了第一批可以送出的药物。
　　“魏姣，战事紧急，请速送一批药物赶往H市。”陈守年的电报来得很快。H市作为w县的最后一道屏障，敌我双方都打的十分艰难，魏姣担心别人送误了事，决定自己亲自护送药物前往H市。
　　临走前一晚，宋瑾总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娇娇，我们不然换个时间去，我这心脏跳得很快，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不可再耽误时间了，药品早一日送到，就会拯救更多的人。”
　　“不然拍个电报，让陈守年派人道路上接应我们一下，毕竟是第一次嘛。”
　　“有道理，一会我叫阿弟去发。”魏姣沉思片刻，应下了。
　　第二天一早，魏姣宋瑾和三车药物一起出发了。
　　由于出发的早，行至郊区的一路上都看不见什么行人。
　　宋瑾只觉得诡异，w县的人不至于如此懒惰，通常四五点时已经会有人起床照顾菜园了。“娇娇，今天人怎么那么少，一路上行来都没看到几个人。”
　　“你说的对，平日这时候起码会有点声音，今日怎么安静的可怕。”
　　正说着，拉货的牛车停了下来。
　　宋瑾探头往前看，只见前面的道路赫然出现了一批穿着黄色军装的人，还叽里呱啦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在抗日神剧中度过童年的宋瑾一下子意识到，这是日本人！
　　“娇娇，前面是日本鬼子，你可千万要当心。”宋瑾立即转头对魏姣说。
　　魏姣从未遇见过日本人，却听过许多关于日本侵略中国的惨事，她当即慌了神，怎么此地会出现日本人？
　　车队中的一位伙计一边叫着军爷，一边谄媚地递上一根烟，乞求放过这队人马。
　　那位日本军人听了冷笑一声，用手中刺刀刺进了伙计的身体里。冰冷的刀刃绞进滚烫的血肉中，那声音让人牙齿发软。
　　“小瑾，我害怕！”魏姣第一次看见鲜活的生命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吓得腿都软了。
　　小瑾从小生活在法治社会，这样血腥的杀人场景也是第一次看到。她抱住魏姣，声音都在打颤：“娇娇，我也害怕。魏遇的电报发出去没啊，三少爷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那一队日本兵走了过来，翻开牛车上盖的布，发现是药品时眼睛都放光了。虽然日本的武器远远好于中国士兵，但他们也伤亡惨重，这批先遣部队也担着给部队找药的任务。
　　随着日本人的脚步越来越近，魏姣和宋瑾抱的越来越紧。但她们清楚，这批药物是陈守年的希望，唯有药物补上了，士兵才能继续战斗，她们不能放弃。
　　远处传来马蹄踢踏的声音，魏姣最先听到，忙问宋瑾会不会是陈守年的人到了。
　　不等宋瑾回答，就看到最前面的马上正是坐着陈守年。
　　陈守年倒是没有想到，日本人的部队已经摸到这里，离w县只有二十公里的距离。他掏出手枪，对着离魏姣最近的日本人就是一枪。
　　魏姣感觉脸上有热热的液体溅到，一细看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日本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枪拉开了陈守年与日本人激战的序幕。日本士兵纷纷拿出自己的步枪，将枪口对准陈守年一列人。
　　魏姣趁着众人在枪战时，想要遛到战场旁边，以免被枪弹误伤。她刚移动，一位日本兵就将枪对准了她，朝她发出子弹。
　　“太太！”宋瑾就站在旁边，她清楚地看到子弹在向魏姣飞过来。就是霎那间的事，宋瑾扑到了魏姣身前，子弹没有穿过她的身体，宋瑾身前迸出漂亮的血花。
　　魏姣一下子就愣住了，她连忙将宋瑾往旁边拖，两人趁着无人注意，往一旁的山林里跑去。
　　“小瑾，你要坚持住啊。我一会带你去诊所。”魏姣一边哭着，一遍坚定地拖着宋瑾走。
　　“娇娇，你休息一下，我没有办法碰到别的东西了。带去诊所医生也看不到我。”宋瑾十分虚弱，子弹在身体里的感受真疼。
　　“我…我可以帮你，我现在就帮你把子弹取出来。”魏姣胡乱擦了把眼泪，将宋瑾放在地上，却发现宋瑾的身影变得几乎透明，“你…你这是要离开了吗？”
　　魏姣把宋瑾抱在怀里，看着怀里这个原本活泼的姑娘，如今却失去了艳丽的颜色。
　　“太太…很高兴认识年轻的你，但是我要走了。如果你的外孙女生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记得一定要叫她宋瑾。”宋瑾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在魏姣的怀里。
　　“小瑾，你不要走，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呜呜呜…”魏姣看着怀里空荡荡的空间，不住的哭泣。
　　远处的枪声似乎停止了，风呼啸地吹过树林，像极了魏姣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