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姣》空山一梦

5、劝服 古有花木兰

　　离开药铺时，宋瑾硬是把所有有问题的账本全背了回去。宋瑾想要帮忙，尝试了无数次后确实无法触碰到物品才作罢。她很奇怪，怎么就吃的和喝的可以摸到呢，这都有双标？
　　“爹，女儿有事找你。”魏姣抱着账本找到爹的书房门口，宋瑾缀在她身后。
　　“娇娇？书房是谈正事的地方，我们去偏厅说吧。”父亲想引着魏姣去偏厅。
　　“爹，这可是大事，是关于我们家药铺的。”魏姣的脚步丝毫不动。
　　“店铺？店铺的事怎么不是你弟来告诉我？先进来，和爹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魏姣抱着账本，堆到书桌上。“请爹先看看这些账本。”
　　魏父随手翻开一本账本，越翻越急躁，最后将账本拍到桌子上。
　　“混账玩意，他就是这么管理药铺的？”魏父生气地吼道，却一下子牵到气管，咳嗽声接连冒出，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爹，你身体本就不好，别又气坏了身体。”魏姣连忙走上前，帮父亲理顺气息。
　　“原来你爸爸身体不大好啊，”宋瑾凑到魏父跟前，仔细看他的脸色，“看着像是肺炎，这是富贵病，得好好养着。”
　　魏姣细微点了点头，她其实很清楚爹的病情，从她开始管理店铺时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家离不开她。
　　“唉，还是爹对不起这个家，若不是爹身体不好，你也不用留到那么晚才嫁人，遇儿也不用这么早学着当家，说到底都是爹的错。”魏父摸着自己花白的头发，不住自责。
　　“爹！你愿意相信女儿吗？现在世道不安宁，家中药铺是保护全家的最后屏障，我实在不放心交给小弟。”魏姣努力为自己争取，试图说服父亲。
　　“娇娇，你马上就要嫁人了，不合适，爹再想想别的方法。”
　　“爹，现在世道变了，外面的世界早已翻天覆地，皇帝都换了好几个了。女人不仅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在路上，可以读书登报发表自己的见解，甚至可以参政议政。”魏姣不肯让步。
　　“娇娇说的好！”一旁的宋瑾拼命鼓掌。
　　“爹知道，可那是读过书留过洋的大家小姐才会做的，你一个乡村野丫头凑什么热闹！”
　　“爹，我是见识短，但我不傻，人有意见就要说出来，别人大小姐算账可能还没有我好呢！况且这不关是不是大小姐的事，每个人都可以追求自己喜欢的事。爹，我问你，若是我说因为你身为男子，就不可以算账管事，只许在家绣花等着出嫁，你生气吗？”
　　“魏姣！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自古女人在家操持天经地义，如今你是想反了吗？”魏父怒斥道。
　　“爹…我…”魏姣被父亲的说辞吓到，她只是想重回药铺，却没有忤逆父亲的意思。
　　宋瑾在旁边看着着急，想替魏姣继续说下去，但奈何别人都看不见她。
　　“娇娇，你听我说。自古是从哪个自古算起，若是从人类刚出现就算起，那便是女人当家的母系社会，男人在其中没有地位。而此事并不关乎是否为自古的规矩，这存在上千年的皇帝都倒了，这般规矩也是时候换了。娇娇，这不是不孝，父母也会有错误的地方，我们不应该害怕不孝的名头就不去告诉父母错误。”
　　魏姣听了宋瑾的话，忙照着说了一遍，后又怕父亲气坏了身子，没敢说这是父亲的错。
　　“魏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真是后悔没让你读书，没有让你熟背女诫，现在成了这副模样。”
　　“爹…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秋瑾先生就义轩亭口，我不甘心此后半生都困在小小宅院中，像只美丽的金丝雀一辈子养在笼中，”魏姣带着哭腔，声音有些颤抖，“爹，我是你从小养大的，你最了解我，我太不像金丝雀了，我更像是蒲公英，风把我带到哪，我就在哪里扎根成长。”
　　“其实爹在外寻药时看见了好几支军队，怕是再过些时日也要打进W县了，爹想你快些嫁人，有个男人可以保护你，爹也安心一点。这世道不太平，怎样活下来才是重要的，药铺倒是其次了。”听着女儿的哭声，魏父的心软了。
　　“爹，我虽作为女子，但我也可以保护好自己，把咱家的店撑下去。”
　　“这事你让爹再想想，先回房吧，娇娇，世道对女子总是不公平点的。”魏父扶着额，开始重新思考魏姣的婚事，竟是把一塌糊涂的账本都忘了。
　　夜晚，窗外的树影投射在魏姣的床前，宋瑾忍不住用手去描绘轮廓。
　　魏姣躺在旁边不停地叹息：“小瑾，爹这边怕是说不通，明天如何和三少爷交流才是关键，最好让他自己把婚退了。”
　　宋瑾回过神，问出来一个她困扰很久的问题：“我一直有个问题，你们三少爷三少爷的叫着，他到底叫什么啊。”
　　魏姣张开嘴想说，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真不知道她的这位成亲对象叫什么，于是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声不清楚。
　　“你们可真怪，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却要嫁给他了。别想了，赶紧睡，明日好有精神去对付他。”宋瑾翻了个身，面对着魏姣，劝她快睡。
　　魏姣也面朝着宋瑾，轻轻说道：“小瑾，今日真的很开心。我与爹说的那些话都是我憋了许久的真心话，终于说出来了。我就是看不惯我爹一副封建大家长的样子，也不想和我娘一样，一生中除了丈夫就是儿女，没有让她感到高兴的事物。”
　　宋瑾听了她的话，微微笑了一下：“娇娇，你若是在我们那个时代，定是位很厉害的女人，什么都不怕。”
　　“你别笑话我了，今天还被爹凶哭了。”魏姣很不好意思，躲进了被窝里。
　　两个姑娘笑闹了一番，不一会就相继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