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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十七论弦月 ...

  •   入夜,姐弟二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虽然已经是夜里了,但还是能感觉到闷热。当然,最令人厌烦的是扰人清静的蚊子!它“嗡嗡嗡”飞来,抬手将它挥开,清静了没一会儿,它又“嗡嗡嗡”回来了。

      一只就罢了,偏偏人家抱团而来,除之不完,灭之不尽。

      如果说家住临溪旁的坏处,那蚊虫的侵扰便算得一项了。就算屋内早早就燃好了驱蚊药草,但也抵不住蚊子全家出动呐。

      听见温恬的叹气声,原本昏昏欲睡的穆弦塞在暗夜中睁开了眼睑。离二人入睡时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可温恬因为蚊虫的骚扰久久不能入眠。

      他垂眸沉思了会儿,随后也不睡觉了,挺身而起掀掉了自己的衣裤,只着一条底裤重新躺了回去。

      “热吗?”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温恬以为他被热到了,男子的身体本来天生就要热一些,耐不住也正常。

      “嗯。”穆弦塞拖着暗哑的音调随意应了一句,也不盖被子,就那么赤条条闭上双眸。

      听他这么说,温恬有些心疼,取过一旁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的给他扇起风……

      片刻过后,手慢慢停了下来,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感觉到身边的人睡着了,穆弦塞这才像憋了很久一样,赶紧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挠满身的蚊子包。

      真是痒死他了!

      浑身上下到处都被叮满包,挠不过来不说,还有的根本挠不到!穆弦塞从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索性破罐子破摔懒得去管了,痒就痒吧反正死不了人。

      虽然身上各处都痒得没法儿,但是只要看见旁边人安稳的睡颜,他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俯身亲了一口温恬额心的吉祥痣,穆弦塞从温恬手中悄悄抽过蒲扇,一边为她扇风一边自言自语道:“安心睡吧。”

      …………………………

      温恬睡了个好觉,第二天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昨天晚上不但没被热醒,还隐隐感觉有微风!不过她也没多想,只当是窗户没关紧吹过的穿堂风。

      倒是穆弦塞一早上都在偷偷揉手腕,饭吃完就赶紧跑下山买纱帐去了,今晚要是还能咬的到他,他名字倒着念。

      等他买完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路上碰巧遇见一户人家正在办丧事。

      红白喜事并不稀奇,但这户人家里外围了不少人,都在往屋里灵堂里瞅,显然并不只是办丧这么简单。

      穆弦塞顺着他们的视线朝里面望去,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就发现了“熟人儿”。

      “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看见那熟悉的背影,穆弦塞质疑的停下脚步。

      卿愁这人,不管穿着还是外表都是扎眼的,虽然在穆弦塞看来他就一“神棍”,但是抵不住卿愁这人本就就出众的面相,和奇异的外形。加之,他又是众所周知的“半仙儿”,所以很难不受人注目。

      此刻卿愁依旧着一身素白四袖道袍,清冷的面上用朱砂绘制了复杂的图腾,暗红的颜料将他的脸衬得白净如雪。乌黑的长发混着红绳变成了细密的长辫,发辫上挂满了金色的铜铃。

      生了四只手臂的白衣男子置身于苍白惨淡的灵堂内,手中挥舞一把铜钱剑,他四只手腕上系着红绳小铃,一动便传出阵阵清脆空灵的响声。肃穆压抑的大堂里,纸钱随着男子衣袖带起的风飘飞零落,而他就像一只在飞雪中展翅的白鹤,优雅、神秘、且庄严,令人望而生敬。

      而此刻卿愁脚下,匍匐着一众面色沉痛的死者家眷,他们正朝他顶礼膜拜,向他献上最虔诚的礼节。

      穆弦塞随意拉了一个热闹的人打听,大概就是谢家的老头子死了之后眼睛闭不上,老一辈人说这是死不瞑目后,谢家人听了给吓得不轻,这不,赶紧请了赫赫有名的卿愁半仙儿来做法。

      “那老头死了多久了?”

      路人被穆弦塞这直接的问法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赶紧双手合十超灵堂方向拜了拜,“天哪可不敢这样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谢老爷我无意冒犯呐,千万不要来找我啊……”

      穆弦塞看得头大,无奈,只能换个他能接受的说法问:“行,那谢老爷子去了多久了?”

      那人回忆了一下,“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吧,我也只知个大概……”

      “半时辰?那我可要开开眼界了。”

      穆弦塞听了嘴角勾了勾,若有所思的将目光重新放回正在做法的卿愁身上,打算看他如何给死了半个时辰的人闭目。

      又或者换个说法,看他如何招摇撞骗。

      坦白说,自从上次的事之后,穆弦塞对这位“半仙儿”就无半点好印象,就是看他不爽。

      正如穆弦塞料的一样,卿愁到最后也没能将谢老爷眼睛闭上,对于这种情况他似是早有估算,面不改色朝谢家人道:“老爷生前可是有何遗愿未了?”

      “对对对!都是我不好,我不孝,没能让爹走之前看到孙儿……”谢家大儿子听了卿愁的话,心中悔恨交加,堂堂男儿顾不得丢不丢人,泪不经意间已湿了满脸。

      “是了,心愿未了,如何安去?既是本仙也难以安抚谢老爷的魂魄,还望节哀。”卿愁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总算动了动,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爹……呜呜呜都是孩儿不孝!孩儿不该任性的,爹……”谢老大哭着朝谢老爷的灵柩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卿愁看着他额头在一次次的碰撞后红肿不堪,淡然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动容,并不打算出口相劝。

      “不如让我来试试?”

      人群中传来一道冷冽清晰的声音,待卿愁看清了那从人群里走出来的人,眉头不由蹙了起来。

      是他……

      那人身着黑色窄袖长袍,松烟墨般的长发高高扎起,发尾顺滑垂于腰后,一双泛着凌厉冷光的狐眸令人过目难忘。

      “你是……”谢老大不是翠湖山上的人,并不认识穆弦塞,也对他的事迹并不知情。

      “过路的,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父亲瞑目。”

      “你?”那谢老大看了看穆弦塞又看了看卿愁,一时犯了难。

      “夫君,不如……就让他试试吧?”谢老大的媳妇在旁边小声劝了句。

      “行,那就让你试试,如果你真能帮我父亲,我谢家必有重谢!可……小兄弟你双手空空,需要我准备什么法器?”

      “法器?嗤,不用,给我来盆热水来张帕子就成。”

      等用物备齐之后,穆弦塞拧了帕子上多余的水就大马金刀直奔内堂,来到放置谢老爷灵体的地方。

      就算面前躺了一具尸体,他依旧淡定自若,掀了盖布,忽略谢老爷那双死灰圆睁的眼睛,面不改色将帕子敷在他眼睛上。

      大概掐着时间,穆弦塞就着帕子往下一抹,等帕子拿开时,谢老爷眼睛就闭得好好儿的了。

      这样的结果看得在场的人震惊不已,就连在一边等着看穆弦塞出洋相的卿愁,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敢问小兄弟如何称呼?家住何方?我该如何答谢?”谢老大最先反应过来,连连朝穆弦塞道谢,激动之下就要去拉他的手。

      穆弦塞最受不了这种场面,对于他来说这点小忙帮了就帮了,大不必如此感恩戴德,大费周章。

      最重要的是他不喜外人触碰,除了给人看病必要的接触外,这点他一向排斥!

      “我就是路过,举手之劳而已,不用答谢,家里人还等着,告辞了。”

      不等谢家人挽留,穆弦塞转身提起蚊帐就走了,行事不留名、不贪图利禄、浑身都透着一股洒脱。

      不过,路过卿愁的时候,他嘴角明显扯了扯,随后才大步离去。

      卿愁看到了。

      他瞳孔一缩,猛地望向穆弦塞的背影,手中剑柄上挂着的墨绿流苏,无风而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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