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河，也见你》J1A7

91、救人 鹰嘴崖

　　鹰嘴崖，因形似苍鹰俯首啄食得名。两侧峭壁如刀削，中间一道狭窄谷道蜿蜒向北，尽头是万丈深渊。
　　赵东华的三辆马车停在谷道中段一处相对开阔的乱石滩。四十余名黑衣死士持刀警戒，目光不断扫视崖顶。
　　中间那辆马车的封板被卸下。赵东华一身锦袍已沾满尘土，眼底布满血丝，却带着一种癫狂的兴奋。他看向被绑着手脚、坐在车内的楚灵云和萧熙然，咧嘴笑了。
　　“长公主殿下，楚姑娘，委屈了。再等片刻，咱们的‘客人’就该到了。”
　　萧熙然冷冷抬眼：“赵东华，你现在回头，本宫可求皇兄留你全尸。”
　　“全尸？”赵东华嗤笑，“殿下还以为这是京城呢？这里是北境，是刀剑说话的地方。等苍狼部的铁骑一到，你那个好‘皇兄’太子殿下，怕是连跪着求我的机会都没有了。”
　　楚灵云忽然轻声开口：“赵世子，你劫持我们，不只是为了报复太子吧？”
　　赵东华笑容一僵。
　　“定远侯府与江南沈万金有牵连，对不对？”楚灵云目光平静，“运河崩塌案，沈万金供出了十七条线。其中一条，就通到侯府在江南的货栈。你父亲被禁足，侯府被围，你走投无路，——用我们两个，换一个在苍狼部苟活的机会，是吗？”
　　赵东华脸色骤变，猛地拔出佩刀抵在楚灵云颈间：“闭嘴！”
　　“被我说中了。”楚灵云颈间已见血痕，却依旧镇定，“可惜你算错了两件事。第一，太子不会受你要挟。第二，苍狼部……从不是守信之人。”
　　话音未落，崖顶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啸，众人抬头。
　　只见两侧崖顶，不知何时已立满黑甲骑兵。为首那人玄甲白马，未戴头盔，长发在朔风中狂舞，手中流云剑映着雪光，寒彻天地。
　　身后，一万精骑张弓搭箭，箭镞在昏沉天光下泛着死亡的冷芒。
　　赵东华瞳孔紧缩，嘶声大喊：“萧景辰！你敢放箭，我就先杀了她们！”
　　萧景辰的声音从崖顶传来，裹挟着风雪，清晰坠入谷底：“赵东华，放开她们，留你全尸。”
　　“你做梦！”赵东华刀锋又进半分，血珠顺着楚灵云的脖颈滑落，“我要你立刻退兵！再备十万两黄金、五百匹好马，送我和我的人出关！否则——”
　　他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支弩箭，毫无征兆地贯穿了他持刀的右手手腕。
　　箭来自侧面一块巨石之后。林清禹一身灰白劲装，几乎与雪岩融为一体，手中精钢□□的弩弦尚在微颤。
　　“啊——！”赵东华惨叫松手，长刀落地。
　　几乎同时，萧景辰从崖顶一跃而下！她并未直接落地，而是足踏崖壁凸石，借力三次折跃，流云剑出鞘如龙吟，直扑赵东华！
　　“保护世子！”黑衣死士挥刀涌上。
　　崖顶战鼓擂响。一万精骑分两股洪流，沿狭窄的坡道俯冲而下，铁蹄踏雪，声如奔雷。
　　混战瞬间爆发。
　　萧景辰剑光如瀑，所过之处血花迸溅。她眼中只有马车方向，所有挡路者皆被一剑封喉。
　　林清禹则带着十余名暗影好手，如鬼魅般切入敌阵侧翼，专攻持弓弩的远程敌人。她手中银针飞射，每一针都精准刺入敌人眼窝或咽喉要穴。
　　“灵云姐姐！低头！”萧熙然突然喊道。
　　楚灵云闻声俯身，一枚冷箭擦着她的发髻飞过，钉在车厢板上。萧熙然不知何时已挣脱绳索——她用楚灵云袖中金簪磨断了绳结。
　　“公主！”楚灵云惊愕。
　　“别说话，跟我来。”萧熙然拉住她，趁着赵东华捂腕惨叫、护卫分神之际，跳下马车，朝一侧巨石堆跑去躲避。
　　赵东华见状暴怒：“抓住她们！”
　　三名死士挥刀追去，眼看刀锋将至——
　　“熙然！”林清禹的惊呼声破空而来。
　　她不顾身前敌人，转身将□□中最后一箭射出，贯穿一名死士后心。另外两名死士的刀已砍到萧熙然头顶！
　　铛！铛！
　　两柄陌刀横空架住死士的刀。两名铁甲骑兵如神兵天降，正是萧景辰亲卫中最精锐的“铁卫”。
　　“属下来迟，长公主恕罪！”
　　萧熙然松了口气，扶起楚灵云：“没事了。”
　　战场另一端，萧景辰已杀至赵东华面前。赵东华左手持短刃，状若疯虎般扑来，却被萧景辰一剑挑飞兵器，剑尖抵住咽喉。
　　“赵东华。”萧景辰声音冷如冰渊，“你想怎么死？”
　　赵东华浑身发抖，却突然嘶声大笑：“萧景辰……你赢了又如何？你看看北边！”
　　北面谷道尽头，烟尘滚滚。苍狼部的战旗在风雪中隐约可见，马蹄声如闷雷逼近——至少五千骑兵，正全速冲来！
　　“我早说了……苍狼部的人，已经到了！”赵东华癫狂笑道，“你们跑不掉了！”
　　萧景辰眼神一凛，却没有回头，只对亲卫喝道：“护送长公主和楚姑娘上崖！清禹，带她们走！”
　　林清禹已冲到萧熙然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跟我走！”
　　“不行，皇兄还在下面——”萧熙然挣扎。
　　“他有一万精骑！你们在这里只会让他分心！”林清禹厉声道，罕见地失了冷静，“熙然，信我一次！”
　　萧熙然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终于咬牙点头。
　　楚灵云却挣脱铁卫，冲向萧景辰方向：“景辰！”
　　萧景辰回头，看见她逆着人流奔来，瞳孔骤缩：“灵云！回去！”
　　一支冷箭从苍狼部方向射来，直取楚灵云后心！
　　电光石火间，萧景辰甩开赵东华，扑过去将楚灵云护在怀中，用后背硬扛了这一箭。箭矢穿透肩甲，鲜血瞬间染红玄甲。
　　“景辰！”楚灵云失声。
　　“没事……”萧景辰咬牙折断箭杆，将她推向亲卫，“带她走！快！”
　　亲卫强行架起楚灵云，与林清禹、萧熙然一同朝崖顶撤退。
　　萧景辰转身，看向已冲至百丈外的苍狼部骑兵，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狂笑的赵东华。
　　她举起流云剑，声音穿透整个战场：“北境铁骑——！”
　　“在！！！”万人齐吼，声震山谷。
　　“列阵——锁马阵前，钩镰翼护两翼，弓弩翼居后！今日，让这些蛮子看看，什么叫中原军威！”
　　“诺！！！”
　　战旗挥舞，军阵如潮水般展开。铁甲碰撞声、马蹄踏地声、弓弦拉满声，汇成一首死亡的序曲。
　　赵东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支迅速变阵、肃杀如林的军队，终于意识到——
　　自己押错了赌注。
　　萧景辰根本不需要妥协。她从一开始，就是来杀人的。
　　崖顶，林清禹为萧熙然和楚灵云简单包扎。楚灵云死死盯着谷中那个玄甲身影，指甲掐进掌心。
　　萧熙然握住她的手，轻声说：“灵云姐姐，皇兄不会输。”
　　“我知道。”楚灵云声音微颤，“我只是……恨自己不能在他身边。”
　　林清禹正在给萧熙然检查手腕的擦伤，闻言动作一顿。她看向谷中那个指挥若定的身影，又看向身侧两人，忽然低声说：
　　“等此战结束……有些事，该让你们知道了。”
　　萧熙然和楚灵云同时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