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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整治军纪 萧景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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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辰将林清禹带回的皮卷残页平铺在沙盘旁,许峰站在她对侧,花白的须眉紧锁。
“血蝎蛊……”老将军声音沉如闷雷,“难怪刘炳那厮手下都像疯狗,原来是被邪术控了心。”
萧景辰点头,指尖划过沙盘上标注的几处山谷:“苍狼部既用此术,必不止刘炳一军。接下来遭遇的敌部,可能都有这类‘死士’。常规战法会被不要命的冲阵打乱。”
许峰盯着那些残页上的图腾:“殿下想怎么应对?”
“三件事。”萧景辰竖起手指,“第一,全军配发清禹研制的解药,以雪枭胆为主材,可破蛊毒控心之效。此事已安排药营连夜赶制。”
“第二,阵型改变。”她拿起几枚代表骑兵的小旗,插在沙盘上,“苍狼部惯用重骑冲阵,辅以轻骑包抄。若再加上这些不畏死的蛊兵,正面硬撼我们吃亏。”
许峰眯起眼:“殿下想用‘钩镰阵’?”
“不止。”萧景辰又取出一卷新绘的阵图铺开,“钩镰阵克重骑,但对轻骑和散兵效果有限。我让军匠改良了钩镰枪——加长刃柄,末端配铁链索套。骑兵列阵时,前三排持长枪拒马,后三排使钩镰索套,专锁敌骑马腿。一旦落马,便是步兵陌刀手的活靶。”
许峰俯身细看阵图,半晌,重重拍案:“好!这‘锁马阵’配上解药,可破苍狼部七成攻势。但还有第三件事?”
萧景辰抬眸,眼中寒光一闪:“第三,我们要有一支能反冲的尖刀。”
她指向沙盘上标注的五万精骑位置:“这五万人,我要重组。”
“重组?”许峰眉头一挑,“殿下,这五万骑已是北境最精锐,其中三万是老夫亲自带出来的铁鹞子。”
“正因精锐,才要磨得更利。”萧景辰走到帐边,掀开帘子。外面风雪中,隐约可见骑兵正在操练,“许老将军请看——现在的骑兵,一营三千人,建制统一,确实整齐。但临阵变阵慢,各营之间配合全靠旗号,一旦风雪遮蔽视线,或陷入混战,指挥便滞涩。”
她转身,目光灼灼:“我要将五万骑打散重编。以‘都’为单位,每都五百人,设都统一名。十都为一‘翼’,设翼统。都内再分五队:先锋破阵队一百,弓弩远程队一百,钩镰锁马队一百,轻骑游击队一百,后备补缺队一百。每都自成小阵,可独立作战,也可快速与其他都组合成新阵。”
许峰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变动太大。各营将领恐怕不服。”
“所以需要您坐镇。”萧景辰拱手,“明日卯时,击鼓聚将。我亲自宣布改制,若有不服者——”
她停顿,帐内炭火噼啪一声炸响。
“——军法处置。”
次日卯时,校场点将台。
北风卷着雪粒抽在脸上,如刀割。台下黑压压站满各级将领,足有百余人。许峰披甲按剑立于台侧,萧景辰一身玄甲,未戴头盔,长发束成高马尾,立在台中。
“诸位。”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雪,“今日召大家来,只说一件事:五万精骑,即日起改制。”
台下嗡地起了骚动。
一名满脸虬髯的参将上前一步,抱拳道:“殿下!如今大战在即,突然改制,军心恐乱!末将以为——”
“王参将。”萧景辰打断他,“你营中上月操练,变阵一次耗时多少?”
王参将一愣:“这……约半炷香。”
“太慢。”萧景辰抬手,指向台下空地。那里已立好两百名士兵,分列两个方阵,“现在演示。左阵,按旧制三千人营变锋矢阵。右阵,按新制五百人都变同阵。开始!”
鼓声擂响。
左阵的士兵明显训练有素,但在旗号指挥下,三千人调动起来仍显笨重。右阵则不同——五百人迅速分成五队,先锋队率先突前,弓弩队两侧散开,钩镰队压后,轻骑队游走侧翼。不过数十息,一个完整的锋矢阵已然成型。
而左阵,尚在调整后排位置。
台下鸦雀无声。
“看清楚了吗?”萧景辰走下点将台,步入将领群中,“苍狼部不会给我们半炷香时间布阵。他们会在风雪最烈时冲来,会用毒蛊让前军发狂,会用轻骑穿插切割。到那时,你们还在等旗号传令?”
她停在一名年轻都尉面前:“你,叫什么?”
“末将陈远!”
“陈远,若你的五百人都被敌骑冲散,与其他都失去联络,你当如何?”
陈远昂首:“末将会收拢残兵,据险固守,等待援军!”
“错。”萧景辰声音陡然凌厉,“你要立刻判断战场形势,若敌势大,则化整为零,以队为单位游击骚扰,专射敌马眼、砍敌旗手;若敌阵露出破绽,则集结相邻溃散的友军都队,自行组成临时战阵,反冲敌腰肋!”
她重新走回台上,扫视全场:“新制的核心就八个字:散能游击,聚能破阵。每个都统都要学会独立判断,每个士兵都要清楚自己在小阵中的位置。这不是削弱各位的兵权——”
她拔出腰间流云剑,剑锋在雪光下寒芒凛冽。
“这是要让五万骑,变成五万把能随时组合、变幻无穷的利刃。苍狼部想用邪术乱我军心?那我便用这‘活阵’,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北境铁骑!”
许峰此时踏上一步,沉声喝道:“殿下军令,可有异议?”
台下静了一瞬。
王参将第一个单膝跪地:“末将愿领新制!请殿下拨五百精锐,十日之内,必练成可战之都!”
“末将愿领命!”
“末将也愿!”
呼喝声此起彼伏。
萧景辰收剑入鞘:“好。即日起,各营按新制重编名册。许老将军总领改制事宜,有违令拖延者,斩。有阳奉阴违者,斩。有私下非议者,杖八十。”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改制期间,军饷加倍。伤残者,太子府抚恤。战死者,灵位入英烈祠,子孙免赋税三代。”
风雪卷过校场,将她的声音送出很远。
“诸位,此战不仅是为守疆土。”萧景辰望了一眼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更是要让那些在背后搞鬼的魑魅魍魉看清楚——北境的刀,还利得很。”
许峰卸了甲,与萧景辰对坐饮热茶。老将军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外孙”,忽然道:“殿下今日这番布置,不止为应对苍狼部吧?”
萧景辰端茶的手微顿:“外公何出此言?”
“你让每个都统都能独立作战,这不止是战术。”许峰目光如炬,“这是在培养将才。若将来……京中有变,北境这五万骑,随时可以拉出上百个能独当一面的将领。”
帐内炭火噼啪。
良久,萧景辰放下茶盏:“外公,树大易招风。我这太子位,多少人盯着。若有一天,我真需要一支只听命于我、且能随时机动的力量……今日改制,便是未雨绸缪。”
许峰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老夫明白了。你放心,这五万骑,老夫会替你磨成真正的‘太子亲军’。”
“有劳外公。”萧景辰起身,走到帐门边,望向南方夜空,“只是不知……京城那边,此刻是否也在下雪。”
许峰走到她身侧,拍了拍她的肩:“灵云那丫头聪明,又有皇后和长公主照应,不会有事。”
“但愿。”萧景辰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