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河，也见你》J1A7

71、秋猎（1） 天高云

　　天高云淡，秋风猎猎，吹动旌旗招展。中央空旷地带已搭起高大的观礼台，皇帝御座居中，左右分设皇室宗亲、文武大臣及女眷席位。外围，骏马嘶鸣，刀弓映日，参与围猎的年轻子弟们早已按捺不住，三五成群，检查弓弦，议论纷纷。
　　萧景辰身着玄色绣金骑射服，身姿挺拔如松，立于御台前侧，听候父皇最后训示。身旁立着爱驹“云龙”。云龙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昂扬战意，不时打着响鼻，前蹄轻刨地面。萧景辰腰间佩着的，由玄凌子所赠的“流云剑”。今日，他不仅要主持大局，更要亲自下场。
　　“辰儿，”皇帝萧锦成身着戎装，虽不复年轻，但眉宇间依旧带着帝王威仪，“今日朕与百官在此观礼，猎场之上，安危第一，规矩第二，猎物第三。你务必要调度得当，确保万无一失。”
　　“儿臣遵旨，必不负父皇所托。”萧景辰躬身领命。
　　另一边，林清禹也早早到了。他今日未着太医官服，而是一身便于骑射的靛青色劲装，少了些许文雅，多了几分利落英气。他独自牵着星辉，静静立于太医署划定的区域附近，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快看，那位便是太医院的林太医？果真如传闻中那般俊逸出尘。”
　　“他骑的马也好生特别，从未见过如此毛色。”
　　“听闻他医术高超，深得太子殿下信重，今日一见，竟也通晓骑射？”
　　低低的议论声在女眷区域蔓延。
　　太后在宫人搀扶下登上观礼台，落座于皇帝左侧。她目光扫过全场，在萧景辰身上略作停留，随即落到了远处的林清禹身上，尤其是看到他身姿挺拔、从容不迫的模样，以及周围隐约投来的关注。
　　皇后许芷坐在太后下首，她今日气色甚佳，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正被宫人引向观礼台女眷区域的楚灵云身上。“灵云，”许芷待楚灵云走近，温声唤道，抬手示意，“到本宫身边来。熙然，你也过来。”
　　萧熙然本就和几位相熟的宗室女孩在一起，闻言立刻雀跃地跑过来，亲热地拉住楚灵云的手：“灵云姐姐！你可来了！母后，让灵云姐姐坐我旁边吧！”
　　许芷笑着点头：“正有此意。灵云，你就坐在熙然旁边，你们姐妹也好说说话。” 她特意将楚灵云安排在紧挨着皇室核心女眷的位置，且与萧熙然同座，其意味不言自明——楚灵云依然是皇家认可的太子妃人选，地位稳固。
　　楚灵云心中一暖，依礼谢恩，在萧熙然身旁落座。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如太后那边投来的、意味不明的审视。她眼观鼻，鼻观心，姿态端庄，与萧熙然低声交谈，神情安然。
　　“娘娘对楚家姑娘真是看重。” 不远处，一位勋贵夫人低语。
　　“那是自然，到底是陛下和娘娘钦定的未来太子妃。前阵子那些流言，看来并未动摇根本。” 另一人附和。
　　“不过，你们瞧见定远侯府的赵公子没？方才我见他往这边看了好几眼呢。” 有人压低了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
　　赵东华此刻正与几位武将子弟聚在一处，他一身银白骑射服，衬得身形越发修长挺拔，腰佩宝弓，背负箭囊，端的是一副英武不凡的贵公子模样。他的目光，确实时不时“不经意”地掠过观礼台楚灵云的方向，见她与长公主同座，神情平静，嘴角笑意更深。位置不错，离他计划的“区域”不算远。
　　时辰到，礼官高唱。皇帝起身，简短的训话与激励后，宣布秋猎开始。号角长鸣，鼓声震天。
　　萧景辰翻身上马，云龙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旋即稳稳落地，神骏之姿引来一片喝彩。他勒住缰绳，目光如电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沉声道：“诸君，猎场如战场，勇武为锋，协作为本，安全为要！各队按划定区域行进，不得擅闯禁区，不得争抢猎物引发冲突，更不得惊扰圣驾及女眷观礼区！违者严惩不贷！现在，出发！”
　　“遵太子令！” 众子弟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尘土飞扬，各色队伍如离弦之箭，奔向广袤山林。萧景辰一马当先，玄色身影与白色云龙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没入林间。
　　紧随其后的是各方勋贵武将家的佼佼者，其中便有银白夺目的赵东华。林清禹则不紧不慢，驾驭着星辉，随着太医署与部分文官观猎的队伍，沿着较为平缓的路线行进，他的目光沉稳地观察着四周环境与人群。
　　观礼台上，气氛热烈起来。皇帝与重臣们指点着山林方向，议论着可能出现的猎物与各子弟的表现。女眷区域则更为活跃，纷纷议论着方才出发时各位公子的英姿。
　　“太子殿下真是威风！”
　　“赵公子那身骑装可真精神！”
　　“你们看到林太医骑马的样子了吗？真没想到他骑术也这般好。”
　　萧熙然兴奋地拉着楚灵云：“灵云姐姐，你看皇兄多厉害！还有清禹师兄，星辉也漂亮！”
　　楚灵云微笑着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最先没入林间的玄色身影，心中默默祈愿平安。对于周围的议论，她只是安静听着，并不多言。
　　太后抿了口茶，对身旁的周嬷嬷低声道：“皇帝将‘破军’枪拿出来，倒是激起了不少年轻人的血性。辰儿今日，是想亲自夺魁，震慑群伦？”
　　周嬷嬷躬身：“太子殿下英武，又有名驹宝剑，确有夺魁之望。”
　　太后不置可否，目光又转向山林：“且看吧。对了，赵家那孩子，准备得如何了？”
　　“侯爷传话，一切按计划。” 周嬷嬷声音压得更低。
　　许芷皇后则与几位亲近的命妃轻声说笑，偶尔关切地看一眼身旁的楚灵云和萧熙然，确保她们无恙。她对身后的女官吩咐：“去告诉下面伺候的人，长公主和楚姑娘这边，茶水点心要格外精心，但莫要过于频繁打扰。”
　　猎场之内，追逐与箭啸声已零星响起，标志着围猎正式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