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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定远侯府的阴谋 皇后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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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许芷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宫女在殿外守着,单独召见了刚从工部衙门回来的萧景辰。
“辰儿,坐。” 许芷看着儿子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地叹了口气,“又瘦了。运河事务再忙,也要顾惜身子。你父皇昨日还问起你,说你这几日,声音都有些沙哑。”
萧景辰在母亲下首的绣墩上坐下,接过宫女奉上的凉茶,饮了一口,温声道:“劳母后和父皇挂心,儿臣无恙。只是近日勘测几处复杂河段,与工匠们讨论得多些,无妨。”
许芷点点头,却不急着说正事,只慈爱地看着他:“灵云回楚府,也有些日子了。你……可去看过她?”
萧景辰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放松,语气平静:“儿臣近日事忙,未曾亲往。只是让高顺暗中留意楚府情形,若有需要,随时照应。”
许芷观察着儿子的神色,见他虽语气平淡,“灵云那孩子,是个有主意、能担当的。”
许芷缓缓道,“她主动提出回府,看似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她回去这些时日,楚府内务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你父皇都略有耳闻,私下赞过楚文良教女有方。”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只是,辰儿,她越是这样出色,在某些人眼里,恐怕越是……”
“母后的意思,儿臣明白。” 萧景辰放下茶盏,目光沉静,“灵云行事,光明磊落,为国为家,皆无愧于心。儿臣信她,也敬她。至于皇祖母那里……儿臣自有分寸。”
许芷见儿子心中有数,便不再深谈此事,转而道:“你皇祖母近日,倒是比前些时候清静不少。对林太医那边,似乎也撤了监视。只是……” 她微微蹙眉,“周嬷嬷近日出宫的次数,似乎多了些,去的也都是些清贵文臣、或是有爵无权的勋贵府邸。虽打着赏赐节礼、探望老封君的名头,但总是透着些不寻常。”
萧景辰眼神微凝:“母后可知道具体是哪些人家?”
“有已故太常寺卿的遗孀陈老夫人府上,陈老夫人的孙女今年刚及笄;有翰林院掌院学士沈大人家,沈大人有一幼女,据说才情颇高;还有荣安郡王府,郡王是太祖一脉的远支,闲散宗室,但其郡主年前丧夫归宁,年纪……倒与你也算相当。” 许芷说得委婉。
萧景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明确表达不愿此时纳妃,甚至隐隐透出对太后插手的不满:“皇祖母倒是费心了。只是,东宫之事,终究是儿臣自己的事。如今运河工程正值关键,朝野上下皆需同心协力,儿臣实在无暇分心于此。此事,还需请母后在父皇面前,代为陈情。”
许芷点头:“你放心,你父皇那里,母后会去说。只是你皇祖母性子执拗,你也要有所准备。灵云那边……你还是要多上心。莫要让一些无谓的误会或距离,冷了彼此的心。”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太后派人携厚礼亲临楚府、当众褒奖楚家嫡女“贤德知礼、不忘根本、闺阁典范”的消息,迅速吹遍了京城的世家贵族圈层。
“太后这赏赐,话里有话啊……” 某位尚书夫人拈着绢帕,意味深长。
“可不是?‘不忘根本’,是赞她回府理家?还是提醒她,楚家才是她的根本,东宫之事莫要多想?” 另一位侯爵夫人接口。
“ ‘闺阁典范’……这词用得妙。典范自然该在闺阁之中,济世堂那种地方,终非长久之计。” 有人语带讥诮。
“看来,太后对这位未来太子妃,并非十分满意。这太子妃之位……怕是要有变数了。” 更有敏锐者,直接点出了核心。
定远侯赵嵩,虽已年过五旬,但因保养得宜,依旧精神矍铄,此刻正恭敬地坐在下首。
“哀家前次与你提的事,考虑得如何了?” 太后眼皮未抬,声音平淡。
赵嵩立刻拱手:“太后娘娘深谋远虑,臣弟谨遵懿旨。东华那孩子,年前从北境军中历练归来,如今在京营挂了个游击将军的闲职,正该多走动走动,见识京中人物风光。楚家大小姐……臣弟也略有耳闻,确是个端庄贤淑的。” 他顿了顿,小心道,“只是,太子殿下那边……”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辰儿那孩子,哀家看着长大,性子是倔些,也重情。但不能让他被一份少年情愫蒙了眼,选错了真正适合站在他身边、母仪天下的人。”
她看向赵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东华是哀家看着长大的,文武兼备,家世清白,又与哀家血脉相连。他若能与楚家结亲,一来,全了哀家对楚丫头‘贤德’的褒奖,给她寻一门实实在在的好亲事,也不算亏待她;二来,楚文良失了东宫姻亲,必然需要新的倚仗,定远侯府正是最佳选择;三来嘛……断了辰儿的念想,他才能静下心来,看清谁才是真正适合做太子妃、乃至未来皇后的人选。”
赵嵩心领神会,却仍有顾虑:“太后娘娘算无遗策。只是……那楚姑娘对太子殿下,似乎也……”
“女子心意,最是易变。” 太后不以为然,“何况是父母之命?楚文良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东华人才品貌俱佳,又是哀家嫡亲的侄孙,主动示好,他楚家难道还会拒绝不成?你让东华寻些机会,‘自然’地与楚家丫头接触接触。年轻人嘛,多处处,说不定就看对眼了。即便不成,也能让辰儿知道,他视为珍宝的人,并非无人问津,该急的,是他自己。”
“臣弟明白了。” 赵嵩躬身,“臣弟这就回去安排,让东华‘偶遇’楚姑娘。”
到了楚灵云每月固定的日子,来寺中为亡母上香祈福,午后时分,楚灵云抄完一卷《心经》,正带着贴身丫鬟采薇在禅院后的竹林小径散步,享受山间的清凉静谧。
忽然,前方岔路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以及年轻男子清朗的谈笑声。楚灵云脚步微顿,下意识想避开,却已来不及。
只见竹林掩映处,转出几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为首一人,约莫二十出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将门子弟特有的英气,又兼有几分书卷气,正是定远侯嫡孙、太后侄孙赵东华。他身旁跟着的,也是京中几位家世相当的勋贵子弟。
赵东华目光落在楚灵云身上,眼中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丝“惊讶”与“欣赏”,随即迅速收敛,彬彬有礼地拱手道:“在下赵东华,与友人游山,不慎误入幽径,惊扰小姐清静,还请恕罪。” 他态度谦和,姿态潇洒,令人观之可亲。
楚灵云心中微动。赵东华?定远侯府的那位?太后母家的侄孙?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微微侧身还礼:“赵公子言重了。此处本就是寺中公共路径,何来惊扰。” 声音轻柔,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原来是楚姑娘。” 赵东华仿佛这才“认出”她,笑容更显真诚,“久闻楚姑娘贤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家祖母(定远侯夫人)常提起楚姑娘在济世堂的善举,赞不绝口。方才我等在前殿,还听方丈大师提及楚姑娘在此静修抄经,虔心至诚,令人敬佩。”
楚灵云心中了然,这“偶遇”未免太过巧合。她不动声色,只淡淡道:“赵公子过誉了。不过是尽些本分,不敢当‘贤名’。灵云还要回去抄经,先行一步。”
“姑娘请便。” 赵东华侧身让路,目光却温和地追随着她,“山中清幽,却也偶有虫蛇,姑娘小心脚下。若有所需,可遣人至前院知会一声,我等尚未离去。”
“多谢公子好意。” 楚灵云微微颔首,带着采薇快步离去,背影挺直而安静。
赵东华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小径尽头的背影,眼底却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太后姑祖母交代的事……似乎比他预想的更有挑战,也……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