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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雪患   宴后, ...

  •   宴后,众人移步暖阁喝茶。
      萧熙然缠着萧景辰讲清风山的故事,楚灵云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烛光下,她的侧脸温婉,偶尔抬眼看向萧景辰时,眼中闪着细碎的光。
      “公主,该回去歇息了。”嬷嬷轻声提醒。
      萧熙然不舍:“我再陪皇兄一会儿嘛...”
      “熙然听话。”萧景辰摸摸她的头,“明日再讲。”
      萧熙然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个小盒子:“对了皇兄,这是师兄托我带给你的生辰礼。他说今日要坐诊,不能来参加家宴。”
      萧景辰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白玉平安扣,玉质温润,雕工简洁。附着一张字条:“愿君平安。清禹。”
      她握紧平安扣,心中暖流涌动。这世间,懂她的人不多,清禹是一个。
      众人陆续散去,楚灵云走在最后。经过萧景辰身边时,她轻声道:“殿下,臣女也准备了份薄礼...”
      她从袖中取出那个绣好的香囊,玄色缎面,银线流云,下方还缀着一个小小的平安结。
      萧景辰接过,香囊还带着楚灵云的体温和淡淡梅花香。她仔细看了看,轻声道:“绣工很好。楚小姐费心了。”
      “殿下喜欢就好。”楚灵云脸微红,“那...臣女告退。”
      “等等。”萧景辰叫住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那日她给楚灵云的东宫令牌,“这个你收着。以后若有急事,随时可凭此令入宫。”
      楚灵云怔住:“殿下,这太贵重...”
      “收下吧。”萧景辰将玉佩放入她手中,“就当是...生辰的回礼。”
      玉佩入手温润,楚灵云握紧它,心跳如鼓。她抬头看向萧景辰,烛光下,太子的眼神深邃如潭,她看不懂,却又莫名心慌。
      “谢殿下。”她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待楚灵云离去,萧景辰独自站在廊下。手中香囊散发着梅花香,让她想起雪中折梅的那日。或许清禹说得对,有些情愫,已在不知不觉中滋生。
      只是她这条命,这个身份,注定给不了任何人承诺。
      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亥时。
      萧景辰转身回殿,将香囊小心收在枕边。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梦中不再是朝堂纷争,而是山间清风,雪中红梅,和那个淡青色的身影。
      同一时间,济世堂密室。
      林清禹正在研读南疆传来的密信,墨尘匆匆进来:“公子,谢昀有紧急消息。”
      “说。”
      “王侧夫人近日与宫中李昭仪走动频繁。”墨尘低声道,“据谢昀探得,她们似乎在密谋什么,似是与太子殿下有关。”
      林清禹蹙眉:“具体何事?”
      “尚不清楚。但谢昀说,王侧夫人最近在打听一种药...”
      “什么药?”
      墨尘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助孕之药。”
      林清禹手中笔一顿,墨汁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她抬眼,眼中闪过寒光:“她敢!”
      “谢昀还在继续查。”墨尘道,“另外,楚二小姐近日常去湘潇馆,说是听曲,但红绡姐姐发现,她总在与一些陌生男子接触。”
      “派人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林清禹起身,在室内踱步,“王侧夫人这是等不及了。三年之约才过半年,她就开始动手脚...”
      “公子,要不要告诉太子殿下?”
      “自然要。”林清禹沉吟,“但不可直接说。你让谢昀继续收集证据,待确凿了,再一并呈报。”
      “是。”
      墨尘退下后,林清禹走到窗边。窗外大雪纷飞,将京城裹成素白。这看似平静的雪夜下,暗流已在涌动。
      她想起萧景辰,想起楚灵云,想起熙然...这些她珍视的人,都在这深宫权谋的旋涡中。而她能做的,只有尽力守护。
      “景辰,”她轻声自语,“前路艰险,但我会陪你走下去。”
      雪夜无声,济世堂的灯火亮至天明。而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腊月二十,距年关只剩十日,八百里加急快马踏雪入京。
      “陛下!江南急报!”传令兵满身风雪,跪倒在养心殿前,“连日暴雪,太湖、钱塘江流域多处堤坝溃决,十余州县遭灾,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急报呈上,萧锦成阅毕,脸色骤变。奏章详细描述了灾情:自腊月初至今,江南连降暴雪,积雪深厚,近日气温骤升,积雪迅速融化,江河水位暴涨。松江府、苏州府、杭州府多处堤坝年久失修,不堪重负,相继溃决。农田被淹,房屋倒塌,已确认死者逾千人,灾民数以万计。
      “户部!工部!”萧锦成厉声道,“即刻入宫议事!”
      不到一个时辰,众臣齐聚养心殿。户部尚书面色凝重:“陛下,去岁江南赋税因水患已减三成,国库本就不裕。今次雪灾来得突然,若全力赈济,恐影响来年春耕及军需。”
      工部尚书则道:“江南堤坝多为前朝所建,近十年虽时有修缮,但规模有限。此次溃决,实乃积弊所致。臣请立即拨银加固,否则来年汛期,后果不堪设想。”
      殿内争论不休。有人主张全力赈灾,有人担心国库空虚,有人建议先救急、后重建。萧锦成听着各方意见,眉头紧锁。
      “父皇。”一直沉默的萧景辰忽然开口,“儿臣有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这半年来,太子在朝堂上发言谨慎,多以听政为主,今日主动开口,必有深意。
      “讲。”
      萧景辰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向江南:“此次雪灾,看似天灾,实为人祸。堤坝年久失修是其一,地方官员瞒报险情是其二。据儿臣所知,去岁工部曾拨银三十万两用于江南水利,钱款去向,可曾彻查?”
      工部尚书脸色一白:“殿下,此事...”
      “此事容后再议。”萧景辰打断他,转向萧锦成,“父皇,儿臣请旨,亲赴江南督赈。”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殿下不可!”礼部尚书率先反对,“储君岂可轻离京师?且江南灾情复杂,路途遥远,若有闪失...”
      “正因储君,才更该去。”萧景辰声音清朗,“百姓受灾,朝廷若只派官员前往,如何体现皇家体恤?儿臣亲至,一可安抚民心,二可督查赈银使用,三可实地勘察灾情,为后续治理积累经验。”
      她顿了顿,看向那些反对的老臣:“诸位大人是担心本宫年少,处理不当?这半年,本宫随父皇批阅奏章,学习政务,正是实践之时。若连一州一县的灾情都处理不好,将来如何治理天下?”
      这话掷地有声,殿内一时寂静。
      萧锦成看着女儿坚毅的眼神,心中涌起复杂情绪。他知道,景辰此举,既是责任,也是...逃离。逃离宫中日益迫近的婚事压力,逃离那些试探与算计。
      “太子所言,不无道理。”他缓缓开口,“但江南灾情复杂,你独自前去,朕不放心。”
      “儿臣并非独自。”萧景辰道,“可带工部、户部官员随行,另请林清禹师兄同行——他精通医理,可防灾后疫病。儿臣只需三百护卫,轻车简从,速去速回。”
      太后得知此事时,萧景辰已经说服了皇帝。
      “胡闹!”太后难得动怒,“年关将至,储君离京,成何体统?况且江南混乱,若有差池...”
      “皇祖母。”萧景辰跪在慈宁宫,“孙儿知道您担心。但孙儿更担心江南百姓。他们正在冰天雪地里挨饿受冻,等着朝廷救济。孙儿身为储君,若此时躲在深宫享乐,将来有何颜面面对天下百姓?”
      她抬起眼,目光坚定:“况且,孙儿此行,也是为皇室立信。让百姓看到,皇家并未忘记他们。”
      太后看着她,许久,长叹一声:“罢了...你既已下定决心,哀家也不拦你。但务必小心,务必处理完就返京。”
      “孙儿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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