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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初战 营外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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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外突然响起尖锐的竹哨声——三短一长,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抄家伙!”陈远一把抓起墙上的长刀,动作太猛扯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也不管,率先冲了出去。
夜色中,无数黑影正从南侧山林中涌出,粗略看去竟有数百之众。他们不举火把,行动却迅捷异常,手中弯刀在雪光下泛着幽蓝——显然淬了毒。
“弓箭手!上寨墙!”李槐嘶吼。
但南疆人来得太快。第一波箭雨还未射出,已有几十人冲到营门前,用粗壮的圆木猛撞木门。撞击声沉闷如雷,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娘的,真当老子是病猫了?!”陈远红了眼,“山地营!跟我从侧门绕出去,抄他们后路!”
“将军!你的伤——”
“死不了!”陈远已经翻身上马,“一队、三队跟我走!二队守营,四队上寨墙用弩!”
营侧有条隐蔽的小道,陈远带着两百人悄然潜出,在深雪中无声穿行。远处营门处的喊杀声、撞门声越来越急,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南疆人擅长夜袭,但有个致命弱点:一旦前锋受阻,后队容易乱。
果然,当他们从南疆人侧后方杀出时,对方明显慌了阵脚。
“杀!”陈远长刀劈翻一个正举火把想烧寨墙的南疆兵,热血溅在雪地上,烫出暗红的坑。山地营的士兵们如狼入羊群——他们训练的就是山地夜战,深雪反而成了掩护。有人从树上跃下偷袭,有人利用地形绊马索,更多人是干脆利落的短兵相接。
当王猎户带着他那队本地猎户从更远的山脊上用毒箭狙杀南疆头目时,南疆人终于开始溃退。
“追!”李槐在寨墙上高喊。
“不必!”陈远抹了把脸上的血,“雪夜穷寇莫追。清点伤亡,加固营防!”
天色微明时,战事彻底结束。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近百具尸体,大半是南疆人。山地营阵亡十一人,伤三十余,已是难得的胜仗。
医帐里,林清禹带着几个医官正全力救治伤员。箭毒不算棘手,麻烦的是南疆人在刀上抹的毒药——那是一种会让人伤口溃烂的剧毒,若十二个时辰内不解,整条胳膊都可能废掉。
“用‘七叶避瘴草’捣碎外敷,内服解毒散。”林清禹声音冷静,手上动作飞快,“重伤的先抬进来,轻伤的排队。”
陈远胳膊上也中了一刀,此刻正呲牙咧嘴地让医官处理。见林清禹过来,他咧嘴笑:“林太医,这次多亏了你平日教的那些解毒法子,兄弟们中毒的少了一大半!”
林清禹检查他伤口,眉头微松:“毒入得不深。但将军,你伤口又崩开了,这半个月别再动武。”
“晓得晓得。”陈远满口答应,眼睛却还瞟着帐外——他在等萧景辰。
辰时末,萧景辰与许靖飞马赶到。她踏进营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帐,一个个看过伤员,仔细询问伤情。看到那些中毒士兵溃烂的伤口时,她眼神冰冷。
“南疆……开始用阴毒手段了。”
“是狗急跳墙。”许靖脸色铁青,“他们知道山地营在摸他们的底,想趁夜拔掉这颗钉子。可惜,钉子扎得太深,拔不动反崩了牙。”
萧景辰走到陈远面前,看着他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胳膊,沉声道:“辛苦你了。”
“殿下言重!”陈远挺直脊背,“这是山地营的初战,咱们赢了!阵亡兄弟的抚恤……”
“按三倍给。”萧景辰毫不犹豫,“受伤的,医药全免,另发养伤银。你写个名单,我批。”
陈远眼眶一热:“末将代兄弟们谢过殿下!”
巡视完营地,萧景辰与许靖登上营墙。雪地上那片厮杀过的痕迹还未完全覆盖,暗红洒在雪白上,触目惊心。
“南疆不会善罢甘休。”萧景辰望向南方山林,“但他们这次夜袭失败,短期内不敢再大举来犯。舅舅,趁这个机会,把前哨营往前推十里——就在王猎户说的那个山洞附近建个隐蔽哨所。我要南疆人每次进山,都觉得有眼睛在盯着他们。”
许靖点头:“明白。另外,京城那边……”
“父皇自有安排。”萧景辰目光深远,“我们只管稳住西境。”
太后确实被软禁了,但软禁不等于聋哑。老嬷嬷端着药碗进来时,太后正闭目捻着新换的佛珠——旧的已散,这串是皇帝“赏”的。
“娘娘,该用药了。”
太后睁眼,瞥了眼那黑稠的药汁:“放着吧。”
老嬷嬷放下碗,压低声音:“西疆来消息了……夜袭失败,折了近百人。”
佛珠捻动的速度未变:“废物。”
“还有……锦衣卫这几日盯得紧,咱们往江南去的信,都被截了。”
太后终于停了手,枯瘦的手指攥紧佛珠:“皇帝这是铁了心要护着那孽障。”
“娘娘,咱们要不要……”
太后缓缓靠回椅背,眼神空洞地望着梁上的彩绘,“冬天还长。哀家倒要看看,西境那苦寒之地,他们能撑多久。至于皇帝……”她忽然低笑一声,笑得苍凉又怨毒,“他以为锦衣卫盯得住哀家?这宫里宫外,想让他和太子倒台的人,多得是。”
窗外,锦衣卫指挥使沈墨站在廊柱阴影里,将这番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对副手低语:“加派人手盯紧永宁侯府、安国公府。太后动不了,但她的爪子,可以一根根剁掉。”
副手迟疑:“指挥使,陛下那边……”
“陛下只要结果。”沈墨望向养心殿方向,“至于过程……锦衣卫办事,从来不需要解释。”
今日是腊八,此刻灶上大锅正咕嘟咕嘟熬着腊八粥。萧熙然在旁边捣核桃仁,林清禹则把晒干的雪菊和几味温补药材包成小包,准备放进粥里一起熬。
“师伯和师父呢?”楚灵云问。
“一早就去后山了,说要在向阳处种些耐寒的药草。”林清禹看了看天色,“应该快回来了。”
果然,午时刚过,玄凌子和林慕远就披着一身寒气回来了。两人手里各拎着个布袋,袋里是新采的冬青叶和松针。
“这些熬水泡脚,驱寒最好。”林慕远把布袋递给林清禹,又看向楚灵云,“灵云,你脸色比前几日好些了。”
楚灵云摸了摸脸:“这几日睡得踏实,饭也吃得香。”
“药浴和药膳起了作用。”玄凌子坐下烤火,“西境虽寒,但若调养得当,反而能固本培元。你们几个丫头,都比在京城时气色好了。”
萧熙然捧来热茶:“师伯,您和师父天天往山里跑,也得多注意身体。”
“我们老骨头硬朗着呢。”玄凌子接过茶,眼中闪过欣慰。
正说着,院外传来马蹄声。萧景辰踏雪而归,肩上落了一层薄雪。楚灵云连忙上前替她解披风:“今日怎么这么晚?”
“营里有些事。”萧景辰轻描淡写,看向桌上热气腾腾的腊八粥,笑了,“正赶上午饭?”
“可不是,就等你了。”楚灵云拉她坐下,盛了满满一碗粥递过去,“多喝点,暖和。”
粥熬得软糯香甜,豆米都已开花,混着药材的清香和核桃的酥脆,吃下去从胃里暖到四肢。萧景辰连喝了两碗,额角沁出细汗,连日的疲惫似乎都消解了些。
饭后,玄凌子将萧景辰叫到书房。林慕远也在,桌上摊着那卷羊皮地图。
“南疆夜袭的事,我们听说了。”玄凌子开门见山,“他们开始用毒,这是个危险信号。我和师弟商量,得尽快把‘并蒂雪莲’的事提上日程。”
萧景辰沉默片刻:“师父,现在不是时候。南疆虎视眈眈,山地营刚经一战,我需要坐镇。”
“不是现在。”林慕远温声道,“是明年开春。雪莲开花在四五月,那时积雪融化,山路好走些。但前提是——西境局势必须稳定,南疆不能再有大规模动作。”
“我会解决。”萧景辰语气坚定,“明年开春前,我要让南疆人不敢越雷池半步。”
楚灵云站在廊下,看着书房窗纸透出的剪影,手中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她没进去打扰,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儿,将糕点放在门口小几上,轻声对守在外面的高顺道:“等会儿殿下出来,让她趁热吃。”
高顺躬身:“是,娘娘。”
夜深时,萧景辰回到房中。楚灵云已经睡下,却还给她留了盏灯。她轻手轻脚洗漱上床,刚躺下,楚灵云就迷迷糊糊地滚进她怀里。
“回来了……”
“嗯,吵醒你了?”
“没有。”楚灵云在她颈窝蹭了蹭,“灶上温着鸡汤,你喝了吗?”
“喝了。”萧景辰搂紧她,闻着她发间淡淡的药草香,“灵云,谢谢你。”
楚灵云困得睁不开眼,却还是嘟囔:“谢什么……快睡……”
萧景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闭上了眼睛。
南疆大营里,几个头领正对着地图争吵。“不能再强攻了。”一个脸上带疤的长老嘶声道,“得用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毒……蛊……或者……”长老眼中闪过阴狠,“从内部瓦解。听说太子和太子妃感情甚笃?若是太子妃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