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刃》江上峰青

1、赌坊命案 鸿都的六巷

　　鸿都的六巷，是远近闻名的赌巷。入夜后，从巷口的这头到巷口那头，灯火笼明，彻夜不休，雾影阑珊，喧闹的遭杂声此起彼伏。巷中几处小吃摊，冒着丝缕饮烟。三层的楼阁在巷里格外的醒目，灯火稍亮，喧闹声也最高。

　　“啊...”一声惊恐之声传来。

　　“发生什么事，遇到鬼了不成，瞎喊瞎叫成何体统。”刘爷一边训斥一边匆忙跑来。

　　“刘爷，刘爷，李...李掌柜，死了。”这名下人口齿不清，结结巴巴的话不说不全。

　　惊恐之声传出后，人影散乱起来，十几人从别间跑到了三层楼的正门前。正门两侧镶金联“天地一掷骰，人间万事平。”门上“四方堂”三个烫金大字，在即要破晓的晨间，散发着光芒。

　　室内已乱作一锅粥，有的跑、有的喊，不一会儿只剩寥寥数人。

　　“老子至尊通吃，你们这群王八蛋，都TM跑了。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能等老子玩了这一局再跑！”

　　“靠，你至尊通吃，我这里还清一色十八罗汉，就等这局翻身，一句吆喝，人都没影了。这不行啊，你们四方堂要给老子包赔了。”

　　“都瞎吆喝什么，先看看发生什么事。刘爷是稳重之人，怎么会如此不明事理！待事后，所有的损失都由四方堂包赔”卢掌事的一句话立马安抚了人心，骚动声、喧闹声逐渐平息了下来。

　　“尊贵的各位客人，今晚多有得罪，麻烦不要起闹，该怎么坐还怎么坐，没事的也可有序离场，在这说声对不住了。赢金、赢银，你们跟我来。楼梯口的让让，麻烦空出一条路了。”

　　卢掌事卢非与赢金、赢银二人快速来到三层，刘爷刘尚武守在门前，赌堂内的堂事、堂官、伙计有序的立于门厅两侧。

　　“刘爷。”

　　“卢掌事......”一番细语后，卢非脸色大变。“怎会有如此之事！赢金、赢银守住门口，不得让任何人进来。”

　　二人进屋后，不一会儿便走了出来，“赢金、赢银。”“是。”卢掌事分别对赢金、赢银略有交待后，便将门封住，然后对门厅所有人说到。“屋内发生的事情切勿声张，该干什么的仍然去干什么，谁要是多说一个字，小心你们的狗命，去吧。”

　　“刘爷，李掌柜平时待我不薄，眼下还有两件非常重要之事，其一需要劳烦你来，我才放心。”

　　“卢掌事，我虽虚长几岁，但平时你的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在所不辞。”

　　“李掌柜有结义兄弟二人、义子三人，如此大事，不能相瞒。眼下又是非常之时，我已差赢银知会李掌柜义子三人。武平、徐威二位掌柜，就麻烦刘爷了。特别是徐威掌柜，劝其切莫冲动，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再做打算。”

　　“......”刘爷、赢银抱拳后，快速离开。

　　卢非与赢金回到内室，三刻钟后，赢金也迅速离开。

　　从发生到结束，恰好一个时辰的时间，此时的天已蒙蒙亮，鸡鸣霜叶下，月隐彩云间。巷口的叫卖声，酥肉饼的香气依然，这条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朝堂中，年轻的皇帝武君承端坐于大殿之上，眉眼棱角分明，雄姿历落。身穿绣绵黄龙袍，头带翡翠通天冠。本是一俊脸，却正怒气突出：“一个赌徒死了也来朝堂之上说，你们鸿都府是干什么吃的！今天赌徒死了来报，明天老鸨死了是不是也来报。当朝堂是什么，菜市场吗！”

　　鸿都府尹虽被呵斥，但仍面不改色，“陛下，死者虽为赌徒，但案件蹊跷，又牵连一人，不得不报。”

　　“谁！”

　　“新晋武状元——黎飞黎子云。”

　　“细细说来。”

　　“回陛下，今日清晨，六巷四方堂内发生命案，死者是四方堂的掌事人——李川。室内无打斗痕迹，死者后背有一轻微绿色痕亦，无一滴血色。仵作查验后死因未知。案发前，黎飞曾进入室内，特请陛下圣谕。”

　　“死因未知！”

　　“回陛下，这就是蹊跷所在，除伤痕泛绿外，全身上下完好如初。伤痕位于背部左下，呈柳叶状，无血液流出，细看来，如伤疤，并非致命伤。要想破查此案，须从案件还原开始。”

　　“黎飞，你有何说。”

　　黎飞从容站出，无一毫心惊，面色很平常的说道：“回陛下，臣愿配合。不过微臣有一要求，能否请林副统领一同前往，好做个见证，还臣清白。”

　　“黎飞，你什么意思，难得老臣会诬陷你不成。”鸿都府尹王昭恨恨地说。

　　“回陛下，王大人忠贞不二，自会秉章办案。但，王大人的公子又确实败于臣下，恐怕还在床上躺着。请林副统领一同前往，有三点优势，一是陛下可放心，二是王大人可保初心，三是民众可安心。有此三心，也定可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还大众一个公道。”

　　“都察院徐明、新科武状元黎飞、禁军副统领林通，协同鸿都府彻查此案，案件之中便宜行事，不得有误。”

　　“臣，遵旨。”

　　退朝后，鸿都府尹王昭抱拳与众人：“徐大人、黎大人、林统领，跟我一起回鸿都府吧。”

　　“王大人，既然要破案，最主要的当然是要还原案情，直接去四方堂不更合适吗？我建议，将四方堂有关人员全部召回，入夜后，来个案件重演，是非曲直，有徐大人、王大人、林统领三堂会晤，必将水落石出。”

　　时光回到了昨夜亥时，鸿都六巷，四方堂门开，进来一位英姿少侠，身着宽袍，头戴幞帽，手持长剑。卢非打眼一瞧，眼光便落在了这柄剑上，这柄剑一看就不凡，通长足有77厘米，精美的剑鞘，剑格上精致的花纹捧起一颗绿宝石，如风吹水自成纹，掷剑挥空无迹云。又如众星捧月，浩然弥哀。这柄剑，在前几日武科举“内场”比试上可是出尽了风头，横扫十数位应考者，夺得魁首。

　　“哈哈，这是哪阵风把我们的新科武状元黎大人吹来了，四方堂荣幸之至，黎大人，里面请。”

　　“嘘，可没有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今天我就是一堂客，来此地玩个输赢，消遣一下时间罢了。比武有输赢，博戏亦有输赢，在输赢之间陶醉自我，别无他事，切勿声张。”

　　“好好好，大人好雅兴，喜欢什么尽管玩，这有一百两筹码，是四方堂的一片心意，玩到尽兴为止。赢余，来，先陪这位大人好好转一转，给伺候好了。”

　　黎飞在赢余的引领下，对这四方堂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四方堂共有上下三层。一层是大堂，博戏应有尽有，常见的有：麻将、牌九、骰子。还有几桌猜输赢的小玩意，另有四个小厅，分别是鸡斗厅、龟赛厅、棋艺厅、投壶厅。鸡斗厅、龟赛厅内呐喊声此起彼伏，最是热闹。二层是贵宾室，相对来说安静一些，服务更周到一些。三层是单独的雅间，也正是命案现场，平时四方堂的掌事人坐镇于此，无有大事轻意不开门。

　　黎飞看过后，四厅内虽然热闹，但赔率低，投壶最简单，简单了反而无趣。正好，有一麻将桌前空出一位置，便坐了下来。了解规则后，打了几圈，有赢有输，总的说来还不错，加上卢掌事的一百两筹码，总共已有五百多两筹码。看赢余在身旁一直伺候着，便拿出20两的筹码送了赢余。赢余万分感谢自不必多说。

　　几个时辰后，筹码虽长的不多，但黎飞与赢余已更加熟络，黎飞小心的问道：“赢兄，小弟自幼习武，最好斗个输赢，又喜珍奇异宝，前几日在珍坊发现一枚赤鳞鹦珠，甚是清奇，特别喜欢，可是要价8000两纹银，小弟实在是捉襟见肘，所以今日才来此碰碰运气。没成想，老天眷顾，让我赢了一些，但这与8000两纹银相差实在太远，有没有大的局可以开开眼啊。”

　　“大人说玩笑了，大人能在大堂中博得如此收获，可见博戏高明。如果要博大，还须上专场与庄家来博。专场中贵客多，我们四方堂也是押一赔一，押宝器赔宝器，可上二层一试。”

　　“哪个？”黎飞比出欲赢钱的手势，“来的更快呢？”

　　“回大人，麻将墨迹，较均衡，牌九其次，要说输赢最快，还是骰子。”

　　“好，去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