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的那些人》旅世人

20、屠庙 平静总

　　平静总是转瞬即逝，尹青桥迎来了承接怨气后，第一次醒来成为荒识的日子。
　　凝望山门，这满目的破败。
　　尹青桥站在门前，他现在是荒识。
　　“隐龙庙，想不到我还会回来吧，你看你满目疮痍，再看站在你面前的我，生机勃勃。”荒识进到庙内踱步自语道。
　　跟在荒识身后的菁遥，看着这样的荒识，内心几度翻腾，回想当年那个自在忘我的荒识，现在竟成了这样。
　　千年前隐龙庙。
　　老和尚看着跪坐在菩萨面前的小伙子。
　　双手合礼 ，看着青年闻讯道：“你入凡尘几载，现在知红尘？现在放红尘？佛家清净，虽渡污浊，但施主似未入红尘之人，施主真的了解放下？”
　　“命运多舛，我想我即缘定，我不入红尘，我不扰红尘，我自避红尘，我在这儿只是我觉得我应该在这儿，我不提起，自不用放下。”
　　“谬言，缘分岂是妄定。”老和尚看着青年，语气平静的说着应带愤怒的话。
　　“老师傅若不认同我说的，这会子应该是回避到禅房，随意打发任意师兄让我离开的，可小生还安然无恙的在这儿，既如此老师傅何不帮我了却心愿，让我就此剃度。”跪着的青年看着老和尚，老和尚垂头也看着青年，只见他双目清澈，仪态平和在自然。
　　老和尚这时心里只在想‘终是还没提起，现在就妄言可以放下，有缘但又无缘。’
　　老和尚无言领着青年来到禅房，青年一路上也不言语只静静跟着。
　　到了禅房，和尚规坐榻上，闭目自省，青年坐于塌边靠椅，也学着闭目。禅房内一时寂静。
　　一个时辰后，和尚收神，看着青年，起身烧茶，顺势也坐于青年旁边，观察这青年。
　　闻到茶香的青年，睁开了眼睛。
　　“施主姓名。”
　　青年看着正在品茗老和尚，起身楫手开口道：“刘闭庸。”
　　“我们这庙很小，就只我师徒四人在这里，施主当知修道苦，若施主决定在此出家，贫僧可以让施主在这里修行。不过施主要考虑好，在这里修行我希望施主带发一年，这对谁都好，对施主负责的同时也算是小庙对施主的考验，一年过后施主如若还是执意剃发，贫僧自不会阻拦。”
　　“谢谢师傅，我接受。”就这样刘闭庸成了荒识，在隐龙庙安了生。
　　这边尹青桥看着这破败的庙宇，他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谢过师傅的教诲，不过小徒执意离开，世间万法，佛家不待我，自缘分终止，我自远去，不强留。徒儿谢过师傅的教导，在此别过。”荒识跪别隐龙主持，授业恩师。
　　抚摸着这晦迹斑斑的佛台，看着这不堪的残破佛像，尹青桥脑子里都是离别时师傅的场景，就在这里，自己拜别师父脱离庙堂。
　　在这里自己洒扫庭院，修心拜禅，在这里自己修的真我，脱离凡身。
　　但也是在这里，我死无埋骨地，身陷地狱成修罗。
　　这道，自私的夺走无辜者的幸福，导致那女儿家走到了绝境。
　　“庸哥哥，再见到你真好，上次见面还是我成亲的时候呢，现你是得道高僧，着衣磊落干净，而我命不久矣衣衫褴褛。”荒识看着躺在怀里的尹施儿，满面尘土，发质枯黄，身材瘦骨嶙峋，整个人已看不出这是，当初那个邻家活泼娇憨小姐模样。
　　“过的很苦吧？”荒识就这么抱着尹施儿，整理着怀中人的发丝，像小时候那般的亲切模样。
　　“或许当初我该带你走，一起逃避这污脏红尘。”边整理怀中人的发丝，荒识还边笑着逗笑取乐的说道。
　　“庸哥哥，你知道的，我们本就不是一道人，我在红尘，你被迫在红尘，我们终究不一样。”说完，荒识怀里的人停止了言语，闭上了这世间上荒识曾艳羡的，璀璨眼眸。
　　回忆道这段往事的荒识，心里唯剩愧疚。
　　只因自己参破缘分，即将成就得道，要让自己真正的放下那污秽尘缘，这道给尹施儿施以无妄灾祸。
　　家破人亡，夫离子散，全在为自己得道，全因那一纸婚书。
　　安葬完尹施儿，查明真相的荒识陷入迷惘。自己修的到底是什么，不是善吗？自己追求的自在自我，必须是建立在脱离一切的基础上吗？亲人亡故，独身一人是这个道的最后真理？
　　无辜者无辜，尹施儿就因为一纸与自己的婚书，现在这个下场，灵动的生命就这么陨落。这道自己还是没能参得了。
　　跟着尹青桥的菁遥，飞在上空，看着荒识痛苦的神情。
　　‘大概，是想到那个活泼的，他视若亲妹的施儿了吧’菁遥想到。
　　“当年屠尽满城，尸骸在我脚下堆积，你怎么不救他们，怎么没让我停下。”尹青桥看残破的佛像问道。
　　“你不是修善渡人为己任，让你的信徒，也就是当时的我们，这样宣讲的吗？”绕着佛像，尹青桥戏谑的说道。
　　“道家正神被锁在九天外，你释家独大，信徒众多，怎么你们也会怕？怕正统回来？怕你们外来者的身份还是走不下去？”再次绕道佛台前，尹青桥看着佛像的脸，像是对话似的问着佛像。
　　“我是以什么身份当的棋子呢，是进击的那颗？还是被围困的那颗。哦，忘了，现在的你，慢慢的，也在衰弱着，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大多时候都不需要你了。你说你会不会步道家后尘，哦哦，不对，你们身份不一样，您应该见不到道家正统。您是靠的信仰，离了信仰您就是那，摸了尘世一把的尘埃，人家可是以身成神，信仰只是修道过程中的调剂，您呢，信仰可是您的必需品啊。您说是吗？”尹青桥的语气里面也不再循着尊敬，他仿若在对着什么人，说着什么不重要的事似的。
　　飞在上空的菁遥看着这样的荒识，脸上都是笑容。
　　这与当时见面的他一样，无畏。
　　突然，尹青桥掀翻佛台上积满灰尘的佛具，指着佛像大吼道：“我这颗棋子今天想看看，你到底能做什么。局是你开的，赌注是你自己开的，你应该想到今天。”
　　说完，尹青桥释出怨气笼盖着佛像，不一会儿，佛像在那怨气的腐蚀下，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尹青桥起手怨气做火点燃了庙宇。
　　“师傅，我回来烧了你这庙宇，你应该怪不到我吧！”说完尹青桥叫了叫上空的菁遥，两人离开了隐龙庙，只余那座破庙火光粼粼。
　　万物始终有灵，那怨气造的火只包裹着寺庙燃烧，直至庙宇遗骸烧尽成灰。
　　“啊~”小楼里的荒命惨叫着，涕泗横流。
　　记忆上的纱布揭开，荒命拼命的蜷缩在床边一角。
　　“他还是回来了，师傅，小师弟终于是回来了。你当初做的到底是对是错，为什么我会回来。”
　　菁遥和尹青桥施着术法霎时回到了小楼。
　　进门刚好听见荒命的叫喊声，到了荒命门前看着聚集在荒命门口的大家。
　　众人脸上全是担忧，艾芳芳拼命叫喊着荒命的名字，其余男人看着房门犹豫着要不要撞门。尹青桥走到艾芳芳身边，轻轻的说我试试。
　　艾芳芳想着表哥和尹哥的关系很好，没想太多就让了开来。全然没注意尹青桥的神情有变。
　　分出神识，尹青桥身体假以敲门说话，门内那缕神识变成荒识着僧袍模样，站在荒命面前。
　　“好久不见，小师兄。”荒命站着俯视蜷缩在床边的荒命。听到原本熟悉的声音，荒命抬起来那污秽不堪的脸。
　　荒识可见了嗤了一下。
　　“为什么会是我在这儿？”荒命看着荒识，带着哭腔问道。
　　“这个，大概是我们的佛祖给我的礼物？毕竟我们当时关系很好不是吗？你呢也单纯，好让他拿捏，嗯，大概是这样。”你注意看荒识现在的穿着，你就会发现跟菁遥身上的那件，其实一摸一样，除了少了菁遥背后的那大片黑红。
　　“这么说我也是棋子了？”荒命看着荒识继续问道。
　　“不算，其实也算。不过是注定被弃的那种。”荒识摸着荒命的头，说道。
　　荒命噙着泪水对着荒识问：“我的结果可预见吗？”
　　“你会死，死在这儿。”荒识认真的回道。
　　“时间呢。”荒命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淡淡的问荒识最后的这一个问题。
　　“这不该你知道。他们很担心你，去看看吧。”不敢荒命好不好受，荒识拎着荒命后颈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门外的众人自以为是荒命自己开的门，看到荒命的情况正想问发生什么事的时候，荒命脱力的倒了下去。
　　尹青桥抱起荒命，走到床边将人放在床上，让出了位置，走到门口和菁遥回到了五楼。剩下他们照顾荒命。
　　“你准备要做什么？”菁遥拉着荒识的手，状似无心问道。
　　“烧庙，一座一座的，像上次一样。不要担心，没事儿的。”荒识玩着菁遥的手说道。

作者有话说

　　无脑看就行，不用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