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舍》妖颜悦

31、她的成长 下次可以考

　　高雨尘。

　　苏市某类专员。

　　总之，全世界最不可能去喜欢夏泫露的人。

　　当然只是理论上最不可能喜欢。

　　实际上，高雨尘比夏泫露大七岁，从夏泫露16岁开始表现出追求意愿，直到夏泫露18岁高考后，送出第一束花。

　　可惜面对一个早就对自己的恋爱观进行利益转化的女生来说，她的真心只能得到辜负。

　　至今，她们仍然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对夏泫露而言，朝着高雨尘迈出一步，风险太大。

　　偶尔调戏一下还行，权当朋友了。

　　眼下听到夏泫露这种话，高雨尘倒茶推过去，“算助理吧，她考到这个位置也不容易，你害她做什么。”

　　夏泫露笑起来，弯起眉眼的模样落在高雨尘心底，情不自禁拿出手机拍下照片。

　　听到声音，夏泫露错愕睁开眼，“干什么？你还没拍够啊~”

　　高雨尘顺着她的话点头，“你的照片，多少都是不够。”即便身处某种体系中，她也不会在夏泫露面前隐遮掩自己的喜欢。

　　她总想着，既然夏泫露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何不光明正大一些让她知道，就算已死，也不后悔。

　　“看她面瘫内样，我还以为比我大呢。原来是妹妹啊，那的确不好断了人家的青云路。”夏泫露心里觉得可惜，端起她递来的茶浅抿掩饰情绪。

　　高雨尘对她的话还算认可，“是啊，有时候我都觉得，她更像是我上司，不像新人。”

　　夏泫露失笑出声，连声否决她这话，“可别这样说，她哪里比得上你，你那官腔打起来一套又一套。”想了想，“也别想说她以后有像你的机会，高雨尘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谁也复刻不了你的路。”

　　“嗯，独一无二的。”高雨尘垂眸，如今身边的局势略显紧张，她今天来见夏泫露也是艰难腾出时间。

　　能听到她如此评价，就算明天加班也值了。

　　“好了，说好出来吃饭的，这种小事聊那么多干嘛。”夏泫露起身打开备餐间的门，“打扰了，走菜。”

　　服务员立刻起身回应，“好的。”

　　高雨尘基本不吃油菜辣菜，桌上多是蒸煮的，少有几道特色菜是为夏泫露点的。

　　不过，“还好，没有凭自己的记忆全点蒸煮菜。”高雨尘记得以前她也是这样的喜好，只是太久没见，不好想当然。

　　夏泫露放下筷子，拿过纸巾擦去唇上油渍，这才开口，“工作时间长了，陪客户吃饭的次数也会变多，商务餐什么都有，如果这不能吃那不能吃，每次去餐桌上还挑来挑去的，不好看。”

　　高雨尘颔首，“我以前也这样，不过我们这行完全规避看人脸色吃饭的情况。刚入职的时候，陪着吃饭没人在乎小透明，位置上去了，我想吃什么才最要紧。”

　　夏泫露轻笑，“干嘛？你怎么就知道我位置低了？”

　　“哈哈。”高雨尘当然知道，夏泫露的位置不可能低，她是夏家的大小姐，在商圈也有了自己的美名，低位怎么也轮不到她。

　　除非夏懿筠有心让她历练。

　　“你是自己爬上来的，到这个位置上最大的后门，应该是没有人敢对你暗箱操作让你落选。”恰好，在高雨尘的印象里，夏阿姨能做出这样的事。

　　夏泫露对此不置可否，“你说得对，我是自己爬到今天的。”聊多了又觉得不对 ，“嗯？上班之后我们见得也不少了，干嘛挑今天跟我聊这个？”

　　高雨尘朝夏泫露举杯，“因为，以前都是夏小姐来见我。”朝她笑起来，“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夏总。”

　　“哦？”

　　不对劲，十分有十万分的不对劲。

　　夏泫露狐疑的端起酒杯，起身走过去和她碰杯，靠在桌边思考良久，恍然点头，“看来，你有事求我。”

　　“很明显吗？”高雨尘没有否认这一点。

　　“呵呵，很不明显。”夏泫露低下头喝酒。

　　能让高雨尘求人，就算不是大事，也一定是非她不可的事情。

　　但是这两天忙完就准备走了，为她留下来还需要向母亲打个申请报告，中间挺麻烦的。

　　如果没有利益，她可能得拒绝了。

　　“好吧，那就是你聪明。”高雨尘轻轻放下酒杯，组织了一下措辞，“关于禾曙最近的一些补缴，上面以此认可了青杪的企业文化和实际管理，有些项目希望能够和青杪展开合作。”

　　夏泫露听着倒是有兴趣吗，只是不知道她说话怎么一直停顿，索性直接问，“这是好事啊，你怎么吞吞吐吐的？”

　　高雨尘有些无奈。

　　好话就那么几句，再怎么样她也要说坏话了，“其中有一部分是赚钱的，但你也知道，这种项目赚名声要大于赚钱。而且……”

　　夏泫露撒娇似的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快讲~”

　　高雨尘心里一软，拿她没办法，“我直说了，站在商业角度上看，不仅没有利润给到青杪，更是希望青杪带头捐款，最好直接免费承包所有项目。”

　　“啊？”夏泫露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但又仔细想了想，“不是建设项目，是乡农扶贫类吧？”

　　高雨尘点头。

　　“这个啊……”她得好好想想，但印象里苏市不至于到需要企业参与扶贫的程度才对。

　　夏泫露很快反应过来，通过企业直接承包，远比捐款更容易落实，加上青杪是夏家产业，直达天听非常方便。

　　“苏市应该不需要青杪出手，所以是几个省区联合的，对吗？”

　　“对，所以我不好意思向你开口。”高雨尘也很无奈，“只是这一次禾曙的事情让上面的领导以为，青杪并不在乎钱，所以有这样的意向。”

　　夏泫露大概知道高雨尘的意思了。

　　想把工作揽到身上亲自对接的同时拿走政绩，又在通风报信，如果青杪不想承担这样大规模的慈善项目，可以尽快做准备想好最妥善的敷衍办法。

　　这份人情夏泫露领了。

　　“这件事情，我需要和母亲商量一下，可能会开场董事会做抉择。”夏泫露稍作思考，“等你领导来找我吧，合作上我会先争取优待政策，之后在确认承担的情况下，举荐你进行对接和监察。”

　　虽然青杪董事会和股东在实际占比上都不能造成决策性威胁。

　　但存在即合理，尊重一下总没错。

　　得到最理想的答案，高雨尘轻轻点头，“谢谢。”还以为会被一棍子全部打死。

　　夏泫露再次和她碰杯，“以后这种事情，你跟我之间还是可以直接说的，没关系。”

　　因为没有和高雨尘更进一步，两个人也不是同类型的职场道路，有着纯粹的友谊基础，还有暗恋多年的便利，她还算愿意相信对方。

　　只是夏泫露的为人处事愈发圆滑，高雨尘对此稍微有些不太习惯，“你不也是，以前直来直往的。再看如今这样，好让人感慨。”

　　夏泫露低下头去，“你说话突然就有点不好听了，我现在也直来直去，不过是话里有话，加倍阴阳怪气。”

　　高雨尘闻言失笑，“阴阳怪气，倒也不错。”她一向喜欢所有模样的夏泫露。

　　有一点是夏泫露不知道的。

　　高雨尘从小到大都清楚，夏泫露骨子里是自私冷漠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这件事情她一直藏的很好没有让当事人知道。

　　她怕夏泫露知道以后就不愿意再装，但事到如今又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知道夏泫露的真面目，能感受出来虚假，现在她分辨不出来，就好像都是真的，她真情实意的在撒娇、讨巧。

　　这种感觉好坏参半。

　　高雨尘不去想那些，转而问起别的话题，“如果能合作的话，你是不是要多留段时间？”

　　“嗯，应该是的。”夏泫露想了想，“不过到时候，肯定是坐镇分公司，就不在禾曙了。”

　　高雨尘表示理解，“那你，要买房吗？”

　　她不认为夏泫露会租房住。

　　“如果确定的话是要买，商品房还不行，得买套别墅。”夏泫露总是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种话，“跟我一起来的有三个人，总不见得去硬挑一个四居室或者大复式吧？”

　　不知想到什么，夏泫露笑起来，“而且，真合作应该还有几个我的人要过来。”

　　高雨尘淡定拿起一双新的筷子给她喂菜，“慢点。我记得你不爱搞办公室恋情啊，笑这么荡漾，是破戒了？”

　　夏泫露把菜咽下去，白了她一眼，“我哪里荡漾了？”

　　“你照照镜子，算了，照完你也不一定会认，反正就是有。”高雨尘暗自思量等下听到回答后，应该保持什么表情才不唐突。

　　夏泫露完全否认这个想法，“不是办公室恋情，只是一想到母亲会把杜雨姐姐扔过来，我就很高兴。”

　　“杜雨？”

　　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算是半个夏泫露的专属管家。待在家中算是家庭管家，一旦跟着外派就是她一个人的管家。

　　弹性服从类工作人员。

　　“这样看，阿姨很在乎你的生活质量，不过知道你和杜雨的关系吗？”高雨尘下意识认为她们在“恋爱”。

　　夏泫露伸手轻挑高雨尘的下巴，很快松手摇头又点头，“我猜，我跟她没有恋爱，甚至没躺在一起过。”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为什么？”

　　意料之中的疑惑。

　　夏泫露起身走回无坐下，重新倒上一杯红酒，想来想去给出最适合形容现状的答案：

　　“我对姐姐的感情就像是老天爷下阵雨，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有习以为常的雨点。偶尔来一下，只会觉得空气清爽，一直来，就觉得没有意思，而且逐渐反应过来，这样真的很闷热。”

　　高雨尘没太听懂。

　　夏泫露无奈，“好吧，太近的情况下，她的占有欲会压得我喘不过气，所以我很清晰的知道，她必须永远被困在阶级、雇佣的观念里，这样高兴的才会是我，不是她。”

　　这样一说高雨尘就懂了，“意料之中的渣呢。”

　　夏泫露耸肩并不在意，渣点也挺好的。

　　感情问题上，能渣就渣，少感天动地才是对的。

　　“说真的我很难想象，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会是那种高知形象的…天才少女那种怼天怼地的样子。”高雨尘放下筷子，认真欣赏起她来，“尤其是今天真的见到夏总这样的你之后。”

　　“呵。”夏泫露低头浅笑，被她带入回忆当中。

　　当时的夏泫露只有14岁。

　　夏老夫人虽然是商业董家出身，却实实在在地深耕教育行业，夏家举迁回国后，辞去国外的工作，到京大从老师做到教授。

　　作为文学教授，她对祖国的文字有不一样的创作情怀，一想到自己能使用中文写作，哪怕最开始转型出现一些夹杂英语的问题，她也不气恼。

　　一笔一划的写，一本书一本书的读，将在外面学到的知识和国内的知识结合起来，教给更多的人。

　　诚然她的儿女观是封建的，但她的教学观是辽阔的，不会为此被否定。

　　高雨尘赶巧了，正好是老夫人退休返聘歇业前教育的最后一批学生。

　　她们初次认识，是高雨尘一次过考上岸后，去夏家给老夫人报喜。

　　鲜少有学生能得到老夫人的特殊喜爱，可能与高雨尘家里在苏市小有商绩有关，她的思想不算特别怯富，因此老夫人愿意和她相处。

　　两家本身倒真没什么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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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我可是一次考过的，听说跟我一起考的这一批有不少人二战甚至是三战呢！”高雨尘对自己的成绩很骄傲。

　　老夫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退休后，所有学生，她都当孩子对待，比上学时亲切许多。

　　不过听到有人多次参与，还是很惊讶，“你没有考应届专职？”

　　高雨尘摇头，“我不感兴趣，我有自己更喜欢的岗位。”虽然有些任性，但她成功了这就是好事。

　　恰逢此时夏泫露端着要递给老太君的补药路过客厅。

　　“诶？这位是…？”那是高雨尘第二次来夏家，却是第一次见到夏泫露。

　　可以说，夏泫露那张脸在初印象中占了极高的评价，甚至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万代绝无仅有的顶级称赞。

　　倒也不是真长得那么玄乎，只是心动者眼中情人为西施，万里挑一的好而已。

　　老夫人招呼夏泫露走近些，“这是我孙女。”

　　高雨尘若有所思，“哪位叔叔的女儿？”她倒是见过老夫人的两个儿子，虽然俊，但生出来的后代都不如眼前女孩一半好看。

　　居然还有基因突变吗？

　　老夫人摇头，“是我女儿的孩子。”

　　“啊~招赘了呀。”高雨尘无意中说出这句话，看老夫人脸色稍微沉了沉，赶紧找补，“诶，涉及机密了吧，我不问了。”

　　说完马上看向夏泫露，“妹妹去哪？”

　　“去给老太君送药。”夏泫露态度很冷淡，“祖母，没事我就先上去了。”

　　高雨尘想多聊两句，赶在老夫人放人前问起，“我能见见老太君吗？来两次了，还没拜访过老祖宗呢。”

　　老夫人想了想，轻轻点头，“那让泫露带你上去。”

　　“好。”高雨尘心中默念她的名字，起身跟在夏泫露身后往楼上走。

　　夏家有电梯，也有电扶梯和石扶梯，想走哪个都行。因此老太君喜欢看风景，住楼上也不影响什么。

　　高雨尘默默感慨夏家的有钱程度，为了让老祖宗高兴这么麻烦的东西一装就是六倍。

　　自来熟的和夏泫露打招呼，“泫露，我有听说过，你的名字是老祖宗亲自定的，而且泫字在夏家的族谱辈分中，比老太君还要高一辈，对吧？”

　　夏泫露：“如果你能少说点废话，对你以后的升迁路有所帮助，你信吗？”

　　高雨尘一愣，随即笑起来，“干嘛那么讨厌我？”

　　夏泫露目不斜视，“我不讨厌任何人，只是懒得理你而已。”

　　“是吗？”高雨尘若有所思，还是回以笑容，“可你听起来真的很有恶意啊。”

　　夏泫露停下，朝高雨尘看过去，“请保持安静，我会感谢你的。”

　　这句话很快就被反驳了，“我不要你的感谢，我只是想了解你。”高雨尘像极了无赖，她自己不那么觉得，甚至越来越喜欢夏泫露了。

　　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夏泫露都想不明白她干嘛喜欢自己。

　　除了脸。

　　22岁的高雨尘很喜欢15岁的夏泫露，但在当年，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喜欢女人，只以为自己很喜欢这个妹妹。

　　23岁她就知道了。

　　只是夏泫露还太小，她只能按下不表。

　　等到夏泫露成年，高雨尘才有机会追求她的时候，没过多久她就出国进修，而高雨尘因为工作的原因只能绑定在国内。

　　等夏泫露回来工作，她们间歇性见过几次，一起吃饭，喝茶。

　　短暂到勾起高雨尘无尽的思念和爱慕，却无法倾诉出来。

　　直到现在，35岁的高雨尘已经爬的很高，27岁的夏泫露也不再扮演努力的角色。

　　她仍然喜欢对方，却学会按下不表，等待更好的时机，或者任由机会流失。

　　就像夏泫露藏起冷漠与直接那样，变得虚伪。

　　“哎呀，小妹妹，可惜了，你上司不愿意把你给我，姐姐是真的没办法呢~”

　　夏泫露比高雨尘早一些出来，看到王梦雯在停车场不远处抽烟，走上前拿走对方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轻踩。

　　她并不讨厌烟味，当然了，仅限于女孩子。

　　凑上去，趁其不备又亲了王梦雯脸颊一下，看她脸红的样子轻笑，“下次可以考虑接吻，你觉得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