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次》耀姿

2、第 2 章 第二天早是

　　第二天早晨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头疼的很，知道自己昨天喝多了，估计是不省人事的状态，脑子里已经全断片儿了。
　　她看见是李瑞的来电，就接了通：“喂，妈。”
　　“中午回来吃饭吧，别窝在你那吃垃圾了。”
　　“嗯行。”她捏了捏脖颈后面，酸痛的脑袋都涨涨的。
　　“你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闷啊。”
　　“昨天参加了个活动，喝多了。”她是参加了个活动，但又不是应酬，纯属自己把自己灌多了。
　　她本来不想回去，但是想着自己不太舒服，干脆回家享受享受爸爸妈妈的照顾。
　　旁边的人本在熟睡，听见她在打电话之后也醒了，手不安份的游走在她腰肢上。
　　“昨天回来怎么喝那么多酒？”
　　“有点郁闷，我中午回我家，你自己随便安排吧。”
　　她一上午在家逗了逗小狗，力歌的过敏体质让她对宠物毛发也很敏感，家里有俩只狗，一只萨摩一只博美，平常都是熠颂打理。
　　出门时她穿了件黑色的大衣，扎着低丸子头，一路走到地下车库直接开上了车，走到哪都没什么人。
　　到家之后，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盘着腿窝在角落里看电视，李瑞端了一盘菜放在桌上，转眼打量起来力歌的包。
　　她注意到后，把薯片一放，舔舔手指就开始得瑟：“怎么样妈，这包不错吧，送你吧。”
　　“不是。”
　　“什么不是啊？”
　　李瑞摇了摇她包上的挂件，说：“这个。”
　　力歌走进了定睛一看是熠颂的周边小挂件，心里暗自说了句我靠，肯定是熠颂趁她喝多挂上去的，她背出来都没注意到。
　　“力歌，你都多大了，还整这一套。”
　　她尴尬的解开头发重新梳一梳。
　　“这个是不是那个你高中就喜欢的，你追星追的够长久啊，那时候天天买各种周边还什么应援棒之类的，那么远还总是给你转运。”
　　“昂…昂。”她被李瑞的话打的一雷。
　　“别总是往这上面花心思了，在喜欢人家也不关你事，你现在不是天天忙的不行，还有空弄这些。”
　　力歌点了点头，尴尬的感觉脸上肌肉都僵硬了，笑也笑不出来，总不能反驳李瑞说，这人现在天天就睡着自己旁边吧。
　　“哎呀不聊这些了，我就偶尔丰富丰富我的生活。”她把挂件解下来，顺手滑进包里，然后把包拿到远远的入门玄关处。
　　回想起来七八年前，她和李瑞之间的关系不及现在十分之一，在学校门口的小巷子里。
　　她想过自己是不是看淡了生死，可是她又战栗，慌张，求助。
　　她站不稳，浑身哆嗦，发抖……
　　怪物会像每天问候似的缠着她，每天扎在她心上一刀，血滴化作眼泪从窗口流出。
　　亵渎着本该时常露出笑容的脸颊。
　　和李瑞的第三次大吵，伤着自己妈妈的心，她比谁都难做。
　　她哭的眼泪呛了嗓子，脸上鼻涕眼泪拧成一团。
　　李瑞逼问她，究竟为什么。
　　可她就是张不开嘴，说不出话，问什么都是不知道。
　　“咣”的一声清脆。
　　力歌感觉脸麻麻的发热，是一记耳光，用上了不少力气的一记耳光。
　　她依旧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天空永远布满雷云，踩下的每一脚都覆着荆棘，透明的玻璃总蒙着层雾。
　　嘴角渗出了血，她捂着嘴巴，从学校旁边的小巷子往外跑，拼了命的跑，就那么想迅速消失在李瑞视线前。
　　拐弯蹲在了铁栏杆下面。
　　她啃咬着手指，希望自己能赶紧冷静下来，抹着脸上的眼泪，害怕路过的人看着她的生气。
　　力歌低着头走到街口，看见了地下停车场的标识，一路小跑，脑子里的想法怎么也甩不掉。
　　就这样眼泪又冒了出来，直到清清楚楚的地面变成了看不清的灰色。
　　她使劲的往下跑，坡的斜度助着力般。
　　拐角处狠狠撞上了一个人，他衣服的拉链啃到了她的嘴巴。
　　本就渗着血的嘴角，现在连嘴唇也品出股铁锈味。
　　嘴巴肿了起来，可是痛也没那么痛。
　　力歌抬起袖子擦干眼泪，嘴里嘟囔着对不起。
　　那人没说明，拉着她的手往停车场里面跑，躲在了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后面，俩人坐在地上。
　　仔细看眼前这人，颈间额头都流着汗珠，气喘吁吁的像跑了很久。
　　他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了湿。
　　“你这没事儿吧。”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力歌摇了摇头。
　　“你不用害怕，有事情可以讲出来。”
　　她又摇了摇头。
　　少年看到她手心里的血痂，和她肿胀起来的左脸，嘴巴上的一片血红，不正常。
　　“要不要报警？”他皱着眉头。
　　“不用…”
　　“我都不想管自己的死活…”
　　出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男人探了探头，又坐了回来。
　　往后仰了仰头，皱了皱鼻子，放松了下来。
　　“你需要帮助吗？”
　　力歌扭过头去，看着他的眼睛，漂亮的卧蚕，瞳仁亮亮的。
　　她躯起双腿，低着头痛哭，声音很大，地下停车场里都有了回音。
　　像深处在情绪的屠宰场，飞着的虫蝇，发黑了的血，空气拿起屠刀交锋。
　　第一次有人问她“需要帮助吗？”
　　一个陌生人。
　　她的亲人，所谓的挚友，都听不到她的呐喊。
　　围在她身边的叹气声，脚步声，争吵声，咀嚼声都淹没着她的呐喊。
　　力歌抬起头来看着他，肿胀着的双眼，颤抖着轻轻张嘴说：“我需要。”
　　声音很小，但很笃定。
　　他蹲下来单膝跪地，靠近她，紧紧抱着她。
　　眼泪蹭在了他衣服上，力歌没想到有天会在一个陌生人怀里，哭的歇斯底里……
　　心里像破了一个大洞，怎么也缝补不了，伴随着克制不住的发抖和怎么也停不下来的耳鸣，她把大拇指握在四个手指里，克制着。
　　她哭着说：“我活不下去了怎么办。”
　　“找到让你活下去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