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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赔礼? 论社交的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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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云诗回家的时候看见屋子里似乎有光透出来。
拿着钥匙准备开门的手顿了一下,靠上门轴一侧墙边,拿出了书包里开着的手机,锁屏和桌面都是纯白的,字体图标是水墨的黑
看起来颇有意境。
但景云诗没闲心欣赏。
她点开可一个长得很像长型单筒相机的图标
其实仔细看下去应该是监控摄像头。
然后屏幕的桌面跳转,被分割成好几个画面,卧室,书房,厨房,客厅。
每个房间从窗户不同角度射进夕阳余晖,落处物件像镀了金。
眼神落向客厅厨房的那两个画面
“……”
最后站回门口,钥匙戳进锁孔,旋转,打开,进了门。
就是脸色不大好……
正在沙发上看狗血剧的封女士穿着家居服,吃着果盘里切成块的苹果,转过头看着自家女儿
“哎?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我跟你爸都回来了!又走回家的?”
景云诗把钥匙往书包里一丢,不搭理她。
“怎么还不说话?生气啦?下回让你爸把工作往下分分,妈早点去接你?”
电视的光在没开灯的客厅中显得明晃晃的,将视线转过去,就看见一张占了满屏幕的悲伤表情极度浮夸的,长得还算五官端正的脸,景云诗柳眉一蹙迅速转了目光。
她很难理解封女士这个年龄女性的审美爱好。
就这种狗血剧,不仅剧情像糊弄傻子,演技浮夸假的一批,演员脸也不咋地。
长得还不如那个傻缺……
然后深深被自己这个想法恶心到了……
能相提并论吗?
起码荧屏上这位仁兄不管什么样儿人,道德高度绝对都是那傻缺这辈子达不到的水准。
然后嘴角嫌弃地一撇。
有了对比力见高下,觉得看这脑残剧的封女士也不是很不能接受。
虽然心情不很好,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没事,放学碰上傻缺了,跟你没关系。”
封女士并不惊讶,景云诗这暴脾气,出门一趟只觉得碰上傻缺没揍人都是难得的大发慈悲,“碰上傻缺”这类属于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毕竟还没打起来嘛。
可以说封女士锻炼多年对这些事接受程度相当高,甚至能达到根据自家闺女的描述自动评估危险级别的水平。
现在的状况属于“安全”。
但还是出于关爱她心理健康:
“真不用啊?妈能腾出来空,有不开心直接说,不丢人。”
“别推工作了,滚去忙你的吧!省得闲的天天想这么多!”
景云诗脸摆的臭话也不好听。
啧!上年纪的女人真心磨叽,哪只眼睛看见她因为没来接生气的?!
“唔……行吧。”
看来是真没啥事儿。封女士确认后回头看自己电视剧去了。
不大会儿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忽略了什么:
“不对啊,你刚进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她凭借这些年对景云诗的了解回想当时场景后问道。
景云诗下压了压眉眼,偏了一下头
“没事……”
就是刚才以为家里进贼了还躲门口看了眼监控。
妈的感觉自己好像傻缺……
下次真有贼老子也不躲门后了,直接他妈开门过度防卫弄死了事!
封女士不会读心术,自然也看不出自家小闺女那副天使的皮囊下正在酝酿着多么危险血腥的想法。
还心情颇好地叫她:
“过来一起看呀,我觉得这个剧演的不错,蛮入戏的。”
“……不看,我怕辣眼,也不想智商受损。”
然后找了离电视离得老远的单人沙发,打开那边的灯抱着本书看,手里还无意识地转着佛珠。
景先生厨艺一流,如果不是正业真的很挣钱丢不下,当个厨师绝对可以自成流派!
于是景云诗晚饭过后终于不转佛珠了。
晚上睡前光着头躺在床上,看了眼紧闭的窗帘。
忽然想起明天还要继续跟那傻缺坐一桌,上了十余年学校的她又一次产生了微妙的厌学情绪……
明天再敢整一点幺蛾子老子绝逼弄死他!
如是想着,不多时陷入了睡眠。
第三天上学,景云诗依旧第一个,早的让人都怀疑她是不是住在学校。
而秦肆是踩着铃声进来的,与在门口等着,看见他呆滞了下的芳姐碰了个正脸。
他冲人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别的表情,显得随性。
老师看了眼手表,心里暗暗称奇,最终有点无奈似的笑了笑:
“差一点,下次记得提前一些到,进去吧。”
秦肆垂了下眸径直走进座了。
同桌景学神依旧在做题。
说实话他还是很佩服的,一个人居然对那么枯燥又恶心的东西学的炉火纯青!
非怪胎不能为也。
这些学习特别好的人大脑估计跟常人都不是一个构造吧……
反正他看这些东西不到一个小时就控制不住想摔书撞墙。
他从自己看起来就空荡荡实际上也空的不剩什么的书包里摸出了一袋松子。
看了看旁边那位正沉浸学习两耳不闻周围事的学神同学,眉毛往中间凑了凑,有点不情不愿。
浅蓝色窗帘没全部遮住的阳光模糊不清,在人脸上勾勒出浅浅的轮廓,皮肤显得愈发白,线条看起来有些柔和。
长得这么温柔一张脸,脾气怎么这么差呢……
最后还是伸手轻轻敲了敲她桌子。
果然景云诗转头就是一个“妈的傻缺”的眼神,声音压低之后感觉语气似乎更不好了
“干什么?想打架?”
秦肆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就是个错误,缓了下呼吸,眉眼稍稍压着,目光偏了一下:
“昨天的事,我……不对,赔礼道歉。”
也没说是昨天哪件事。
景云诗连动手的准备都做好了,忽然听见这么一句,蒙了一下,原地思考了一下“赔礼道歉”这个词的意思。
她在词典上学的赔礼道歉是假的?这傻叉什么时候有这种觉悟了?
妈的别是昨天一凳子砸腿上的连锁反应把人砸傻了!
秦肆半晌没得回应感觉有点掉面子,也不等她回应了,直接把东西拍她课桌上转回头打开自己手机玩。
今天还记得桌子上放本教科书装装相。
景云诗颇觉新奇地看着桌子上那袋松子,用透明袋密封着,饱满油亮,很引人食欲。
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老实说这些年她惹的祸打的人不算少,不过她本人还真没走过这赔礼道歉的流程。
一般都是她伟大的家长用“钞能力”直接交涉赔钱,也没用过她道歉。
她抿了下唇,看着松子挑了挑眉,挺想问个明白又不太拉的下脸。
何况旁边的秦某人已经自己玩手机去不说话了。
那……
秦肆正在手机上跟谁聊天,张扬到不近人情的五官难得的不带什么危险感觉,眼皮微垂下,显得好说话许多。
正在打字的时候听见桌子上“啪”地一声清响。
秦肆下意识想“这怪胎又想作什么妖?”
都赔礼了也能挑出点让她老人家发火的由头?!
把剩下的话迅速打完点了发送后,刚有些平和的神情重新漫回些沉冷感觉,眸中微暗。
渐渐明朗的不耐与冲动涌上四肢百骸。
沉了沉呼吸抬头看桌面。
然后呼吸停住了……
他还带着点没来得及收回的冷意的眼微微睁大。
就以这样直直盯着书桌中央的呆傻姿势停了半晌,目光灼灼,只剩那张……
纸币!
还是红色的!
秦肆惊了!
这东西哪来的?别是假的吧?
重点是:怪胎挺不差钱啊?随手200?!什么背景这都?!矿里安家了?!
冷静一下又想了想,可能是他误会了。
也许人就是暂时放一下?
最后觉得为了避免尴尬应该假装一下没看见。
刚想重新埋下头,旁边不善的声音传来:
“你他妈盯着它也不能长花!不想要扔了!”
“……”
秦肆本想垂脑袋的势头生生停住。
额角禁不住抽了抽,扫了眼旁边的某位,有点匪夷所思
“这……什么意思?”
别说他,景云诗自己也不知道这算什么逻辑,就是觉得直接拿人东西不怎么好……大概……
常年跟同学没什么正常社交的炸/药觉得自己有点乱。
操了!社交这种东西果然很麻烦,少沾就对了!
所以现在怎么答?
景云诗柳眉拧了一下,最后不耐烦地臭着脸:
“不知道,闭嘴!”
秦肆原地蒙了一会儿,好像明白了什么,手肘放在桌上侧过脸挑了下眉。
“你这……是换?”
然而某位炸/药已经没有交流的欲望了。
“滚!别跟我说话!”
他挑起的眉瞬间又压回去:
“我好好跟你说句话又哪招惹你了?你他妈有完没完?”
“我特么也没招惹你,别逼逼!”
刚刚友好了一丢丢的温馨气氛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围一圈的同学在晨读,有几个听见他俩吵的,刚转了下头立刻转回来了。
看那俩的脸色……妥妥的修罗场!
少掺和为妙,容易小命不保。
最后俩人的钱和松子都孤零零地被抛在桌子上无人问津,气氛重新降至冰点。
秦肆嘴角冷冷抿着,手指一下一下像要给手机戳个洞。
有钱人能怎么样?还不是个怪胎!花钱都治不好的那种!
能活着长这么大真特么是个社交史上的奇迹!
景云诗攥笔的手指甲肉上淡粉被她摁得发白,下笔也不自觉地加了力道,几乎要演示一遍现实版的“力透纸背”!
妈的果然还是傻缺,自己脑子哪根弦儿搭错了居然觉得他能消停?!
所以……就这,辛苦酝酿一整晚,一朝回到解放前。
俩人都很觉得对方估计跟自己八字不合五行犯冲,出奇一致地想着闭嘴才是正解,别挣扎。
于是在他俩的沉默下终于成功度过了平和的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