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换座 借一摞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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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秦肆放学走得依旧很早，景云诗也照旧是最晚的那个。
她一向不让封女士车停门口，不管校门口有多少人，她都很不喜欢别人盯着她看。
然后在一个小巷口看到坐在车上等她的封女士，刚打开车门，就递来一小袋东西，打开一看，
松子。
“这两天从别人那看来的，他们说还不错，你试试看？”
景云诗拿出一个剥开放进嘴里，最后还是微皱了眉递回去。
味道是还可以，不过还是差东西。
封女士都有点无奈了，苦口婆心：
“那你问问那个给你松子的同学多好，要不让人家买也行，别总那么犟。”
“不用。”
然后坐进车里，垂眸想了半晌：
“别找了，不吃了。”
封女士微微睁眼看着她，转头轻叹了口气“好吧”。
母女俩谁也没注意到路旁的一个咖啡店里有人从玻璃窗内看着她们。
她们走后不就，人嘴角泛起笑意。
隔天景云诗到班后不久秦肆就来了，开学这么久他第一次上学背书包。
景云诗做着自己的题也没抬头理他。
然后听得“啪”的一声，她才抬了头。
一包松子。
抬眼看秦肆笑的有点戏谑感觉，浓眉微挑：
“听说你爱吃这个，谢谢我？”
景云诗启唇，一句话没说出来。
“……”
这傻叉特么从哪听的？！
然后大概猜到点，垂了下眸眼睛一眨。
拿都拿来了，又不是白嫖。
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红色毛爷爷，才有了声音：
“找零。”
“……”
秦肆表情看起来有点神秘地笑：
“说句谢谢，不收你钱，行吗？”
景云诗眼睛频繁往那袋松子上瞟，又把自己视线拔回来：
“不需要。”
秦肆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肩膀往下塌了些。
“……唉，给，找你钱，让你说句好话这么难呢。”
秦肆很没体验感地任自己瘫回座位上，他觉得怪胎再这么来几回，自己都可能要放弃。
过了会儿，景云诗第一次主动敲了他桌子，嘴里咬着松子，把他刚找的零钱递回来，又加了好几张红票。
所以她到底带了多少钱？！
连午餐都不用买，为什么还拿这么多？！
秦肆看着怪胎大手大脚撒钱的作风感觉心里很不平衡。
然后听人说：
“下次多带点，这些，提前给你的。”
“……”
更像那种暴发户“这些我都要了”的感觉了……
秦肆无奈得挑起的眼尾都略耷下去，垂头拉开腿上的书包。
“拿回去吧，没那么多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转过头不去看她忽然呆了一下的神情，从书包里拿出了大屏ipad和充电宝数据线。
他今天来得早也不是为了送松子，主要是确实有事，那天跟主任说完治好病了反而还不好请假了。
家里电脑也不能搬过来，只能带个ipad。
刚打开点了几下忽然意识到什么，打扰了正在学习的人，神色却没有之前那么自然而然，语气收敛不少，称呼都改了：
“学神，换一下位置，你坐外边，行吗？”
人看了他一眼，指尖蜷了下，蹙着眉不太愿意。
秦肆加了一句：
“我不出去。”
她摸了摸手里的一小粒松子，一语不发地把书往一起摞了起来。
其他人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俩已经换了位置，现在秦肆面对着“和谐”，景云诗面对着“友爱”。
景云诗在换座的时候就看到他左耳塞着单只的小蓝牙耳机，以为自己大概了解他想干什么了。
上课习惯性往窗台看一眼的时候瞟到了秦肆，却见他正在盯着ipad屏幕十分认真，跟她听课的态度都有的一拼。
过了不久秦肆也不知道又感觉怎么了，第一节课后再次敲了她桌子。
就算是送松子也改变不了他给景云诗带来的烦不胜烦的感觉。
她不耐烦转过头，傻叉蛮认真对她说：
“学神，再借一摞书？”
“……”
在被打断很想骂人的心里状态下，她心里默念两遍“松子”。
最后脸色不大好地把一小摞书拿出来。
秦肆看了看高度不太满意，脸皱一下，表情尽量放得和善再和善：
“就这点？”
“老子就他妈这点！爱用不用！”
景云诗一向讨厌人跟她磨叽，现在尤其讨厌这傻叉跟她磨叽。
秦肆感觉奇怪地往她那边看了眼，发现她真的只有那点书……
行吧，他认了。
想了想最后叫了郝奇，他也就知道这么几个人。
郝奇非常热情善良地捧过来一大摞，而他自己那里还有一摞的书，差点都要一起搬过来了。
秦肆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书和离开的郝奇，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写题的人。
他有时候觉得学神同桌应该是这个班第二不像学神的人。
当然，第一是他。
但见她每次写题的专注模样又觉得学神这个名号放她身上实至名归。
他匆匆掠过一眼就又转回来，暂时还是自己这里比较急。
虽然对某个清奇桌面文化接受度真心大不起来，可iPad放桌肚看的颈椎疼，小细节到底不比健康重要。
他从有了一摞书挡着之后就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中午响铃后他都老老实实在那坐着。
手捏着手机放在腿上，指尖在上面时不时飞快地点。
景云诗桌肚跟腿之间摊着一本书，
拿过座位中间自己的保温餐桶 ，拎起来的时候忽然又落了回去。
秦肆也不知道从哪又长了一只眼睛似的，从面前一大摞书里整出一个大号的硬皮本，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本平着放到俩人椅子中央，各压了一角 。
像在椅子中间的楚河汉界上建了个桥。
硬皮本刚好拦在了她放餐桶的回路上，餐桶稳稳落在上面。
秦肆眼睛还在iPad屏幕上，说了一句：
“先别放，垫张纸，毕竟在同学那借的。”
“……”
景云诗从他放桥的时候就有点反应不及，后知后觉时他已经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只探手从桌肚的一摞书底下拿出没怎么用过的演草本，撕两张垫上，午餐桶重新放了回去。
直到她吃完了，秦肆还是坐在那里，今天一上午都安静得出奇，夸张点说，跟被掐死了似的。
她看了两眼那边，他不知道又从iPad上看到什么了，腿上的手又开始迅速在屏幕上打字。
景云诗收了餐桶去拿书，而等她看完了书，人还在那盯着看。刚才好像有一会看了眼窗外揉眉心，而现在视线又在屏幕上，两只蓝牙耳机都塞上了。
这傻叉连饭都不吃了？玩什么呢？怕不是傻了吧？
有意无意看了一眼，发现他此刻看的页面密密麻麻的字，不时有几张电脑网页还是什么的截图，看不大清。
不是歧视他，但是景云诗此刻最大的感觉真的就只有难以置信。
一个平日看着厌学到像被学习挖了祖坟的人，在学习？
爱干嘛干嘛，到底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在斜靠椅背午睡前，手摸进桌肚里顿了下，抿下唇把剩下一大半的松子扔他桌子那边，然后闭了眼。
戴了两只耳机的秦肆没听到声音，注意力也没分过来。
景云诗午睡时间都快过了的时候，秦肆才被无法再忽视的饥饿感拉回现实，稍稍偏头就看见大半袋松子。
摘了耳机转过视线，人似乎已经背对着他怕在椅背上睡着了。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小边的白皙侧脸，耳尖上一点点淡粉。
还有一脑勺的茶色短发。
在班的所有人都睡了，包括坐在前面的班长。
把硬皮本摞回去的时候他就势起了身，鬼使神差地向另一边稍弯下腰，得见那张漂亮得让人羡慕的脸。
不知是不是在睡梦中感觉到什么，人难得平展的柳眉轻动了下，秦肆收回视线坐回去，感觉自己最近有点奇怪到不可理喻。
但把那袋松子拿过来之后又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等人醒了，他才第一次要求出去，路过她旁边的时候说：
“那袋松子……没剩下，明天再给你带两袋吧，不用换，给你的。”
景云诗此刻眼神还有点迷，眨了下眼睛点点头没表情。
“哦。”
等他走了一会皱起眉。
都吃了？
转过头一看果然只剩了透明的袋子在桌上。
iPad上好像是什么讲解的视频，此刻暂停了，一眼也看不明白，不过有点像……
但它不足以转移松子被吃光事件的注意力。
她沉默一会儿转念想：
明天不是还有两袋吗，客观角度上她算赚了。
只不过心里还是有点闷。
第二天秦肆如约来了就带了两袋松子，进里座时直接塞她桌肚里了。
坐下之后一如昨天开始忙。
景云诗看了两眼桌肚里的松子默默想今天就别给了，他愿意饿着就饿死算了。
不过今天中午倒是有人给他送盒饭了，被同学递过来。
秦肆在盒饭送到他面前的时候到底也没任自己饿着，停了目前忙的事，放在了他桌面剩下那空着的一角。
他从昨天在课桌上完成一天的忙活，对那四个字，怎么说呢……
适应适应也就适应了。
景云诗显然没有他那么快随遇而安，在要自己探手去拿本的时候，又是旁边的人抢先一步放上去了。
“不用你，下回老子自己来。”
这样总有种在吃软饭的感觉，好像自己没长手似的，很别扭。
“行，随你吧。”秦肆眉间微压着道。
他又吃力不讨好。
两人第一次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吃饭，秦肆这才发现她午餐精致得很，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很有食欲，荤素搭配均衡，还隐隐有热气升腾。
难怪一直都在班级吃，有这美食谁还去食堂遭那口腹折磨。
矿里安家的就是不一样，不像他平时只能吃泡面。
然后回头拿着自己的筷子啃盒饭。
一连许多天秦肆都是这么个模式度过在学校的时间，景云诗一天天偶尔观察过来，觉得他像是过来工作的，再多也不做想法了。
老师偶尔会因此产生点怀疑，但每次叫了秦肆人都还能及时回应，也就不太盯他那边了。
给他送盒饭的同学后来得到了出入六班的权利，直接送进来了。
景云诗看见人送盒饭，感觉体型不大对，抬眼看过去。
那个男生看了她一眼，但滞留了一会儿。
眉目有些阴沉，好像是孤僻的那类，有点黑，但没丑到看不过去。
不知为何她还隐隐感觉人样貌熟悉。
不过熟悉也并不妨碍她因为被人盯着看的烦躁情绪蹭蹭浮起。
男生看她的眼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什么样，反正就是让她无端地不舒服。
于是对视瞬间就冷冷瞪回去，摆出十足的不友好态度。
男生收回目光，嘴角看不真切是不是提了一下。
他的目光但凡多放两秒在人身上那他今天就未必能是竖着出去的了。
秦肆跟他道了声谢，男生就回去了。
在六班门口不明显地微一侧头，又转身利落离开。
秦肆打开盒饭转过头，发现怪胎的表情不是很好，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瞟了眼门口道：
“刚才那个是我一兄弟，惹你不开心了？”
景云诗偏一下头，眉心微拧，话一出口就是满满火/药味儿：
“老子就是看不惯他。没你屁事，闭嘴！”
你兄弟？就算他是你祖宗老子也看不惯他！
秦肆听到这话第一反应都不是心里堵，而是觉得有点久违。
好像好久没听到了似的。
什么受虐狂心理？！
摆了摆头把想法扫出大脑，什么话都没再说老实吃午餐。
之后好些天，明明坐在班级的秦肆硬生生把自己活的跟闭关似的，除了午餐之外什么时间都跟外界没什么交流了。
景云诗旁边的世界总算安静下来，却隐隐让人感觉太静了，不觉似乎有种怅然若失似的。
但这奇怪情绪刚涌上来就被景云诗蹙着眉压回去，只当自己最近状态不好。
等秦肆终于不带iPad，过了已经近十天，时间到了八月末，书也还回去了。
如果不是有需要，他一点都不希望自己面前出现书。
他隔两天会带一包松子，不收景云诗的钱，说是换位置的租金。
经过这段连午睡都没有的日子，他眼底不明显地泛起些青黑，于是这些天忙完后就开始上课补觉，直趴到了九月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换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