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婚少妇生存实录》壮汉小明

76、第 76 章

　　这是杨夫人做过的最解气的一件事儿，她亲自将鱼娘如同扔一只破麻袋一样扔出去，在她面前重重关上门，从前是她心软，才一错再错，今日关上那扇门，她才觉得一口气喘匀了，可是紧跟着就是一股怅然。

　　锦姝见杨夫人长出一口气，眼见的释然了许多，紧接着却又低沉起来，忙故作轻松地调笑着：“怎么了娘？后悔了？我再去给您请回来？”

　　她作势要去开门，杨夫人拍了她的手，沉着脸：“连你娘都敢编排，你这个促狭鬼！”到底是带了一丝笑模样。

　　锦姝和两个嫂子都说些俏皮话来哄得杨夫人一笑，几人边说边笑就到了寿春堂，杨夫人叫两个儿媳妇也会去躺会儿，锦姝扶着杨夫人进了卧房。

　　杨夫人揉揉脸，疲惫道：“笑道我脸都僵了。”

　　锦姝扶着她躺下，自己坐在一边，杨夫人慈和看她：“我怀着你的时候，正和鱼娘还有你父亲较劲，一晃那么多年都过去了，你都那么大了。”

　　“所以，娘，我长大了，有什么您都可以和我说了。”锦姝道。

　　杨夫人双手交握放在被子上，叹道：“我刚才把鱼娘赶出去的时候，就在想，那事儿一卡开始我要是能拿出这股子儿干脆劲儿来，是不是事情就会不一样呢？”老三不会出生，她的小二子不会冒进，这些乱事儿也就都没有。

　　“你外祖母那时候叫我把她打杀了，我哪里忍心，甚至都没忍心叫她出家，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她陷入无边无际的回忆中去，刚才对着鱼娘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刻的自责。

　　她鬓间的白发已经藏不住了，索性就露了出来，一根两根，争先恐后蹦出来；眼角唇边的皱纹成了最深刻的沟壑，早先锦姝觉得她看着比吴老太太年轻许多，可是此刻看到才发现，女人，经不得事儿，更经不得老。

　　锦姝忙打断她漫无目的的遐思：“哪有那么多如果，娘，过好当下才是最要紧的呢！不过，到时给我提了个醒儿，咱们可别也坐吃山空了！”

　　杨夫人果然暂时安放了一颗心，注意力转移到这上面来。

　　锦姝掰着手指头给她数：“嫁妆里的铺子田产本就是咱家给管着的，这下子咱家都没了，这些东西也就都没了，好在这房子是御赐给吴衡秋，吴衡秋又给了我的，没算在咱家的家产里面。嫁妆里的那些压箱银两、物什儿皇帝外祖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不追究了。算来算去，咱们手上的只有这栋宅子和我嫁妆里的压箱银子，首饰布匹料子家具摆设等闲是动不得的，且不说，几个侄女要陆续出嫁，侄子也要继续读书的，都是银子，咱们家现在什么都不干，也是不可以的了。”远的不说，灵慧已经十一岁了，过两年就得相看人家了。

　　她说得越清楚，杨夫人越心疼，自己捧在手心里养大的金枝玉叶算计起来这些俗事儿，心中不由得更恨了鱼娘和杨云义来。婆子进来报那鱼娘在大门口砸门，杨夫人厉声道：“若是再敲起来没完，就去报官，指望我养活你呢？”

　　最近杨夫人参佛诵经的，脾气眼见着平和了许多，今日这般厉色，着实吓到了婆子，婆子喏喏出去了。

　　杨夫人捧着锦姝的手，直道：“你这孩子，心思太重了！”

　　锦姝故作轻松：“父亲可是嘱咐我照顾好您的！”

　　杨夫人啐道：“别提你那父亲！”又说，“那你想做些什么呢？”

　　锦姝试探道：“开个幼儿园？”

　　“幼儿园？”杨夫人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儿。

　　锦姝一边想一边慢慢道：“就是招几个小孩子到家里来，咱们给他们上课。”

　　杨夫人道：“这不是私塾吗？”

　　锦姝摇头又点头，弄得杨夫人也迷糊了，问道：“到底是不是？”

　　锦姝思量着道：“私塾的孩子就又太大了，咱们就招那种三岁到五岁的小孩儿来，也不用教那么多的学问，主要还是带着他们在玩中学，学中玩。”

　　杨夫人似乎是听明白了点儿，可是看向锦姝的眼中却慢慢盈了晶莹的泪，看的锦姝心中发毛，刚要开口，杨夫人一把将锦姝搂紧了怀里：“我苦命的孩子啊——”竟是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锦姝一头黑线，忙小心安慰，这才知道，杨夫人觉得她喜欢孩子喜欢的紧，却遇人不淑——和离了，没有个自己的孩子，于是悲从中来。

　　锦姝忙一番解释，自己并不是多喜欢孩子，只是家里都是女眷，做些别的没什么经验，而且开铺子别人都开过，比自家有经验许多，这个可能成为新兴产业，等等云云。

　　谁知道杨夫人又问道：“这个咱们也没有经验啊！”

　　锦姝暗道，你哪里知道，我有经验啊！可是又不能这般说，只好顺口胡诌：“怎么没经验，咱家自己就孩子一堆呢！”

　　杨夫人还要开口问，锦姝怕被她问倒，赶紧劝道：“我就是个想法，回头还得细琢磨，不过您说，我说的不能坐吃山空可对？”

　　杨夫人点头称是，锦姝满意道：“这不得了，您先睡会儿，我也回去眯会儿，这可不是小事儿，得好好琢磨。”

　　程敏特意将那个装茶叶的木头盒子摆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过来过去的主顾都笑问：“怎么，程掌柜的，生意不好做，改卖茶叶了？”

　　程敏笑道：“嗨，我们家公子的茶叶。”

　　老主顾自然之道这家的幕后老板是程文，有的会问上一句：“呦，能让程公子买了这么多的茶叶，想必是好茶，哪家的呀，回头我也试一试！”

　　程敏大大方方答道：“就是这条街上的正德茶馆，他家的茉莉花茶是一绝呢！”

　　总有好事之人会过去问一嘴，一来二去，就知道了这茶叶断货了，剩下的全被程公子买来送给一位杨姑娘了，好大的手笔呢！

　　程敏这日从前面店铺进到后院，都已经路过柜台了，又退了回来，看到这个茶叶盒子，再看看吹着口哨打算牌的程敏，问道：“嘿，这盒子我不是放到后面了吗？”

　　程敏嘴咧到耳朵：“我不是怕您忘了，好好的茶叶别糟蹋了，就隔这儿，你要是忘了，万一有那位客人看重，买走了咱也不亏啊！”

　　程文一把抱起盒子：“你胆子大了，本公子买的东西，你都敢卖！”

　　程敏在后面叫道：“你赶紧给杨姑娘送过去啊！”

　　程文果然在后院转了一圈，随便拿了红块布包起茶叶盒子，骑上马就要走，好在程敏一直靠在门口留意着他，看见他那块大红布，简直就像吐血，好好的茉莉花茶，让着红布一包，一下子就俗气了，这程公子想啥呢，给人做衣服搭衣服的审美呢？他冒着吃马蹄子的风险揽住了程文：“公子，换个布包，这个太丑了！”

　　程文晃晃脑袋，抠抠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呢？”说他拿的东西丑？

　　程敏夺过他手里的布包，拎在自己手里：“不土气吗？”程文看着他拎着那红布包，再贴上个喜字儿就能当件添妆送人了，好像是有些土气哦。

　　程敏见他点头，心中都要流泪了，为了公子，他多操了多少心，怪不得自己那么瘦了，绝对是累的！

　　最终程文裁了块荼白绣茉莉花的浮光锦缎子，程敏一边心疼，一边觉得程文孺子可教也。

　　程文稀里糊涂抱着包装精美的茶叶盒子，骑马慢慢悠悠都快到了锦姝家门口了，还在想，自己为啥要听程敏的话换了块布，分明一开始他想这扯块布包上就是为了方便拎着的。

　　锦姝家门口的石狮子旁靠着主仆二人，听见马蹄声就抬起头来，程文翻身下马，跟着的小厮已经将马缰接过去，拴在拴马桩上，又去叫门了。

　　鱼娘见到来人，忙站起来：“这位公子是找这家人的嘛？”

　　程文在外人跟前还是个翩翩佳公子的，他道：“是，夫人是？”

　　鱼娘狞笑道：“这家人没一个好东西，公子还是赶紧回去吧。”她笑得狰狞，程文下意识就皱了眉毛，守门的婆子已经开了门，见到鱼娘道：“怎么还不走，再不走报官了啊！”又毕恭毕敬道，“公子找谁？”

　　程文道：“在下程品斋程文，来找杨姑娘，麻烦通传一声。”

　　婆子应声进去，鱼娘又闲闲道：“什么姑娘，公子是被骗了吧，她早就不是什么黄花大姑娘了，是没人要了的残花败柳罢了！”

　　程文闻言，也不知怎地，心中就是不喜：“噤声，夫人说话如此粗鲁，怪不得不招人待见，都是女子，何苦相互为难呢？杨姑娘如何，我清楚的很，不劳烦您惦记了。”

　　鱼娘诶了一声，程文已经吩咐小厮：“去报个官吧，杨家几个女眷在家，门口守着这样两个人，也是瘆得慌得很。”

　　那鱼娘性状癫狂，已经是口出恶语了：“你知道杨家几个女眷在家，那你去作何？该不是那杨家的大姑娘勾引了你上门来……”已经是言语无状了，程文一个健步过去，一个手刀砍在鱼娘后颈，丫鬟接住鱼娘，程文冷冷道：“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不然，五城兵马司的牢饭可不是这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