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念》揖离

140、午夜梦魇 “不要！”

　　“不要！”
　　“不要过来．．．．．．”
　　“滚开．．．．．．不要过来．．．．．．”
　　裴灈澋再一次从噩梦中醒来。拥着被子，满身的冷汗，须发浸湿，在冰冷的惨白的夜光下，像极了从水中浸泡许久的水鬼。
　　时钟刚好指向三点一刻，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如影随形。
　　空洞洞的房子里，声息皆无，只余她粗重的喘息声在静谧的夜中沉淀。
　　“予知．．．．．．”
　　“阿澋！”听从话筒中传来的声音，猛地翻身坐起来，心中一凛，焦急的问道，“阿澋，发生什么事了？”
　　“予知，我好怕。”
　　“又做噩梦了？别怕，我在。”一边翻身下床，一边简单的套了衣服下床，拿起车钥匙迅速的出门。
　　“我十分钟就到你那里，把房间的灯都打开，我记得有个你床头有个按钮，你打开，有你最喜欢的小提琴曲。”
　　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摸到旁边的一排按钮，找到一个圆形的按钮，一首舒暖的琴曲流泻而出，躁动而惊惧的心随之舒缓下来，“予知，你怎么知道这个按钮啊，我都没有注意到。”
　　“你的房间都是我盯着装修的，你喜欢就好。”赵予知淡笑道，心中一角柔软万分。
　　“可是你也没有提前回来啊，怎么做到的？”二人一同回国，他工作更为繁忙，几乎完全没有个人时间。
　　“你都忘了还有个方法叫遥控指挥？”往常电话会议，指挥若定。换了另外一种方式装修，倒是令她没想到。
　　“那我房间还有什么好玩的没有？”灈澋经历过多次噩梦，已经学会了慢慢纾解，而且赵予知的声音像是舒缓的大提琴，低声温润，带着镇静人心的效果。他才是她黑暗光芒中唯一的依靠。
　　“嗯，其他的慢慢再告诉你。我到了，你方便吗，还是我直接进去？”站在门口狠狠的喘息，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声。
　　“唔，这么快！”想了想，“你有钥匙，直接进来吧。”
　　“好。”赵予知敲了敲门，得到她的回复之后才进去。就看到她抱着个被子苦巴巴一脸渴望的看着他。
　　赵予知见到她的眼神心中一软，口气也不由的酥软下来，“阿澋！”
　　“予知！”裴灈澋看着他，在他走近的一瞬间扑进他的怀里，擅自压抑的恐惧和孤寂一瞬间溢流而出，纤细的身躯在他怀里颤抖着，呜咽着的泪水瞬间湿透了他的肩背。
　　赵予知一直拍着她的背，听得怀里的声音渐渐小声，怀里的人儿也渐渐安稳下来，掏出手帕递给她。
　　沉静了许久，才渐渐从怀中抬起眼来，许久，才低声道，“予知，这样的我，连自己都讨厌。”
　　赵予知心中一紧，圈着她肩膀的手臂一紧，眼中却满是疼惜，“阿澋，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傻姑娘。”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我这样做。”我拒绝了二十年，逃避了二十年，终究还是躲不过命运的安排，如果这就是宿命，上天对她未免太过薄情。而她，是她最爱的，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她的任何愿望，她都不能违背，也无法违背。
　　赵予知甚少听她提起她的母亲，却不知如何安慰。毕竟，那个人是她最亲最近的人，她善良孝顺，哪怕是违背了她一直以来的底线，她也毅然决然的遵从。可是她眼底浮现的惧怕，让他心痛不已。
　　时隔经年，她又一次噩梦中惊醒，抓住他的手犹如浮木。
　　那样的绝望，那样的伤痛，如何能够让他放心的下，让她踽踽前行。
　　“我以为我放下了的，这么多年了，我走他走过的路，看他看过的风景，和他一样，站在顶端，拥有无数财产和名望，可是为何却不快乐，放不下。”那个人是心中的绝望，是年少的旖旎，是黑暗中的光芒，是洪流中的礁石，放不下，抓不着。
　　“傻姑娘。”赵予知拍拍她的肩膀，无奈的笑。而他，又何尝不是在她身后，默默跟随，看她挣扎，却无能为力。
　　“我想去见见她。”看一看，这个被他爱上，宁愿违背父亲堵上前途也要爱的女人到底是怎样。
　　“我陪你。”那个女人的一切他都已经打听的清楚，过往履历现状信息，无所不有。在他看来，不过是当年的阿澋还是现在的阿澋，都远远超过这个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女人百倍千倍，莫易真不知道该是什么眼光才最终选择了她。
　　“谢谢你。”我有时都觉得自己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有勇气去看她，虽然资料上面展现的，并未让她觉得惊艳。但是单凭莫易娶了她，就已经让她的心如同烈火油烹。
　　赵予知拍拍她的手，无声的安慰，“一切有我，现在你好好睡一觉，等你睡好了，我们就过去。”
　　裴灈澋浓密的睫毛低垂，眼中的惊惧还未散去，拽着他的手，一脸仓皇。
　　反手扣住她的五指，素手纤纤，手心一片冰凉，“我就在这里陪你，要是睡不着，我陪你说说话。”
　　“睡不着！”闭上眼，便是一片一片的黑暗，尖锐的叫声，声嘶力竭的呼喊，满眼猩红。裴灈澋这才注意他就只穿着家居服，脚上还是软底的拖鞋，头发因为睡觉软趴趴的贴在额前，无端平添了许多的儒雅，糅合了几许凌厉。拍拍右边的空档，“你也来躺一会儿，对不起，又害你半夜爬起来。”
　　赵予知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用了，我坐一会儿就好。”
　　“快点。”说着自己往旁边挪了一挪，给他留出更多的空档。
　　赵予知看了她一眼，心中微动，便也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才上了床。伸出胳膊将她圈在怀里，拍拍她的后背，“睡吧。”
　　裴灈澋在他怀里自发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抱着他的手臂，依恋的蹭蹭他的胸膛，“予知，有你真好。”
　　“你知道就好。”她在他怀里，在他心里，可耻的怀念。
　　她说，她爱的不是他，所以不想浪费他的深情，好，他放她离开。她说，她需要一点时间，好，他给她自由。
　　“予知，谢谢你。”裴灈澋嘟囔着闭上眼睛，一脸的信赖。
　　看着她一脸苍白，即便是睡着，眉头也微微皱着，心内轻轻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