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念》揖离

136、似水流年 会议结束之

　　会议结束之后，众人皆是一脸沉重的出了会议室。
　　莫易将手中的文件阖上，敛了敛眉宇，揉了揉眉心。
　　桌上的咖啡冷了又热，一杯又一杯。他本来已经料想到会有一些意外出现，不过，目前的事情，超出他的预料之外，打得他是措手不及。
　　蓝町湾，楚天城，经济主管，纪委，林立集团，这一环扣一环，饶是他，也不禁有些头痛。
　　而对手，怕是从初始就布好了局，这一连串的证据和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纪委罕见的行动迅速，所有涉案的人员已经第一时间被控制起来。连他也无法接触。恐怕，他也是被监控的人员之一吧。
　　晚上九点，秘书过来敲门，“莫市长，那位裴小姐又打来电话，需要帮您接进来吗？”
　　“裴小姐？”
　　“是的，她自称姓裴，上午的时候说是有事找您，说等您空了给她回个电话，没说具体是什么事。不过留了号码，说是晚点再打过来。”秘书想了想回道。下午突然出了这档子事，他们整个秘书室忙的兵荒马乱，哪还记得这种小事。
　　“接进来吧。”莫易示意他，没事儿早点下班，接下来还有的忙。
　　秘书示意自己知道了，把手头的文件整理一下就离开。
　　“裴小姐，你好，我是莫易。”
　　“．．．．．．”只听得话筒那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郢之，好久不见。”电话那端一个轻柔的女声轻笑道。
　　“灈澋？”莫易听着话筒中尘封许久的声音，微微沉吟。
　　“是我啊，这你都能听出来，好厉害。”话筒那面的女声惊喜的笑道。
　　“好久不见。”莫易微微笑道。
　　“是啊，好久不见。我回国了，在外头呆了这么久，刚回来还真是不适。”裴灈澋嘟着红唇微微抱怨。六十八层的落地窗，投射出一个妖娆的倩影，透明的高脚杯，红色的酒液波光流转。
　　“是吗，那这次准备呆多久？”莫易依靠在椅背上面，松了松领带。
　　“嗯，公司的业务需要，会在国内多呆一段时间，也可能就不走了。”窗外灯火璀璨，屋内形只影单。
　　“也好。”莫易看着窗户，轻声道。
　　“郢之……”
　　“嗯。”
　　“我们好久没见了，有空一起聚聚吧。”裴灈澋轻笑道，听着电话那端传来低低的呼吸声。不由屏息，半开玩笑道，“你不会拒绝一个淑女的恳切请求吧？”
　　“你定好时间告诉我。”莫易想了想，痛快的应道。
　　“知道你莫大市长日理万机，我们周末约。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那就周日吧，一起吃晚餐。”莫易想了想道，这周恐怕自己分身乏术，也只能抽个时间出来。于情于理，她的要求都不过分。
　　“你不用在家陪太太吗？”裴灈澋半真半假的笑道。
　　“她周末有事情处理。”莫易淡淡道，方筱已经提前报备过这周要回家负荆请罪，就让莫先生一个人呆着了，下周又是芊芊的婚礼，然后下下周还不确定。
　　“好遗憾啊，听朋友说你结婚了，还想着说让你们两位尽个地主之谊，请我吃饭来着。”她刚回国就听到莫易已婚，而且各种传闻皆有，心中也是好奇。
　　“以后有机会会见面。”莫易想着那个纤细温柔的身影，眼中柔情肆意。
　　她听闻他语气中的不同，心内沉了沉。还是笑了笑，颇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有一次开会认识的。后来觉得彼此还合适就在一起了。”记忆里头那个一头短发毛茸茸炸起来像是个小狮子一样的小女人，竟然也会有那么细腻和温柔的一面，而且她面对他那一刹那，眼睛中的惊艳和瞬间收起来的利爪让他有摸上去的冲动，所以那天在火车上再见，他借着电脑屏幕的反光，看着她微微低着头，侧影清晰，细腻而柔软。便觉得心中的某一处好像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挠过，酥软一片。
　　“合适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难得。” 裴灈澋低声道，语气中满是唏嘘。
　　“你这语气倒是还和以前一样。”莫易低笑，显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才是，明褒暗贬，我吃了多少次亏还是不长记性。”她也笑，曾经的年少。
　　两人笑着，彷佛曾经的隔阂如雪消融。接近二十年岁月，不过是眨眼间，消融在指尖。
　　“谁让你那时候单纯又好骗。”莫易也笑。
　　“我和你耍心思，不是班门弄斧吗。”自从大学之后，就各自分开，如今再相见，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你这些年都去了哪些国家？还是一直呆在英国？”莫易揉了揉眉角，眼中的疲惫无处隐藏。
　　“一开始在英国呆了两年，拿了学位，后来去了法国，呆了三年，然后就是欧洲，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几个国家时不时的出差，最长的还算是美国吧。公司的大部分业务都在美国，现在也是因为公司中国分部出了点事情，所以回来。”工作之余，会去他曾经待过的地方流连，后来她也专门去修了他的学位。拜在同一位教授名下。
　　“以前总觉得你是应该呆在书画中的诗情画意，谁会想到你竟然成为事业型的女性。”莫易回忆，她以前是学习古代文学的，初见她是在迎新的晚会上，弹一曲悠扬婉转的古筝，温婉的剪影，投映在柔和的灯光下，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们经管的一群男生，肆意的吹着口哨，纷纷起哄。
　　“以前年少嘛，总是喜欢追逐梦想和青春，长大了，总是要看清事实啊。而且，随着年龄增长，人总是要慢慢变得市侩和现实的。”看着指尖的一抹嫣红，低低的叹了口气。
　　“只要是你喜欢的就好。”莫易也道，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也总是要为自己的责任选择。可能终有一天，会有迷茫会有徘徊，会有后悔。但也只能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这么多年过去，觉得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这样才觉得离你更近一点，更近一点。
　　“嗯，那就好。”莫易浅笑，当年她不告而别，其实牵挂很久，后来一度断了联系。但依旧希望她在异国他乡，过得幸福美满。
　　如今，认识接近二十年的时光，他和她同时站在同一片星空，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能够再次交谈，算是青春年少时最好的收尾。
　　莫易有通电话进来，笑着道了抱歉，然后约了时间周末再见。
　　莫易和电话那端的人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接着便有文件传过来，一页页纸张哗哗的声音在传真机里头响彻，寂静的办公室里头，只余下翻页的声音。
　　莫易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拧了拧眉，埋头审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