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颜》洛彦

4、变故 平

　　平静的日子只过了三天就被打破了。那日快正午时，屋檐下结的冰凌在阳光下一滴一滴地

　　化成水珠落下。地上的雪夜融化了，像是刚下过雨一样。雪化后的地上，有小草冒出了嫩芽。

　　冬天，过去了。
　　原本宁静的街道雅变得喧嚷。子彦清钥依旧弹着琴，不予理会。“碰”地一声，院门被重

　　重的撞开。一个右手持剑，身着蓝衣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他满脸风尘，双眉紧锁，眼中透着

　　焦虑与急切。
　　看到子彦清钥时，他微微一愣。虽然他已不是第一次见子彦清钥，但看到他脱俗的容貌时

　　，仍是为之一震。但更让他惊讶的是站在他身后红衣少年。肤如皓雪，发如玄墨。而那双勾魂

　　的星眸竟是银色的。——妖！他心中跳出了这个字眼。也难怪，那样地姿色，岂是人有的。
　　凌焕一脸防备地看着他。子彦清钥和素莲则不为所动。“不好了，子彦公子。”他理了理

　　思绪道：“晚辈是青城派弟子司云。青城派昨夜...遭人偷袭，全派上下伤亡过半。晚辈奉家师

　　青玉子之命，火速来请子彦公子前往主持。”说着，司云深深地跪在地上。
　　琴声停了。子彦清钥抬头望向碧蓝无云的天。北冥无夜，你这么快就有动静了。他微微叹

　　了一口气。这是他和他之间的事，却牵动了他人。
　　“罢了，你起来吧，我随你去，就是了。”他对跪在地上的人道。见子彦清钥答应了，司

　　云一阵激动。
　　“恩人，我也去！”凌焕紧张地握紧双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大声和自己的恩人说话。“

　　恩。”子彦清钥淡淡道。凌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心不知不觉出了许多冷汗。
　　“公子...我？”素莲轻声询问。“莲，你留下。”不等素莲说完，子彦清钥便竟自走了出

　　去。
　　门外，司云早已备好了马车。“既然是十万火急，坐马车太慢了。”子彦清钥看了眼那辆

　　勉强能挤下四个人的马车道。“那...要如何去？”司云有些尴尬地看着自己临时找来的简陋马

　　车。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闭上眼。”子彦清钥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睁开眼。”他说得

　　很郑重，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凌焕和司云相视一眼，都乖乖地闭上了眼。他们只听见耳边的狂风呼呼作响，露在外面的

　　肌肤被风刮得生疼。只片刻，风停了。子彦清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到了，睁开眼吧。”
　　两人便缓缓睁开了眼。映入凌焕眼中的满是参天的树木。他有些惊讶，片刻之前，他们还

　　在兰居。而此刻，他们正站在一座他不知名的山的半山腰。
　　一旁的司云，则彻底惊呆了。凌焕没来过这里，所以不知道。但他知道，这里正是他生活

　　了将近二十年的青云派所在的牙山。而这里，离兰居少说也有八百里。他从黎明时，用全力运

　　起轻功，才得以在正午之前赶到兰居。但现在，子彦清钥只用了片刻，便将他们三人送到了牙

　　山的山腰。
　　“走吧。”说着子彦清钥便沿着蜿蜒的路，向山顶的青城派走去。“子彦公子，这...这是

　　怎么回事，我们...”司云仍有些难以置信。“只是用了点法术而已。”子彦清钥说得轻描淡写

　　。“法术？那子彦公子你...”他有些难以置信，虽然在折梅峰顶也有一位像子彦清钥一般会法

　　术的人。——风音。但他已经十年未下过山了。“我只是修道之人而已。”依旧是不带一丝波

　　澜的话语，如风平浪静的湖面，不温，不凉。
　　凌焕则没有说话。在这之前，他已经见过了子彦清钥的法术。在他面前，一根断了的琴弦

　　在眨眼之间，恢复如初。对于子彦清钥刚刚的瞬移，他已没有了像司云的反应。
　　见子彦清钥不再多说，司云便也不再多问。子彦清钥不用法术，直接到山顶，自然有他的

　　理由。他不想节外生枝，免得到时候解释不清。
　　到达山顶时已过正午时分。青云派的人，根本想不到，司云他竟如此快，便将子彦公子带

　　来了。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愣愣的看着他们。
　　子彦清钥不予理会，径自向里面走去。“还不快去请师父！”司云忙提醒身边的弟子。“

　　是！”那人连忙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向内殿跑去。
　　凌焕和子彦清钥一路上山来，那些路边的植物上满是干了的血迹。有些触目惊心。“子彦

　　公子，请在大厅稍等，师父马上过来。”司云向他行了一礼，命人上茶。
　　子彦清钥点头示意，就近坐下。凌焕则好奇地左看右看，他从未来过这里，不免有些新鲜

　　。司云的眼神，不自觉往他身上瞟。之前因为匆忙，还未来得及看清。之见他原本银色的眼，

　　已变成了与常人一样的黑色。
　　司云揉了揉眼，有些难以置信。之前明明是银色的，难道是他看错了？想是这样想，但他

　　并未说出来。子彦清钥不免有些好笑。他虽为抬头，但早已了然此时司云的表情。他端起茶杯

　　，酌了小口，以掩去嘴角荡漾开来的笑意。
　　早在来牙峰的路上，他就用法术，将凌焕的银眸掩去，换成与常人一样的黑眸。若非法术

　　高明之人，难以察觉。
　　此时，一身青衣的青玉子已向大厅走来。一头半白的头发，显得老当益壮。与他随行的四

　　人，便是青云派的四大长老。青衡子、青环子、青宁子和青妙子。
　　“子彦公子！”青云子领着四大长老向他一辑。子彦清钥并未起身，只是点头，以做回礼

　　。“青玉掌教。”这让一旁的青衡子心中，不免有些恼火。青云派乃是武林四大门派之首。武

　　林中人谁不对他们毕恭毕敬。虽然子彦清钥救过他们一次，但也，太过傲慢。
　　“子彦公子，此次我派遭袭，实属不幸。但绝不能让他们再危害别的门派啊。”青玉子脸

　　色苍白，定是忧心了一夜，才如此。
　　子彦清钥不语，依旧与一时，没一时地喝着手中的茶。直到，杯中的茶见了底，才放下，

　　向青玉子看去，等着他的下文。
　　“老夫惭愧。他们只有五人，且各个身着黑衣蒙着脸。为首的人，武功高强，似乎还懂得

　　玄门法术，老夫和四位长老五人皆不能奈他何。”青玉子顿了顿，从袖中拿出了一朵胜放的花

　　。如鲜血般妖冶的颜色，让人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