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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故国回首月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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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陆安城在这座亚热带海岛上度过自己人生最后几年的时候,常常会习惯性的在晚饭后的傍晚时分麻烦保姆把自己推进院子里。
日暮西沉,暖黄色的光把他不再年轻的面容沿着鼻梁分割成两半,鼻梁依旧英挺,在鼻底和一侧脸庞投下浓重的暗影,被折射成琥珀色的瞳孔连同鬓角的白发微微流转着亮金色的光,依稀可以看出年少时是怎样一副好皮相。
保姆通常在固定好轮椅之后,便会安静的离开,留陆安城自己一个人——许是一个小时,抑或更久,纵使深受恶性肺炎长达数十年的折磨,也坚持常年每当这时候便会换好西服或长衫,却只是沉默的凝视着山脚下的海峡。
海峡的对岸便是大陆的福建,气候也同台湾一般闷热潮湿,常常在梅雨季或台风天,受风湿困扰的膝盖便会密密麻麻的如针刺般疼痛,每当那时,他便格外怀念气候凉爽干燥的北平,那个早已被改称为北京的北平——那是他的故乡。
的确,谈起大陆,陆安城更为熟悉的其实还是秦岭淮河以北辽阔的北方土地,那里有一座北平,有一个宋瑗。
宋瑗是谁?
他心头唯一的朱砂痣。
他窗前最美的白月光。
陆安城第一次知道这两句话的意味,是在已经来到台湾的多年以后。
那天他偶然间在书房翻到那本爱情小说,想要打发掉那个无聊惨淡的下午。
在翻完小说的最后一页时,已是天色将晚,女儿敲门进来唤他吃饭,却发现屋里连灯都没开。晦暗不明的光线被格子窗分割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晕,映在陆安城面上,面上是泪眼斑驳。
陆安城神情有些恍惚。
他捂住了胸口,心脏处似有钝器在撞击。
一下接连一下,拉扯在神经在痉挛着抽搐。
那一年,陆安城四十六岁。
女儿第一次看见他的眼泪。
自己第一次知道,原来心痛——包括生理层面。”
那天夜里,陆安城久违的失眠了。
伴着月光,他开始慢慢从头回忆起自己在离开大陆之前,离开北平城之前的那二十八年人生,那段还有宋瑗参与的人生。